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九皋》何解莲

8、投珠蔑尘_宋言灵

　　今日，算上赵府一隅，颢京百姓又是热闹了几番。
　　孙凌成了圈子的中心，此时他正坐于室内正中，四周环绕着来听八卦的人。
　　“千真万确，那个苏之东啊，果真被赶出府了！”
　　举座哗然，庭院里一时吵闹得不行。
　　“哎哎哎？莫非他真是个女的？”
　　“嗬！”孙凌翘起了一条腿来，“要真是个女的，那事情还不简单了？还不是因为那厮对习谋士的死太过伤心，启人疑窦了！”
　　“哦？嘿嘿……”
　　毫不掩饰的笑声回荡在空中，隐隐约约飘出了赵府的高墙。
　　那枝探出墙头的花，仍是艳丽。
　　高墙外，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都有着自己的缠身俗事。
　　偶然，见人群中，徐徐来一身影，似逆于洪流而行。洪流中，清朗诗声飘浪沉浮。
　　“共坐溪石边，溪清心自凉。鱼惊烟艇过，鸥笑野人忙。”
　　旅人踏轻快步履，竹杖轻叩手掌。“细草侵绿衣，飞花点鬓香。东风尘暂歇，拍手送斜阳。”青丝黑发，衣袂翩然，不似凡人。
　　“这里是繁华京城，哪里有那些山村野景哟……”一阵陌生声线路过耳边，渐行渐远。
　　“诶，这个东西好！”
　　旅人行步一转，向街边店铺走了去。
　　“这位先生好眼光，这是小店才送来的新式匣子，用于收纳女子脂粉，上等黄花梨木呐！你看这……”
　　“呵，赠与因儿，定能讨她欢喜。”
　　“看来这位因儿小姐是好福——咦，先生？！”
　　不及老板说完，钱物两换，客人眨眼竟没了踪影。
　　旁人见了，皆是一笑：“定是急着回家找自己夫人去了！”
　　“能有此俊美又体贴的郎君，不知是哪家小姐承此良缘啊。”
　　“因儿，因儿！快出来庆幸你遇得在下这般良人吧！”步点清脆，一路不停蹬上秀丽青阁，只因佳人就在那云窗雾槛中。
　　“因……”
　　“抱歉，我家师傅不见！”旅人手舞足蹈一步三跳间，一个丫头挡住了去路。
　　攥着双层嵌套雕花黄花梨木盒的人，霎时就傻了。
　　“萃琴妹妹，因儿怎么就不肯见在下了呢？”
　　俯视着来客无辜的面庞，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便是心软了。“先生又不记得了吗？师傅说了，先生若是能够实现承诺，那师傅也必不会食言。”
　　闻言来者却是沉默以应。
　　萃琴倒是有些慌张了：“先、先生请勿消沉，师傅对先生也……”
　　哒哒哒哒哒……
　　循着来时路，脚步声消失在了楼阁中。
　　萃琴捧着手中胭脂盒，突然觉得落空。
　　“师傅……您真不愿见先生吗？”
　　端详指间玲珑雕花盒，青阁主人顺势将手中秀针投入了匣中。
　　“不是不见。”唇齿间的犹豫，连她自己都掩饰不了。“只要他完成诺言。”
　　“啪嗒”一声，匣子盖上了一切。
　　不是不见。
　　旅人自己也明白，是他们相见的时间，太迟了。
　　如果能赶在她心属玉华君之前的话。
　　“为什么啊……”他面带微笑，朝着路边偷看他的女子，引得一阵波澜。“为什么呢……”回过头，又是心事重重，面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