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无从辩解 ...
-
一个空旷简单的四面厅,隐蔽于花柳深处。谋士寻径而往。
“臣习承易,拜见玉华君。”
眼前,有璇瑰珠帘掩映风神俊逸,清泠之影独卧杏雨梨云。
“先生免礼。”
谋士抬起身,静待花中之人开口。
“先生可知我为何召你前来?”
“臣愚钝,还请公子开示。”
珠帘后,人影背朝来人,岿然不动,看不见面容,也看不明身形。
“我在宫中期间,阅览过先生谏书,先生才思,令人叹服。”
习承易心头一动,喜上眉梢:“公子谬赞了,臣只是尽己能为为公子分忧。”
“先生过谦了,先生之文章,璧坐玑驰、掷地有声,大王过目后亦是赞叹不已。”
大王?习承易压抑着心头狂喜,却仍是难免喜形于色。我的文章竟得到了大王赏识?“臣谢过大王与公子抬爱。”
“眼下正值国家用人之际,加之大王高瞻远瞩慧眼独具,先生有此才华,我自会向大王荐举先生,望先生日后能施展抱负,为国效力。”
闻言,谋士即刻跪拜在地,大声叩谢道:“能得公子赏识,臣感激涕零,定当不负公子期盼!公子之恩情,臣没齿难忘!”高亢之声响彻凌云,却在花林间激不起半点回音。
“甚好。先生数日来殚精竭虑,甚是操劳,便先下去好好休息几日吧。”
纯白之花飘落进茶碗里。
“谢公子关怀,臣告退!”
玉华君端过茶碗,一饮而尽。
苏木兮辗转打听了不少人,终于从各色小道消息和白眼中,拼凑起了事情原委。
看上去兴高采烈的谋士和他的同伴,被贼人趁醉洗劫,而后命丧街头。情况就是这般简单,只不过丧命之人不止谋士习承易一人而已。
若不是经过这千道万道的确认,苏木兮绝不会相信,昨日还谈笑风生的谋士,昨日还让她满面绯红的有繁兄,竟在昨夜所仰望的同一轮明月下,魂归黄泉。
顾不上他人的异样眼光,苏木兮疾奔回房,扑向书架,取出还保留着的策论底稿,又冲到书桌前用火石点燃烛灯,轻颤的双手递上帛缯,付之一炬。
正当此时,门外有人快步赶来,破门而入。
“孙兄?!”
只见孙凌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朝苏木兮走来,将她拎到了庭院。本来偌大的庭院顿时也觉拥挤。“苏之东,怎么谋士死了之后,你就像丢了魂儿了似的,以前可从没见过你这么积极地跑上跑下。”说着,眼睛还不忘朝房门内一瞟,顿时,讥笑占满了孙凌整张脸。“哎,你刚才烧的,不会是写给习有繁的诉请鸿信吧?”
突然爆发的哄笑如潮水般,似要将她淹没。
苏木兮下意识退后一步:“孙兄何出此言?诸位今日是有何事?”
一个不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苏之东,我们是有事找你。一直以来我们就觉得奇了怪了,为什么你不仅从来没和我们一起进过浴房,甚至还很少看见你上茅房?”
“也从来没在我面前换过衣服光过膀子!”孙凌接过一句。
“对!还扭扭捏捏的从来不同我们出门!”
“昨天更是连桶水都提不起来!”
“是呀,和谋士在一起还涨红个脸,一副害羞模样!”
……
一连串的质问,敲打得苏木兮头晕目眩。她被一群男人围在墙角,本就女人体格的她更是愈发地显得娇小。接连不断的追问,使她根本没有抬头和开口的勇气。
“不要拖时间了,现在可没有人会来帮你了。快说!”
“这两天你实在是太可疑了。苏之东,你究竟是不是个男人?”
“我看啊,说不定他真的是个混进来女人啊!”
“就是啊,还和谋士眉来眼去的!”
“不如我们扒开他衣服,一看便知!”
……这下苏木兮彻底慌了。
“你、你们……!”
面对无数压抑已久的猎奇之心,和总爱以多欺少的可怜人性,此刻的苏木兮毫无还手之力。她百口莫辩,却也是无从辩解,甚至已经想不到可以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的暴行。
“你们……住手,我不是女子……”嘶哑的声音,在无尽的□□与拉扯中,苍白无力。
只剩哭泣。
这一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苏木兮哭之无泪,原本只要老老实实挣些钱,养活家人,碌碌一生也就足矣,奈何心不甘如此,硬是逞能……本来只要安分守己呆在房里,或许还能在这府中长久……
现在,什么都不可能了。
你们住手……要是,谁能来喊一声住手……自己是否还有一点全身而退的可能呢?
“尔等何故在此喧哗!”
直到听到这声音,苏木兮明白,自己出外闯荡的路,或许还有走下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