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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夺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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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不声不响地过了不知多久,突然有一个人上门拜访,行为十分神秘。
五条国永放下手里的活,颇为茫然地去迎接,手还在衣服上来回蹭了好几下,方才敢去握对方的手。
然而对方不动声色地打掉了五条国永的手,十分矜持而深沉。
来人直奔主题,开门见山地问道:“听说你这有把宝刀,能否拿来一观?”
愣了一下,五条国永反应过来后很是开心,忙去拿了鹤丸来,小心翼翼地递给来人,说道:“这是把好刀......”
不等五条国永说完,来人挥手示意他住嘴。
五条国永只得瑟缩着退后一步,乖乖地保持安静,原先的开心之情也散了一些。
来人“唰”的一声抽刀出鞘,拿出巾帕自刀身擦过,而后凌空一挥,往左右一劈一砍。
刀切开空气发出啸声。
来人单指在刀身一弹,刀鸣出声,清音悦耳。
“还不错。”
来人转身看着五条国永道:“你开个价吧,这刀我要了。”
五条国永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绽放便谢了。
“这刀我不卖。”五条国永看着来人和身后几个意欲拔刀的黑衣人,哆嗦着说。
来人皱眉:“你想要什么?”声音中透着不悦。
“我是个刀匠......大人......”五条国永大着胆子的回话被一声轻笑打断。
“呦,他这是想谋官职啊大人......”一个黑衣人看着他戏谑道。
来人轻哼一声后归刀入鞘,翻身上马,看着五条国永,虽未置一词,举止间却是道不尽的轻蔑。
五条五条国永站起身想去拿刀,来人微抖马缰,拿刀之手一抬,让五条国永扑了个空,摔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沙。
“哼”
五条国永不放弃,挣扎着站起来,想再去拿回他的刀。
然而人又如何跑得过马呢?
看着五条国永大叔被他们抢了刀还被戏弄得狼狈不堪、一身沙土的辛酸模样,鹤丸觉得自己有点上头,那种上头和酒香闻多了不一样,更热、更烈、更躁动。
他挣扎,然而刀鞘所困,就算是出浑身解数也破不开刀鞘,更无法从那人手中挣脱。
那人仿佛察觉到了手中刀的异样,一掌拍到刀鞘上,低声喝道:“安分些。”
罢了,抬手示意属下停止动作。
一时,高头大马围困中的五条国永得以喘息片刻。
那人纵马上前,拿着鹤丸国永抵住五条国永的喉咙,上滑至下颚,微使劲一抬,五条国永被迫抬头看他,脸上已被沙泥尘土污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那人在马上道:“想不到,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居然有人所铸之刀可通人性,倒是难得。”居高临下的模样让鹤丸心里有些不爽。
“约莫五十上下,作为刀匠也是未来无望,至今只有这一把刀可登台面,可见天赋不佳。”
那人驾着马绕跌坐在地的五条国永转了一圈,像在估价一件物品。
又看了眼手里的刀,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钱币,随手扔到五条国永面前,道:“便是赏你了。”
说罢,调转马头准备离开。
哪知五条国永看都没看地上的钱袋,爬起来就拽住那人的马头缰绳不放,嘴里嚷嚷着还刀,不知从何而来的执着。
那人又惊又怒。
区区一个地位与成就全都没有的刀匠,居然敢放肆至此。
那人缰绳一抖,没挣开五条国永,更添了怒意,手中刀冲五条国永的脸打了去。
五条国永被扇得眼冒晶星,却还强撑不倒。
那人腾出手,拿起马鞭就朝五条国永的腿抽了过去。
唰唰唰几鞭子,五条国永被抽倒在地,却仍不放开手中的缰绳。
旁边的黑衣人也拿出马鞭,冲着他的小臂就抽了过去。
同时,那人不管五条还拽着缰绳,纵马就跑。
五条国永被突然疾驰的马扯得摔倒在地,被拖在地上滑。
地上的沙石磨得他背后生疼,疼的揪心。
他看不见,但他知道背后一定被刮得血肉模糊了。
然而,他不在乎。
手被缰绳磨得麻木,□□上的多重也让他疼得失去知觉。
天渐渐暗了,从蓝变黑。
他在受折磨,也在坚持。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坚持。
黑衣人们只想甩开他这么个不识抬举的麻烦。
那人也在心底暗骂,传言果然没错,真是个疯子。
然而五条国永却觉得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
虽然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什么,但是他觉得他的内心是知道的,所以他才如此坚持。
鹤丸国永觉得,如果他是个人,他此刻一定会流泪。
这个想法不知从何而来,他其实也没成长到懂得什么是坚持,什么是悲伤,什么是眼泪。
但是他就是这样莫名地相信着。
那人停下马,发现这般折腾下五条国永的手仍然紧紧地握着缰绳,而五条国永其人尚存生息。
“把我的刀还给我......把我的鹤丸......还给我......”
终于,那人的耐心被磨尽了。
那人对身旁马上的黑衣人道:“杀了吧,找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扔了。”
不及鹤丸反应,血腥气已经蔓延开来。
他觉得自己的刀鞘上也被溅上了血,五条国永大叔的血。
天黑了。
看着他们将五条国永像垃圾一样拖着走远,远到他再也看不见,徒留一条血路。
鹤丸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也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呐喊。
刀鸣破空而起,啸音凄厉。
然而他拼尽一切的挣扎也脱不开那人紧握的手心。
这大概就是......
无奈?
亦或是,悲哀......?
他们纵马走远了。
石桌、木屋......一切一切都离他远去。
乌云遮住了月亮,空气里闻不到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