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九皋》何解莲

35、深庭迷踪 月华

　　消息总是在不知不觉间走漏，听闻镇远大将军游赏于此，周边官员纷纷来谒。本是放松的一游，如此一来却变得繁忙而无味了。
　　休闲不过一夜，第二天拂晓，清闲便被打破。
　　这已是楚丹青大将军打翻的第三份献礼了。
　　赵贤百无聊赖靠在树后，见无人来访后，又是静待了三刻钟。
　　“琼琚向大将军请安。”
　　怒气方消的楚丹青见是玉华君，面露喜色：“琼琚啊，来，进来坐。”
　　“不知大将军昨夜可有安睡？若有不合意之处，还请将军务必告知琼琚，琼琚必尽心为将军排解。”
　　楚丹青闻言，长叹起来。“唉，也不知那些官吏从何得知了老夫在此处的消息，大清早扰得人心烦！”
　　赵贤扫过一眼地上还未收拾的各种礼物：“大将军声名显赫，德高望重，自然是有无数仰慕者时时关注着大将军，期望能一睹大将军风采。”
　　“哼！”
　　闻此轻蔑之意，赵贤顺从，不再多言。
　　“好了，不谈这些。伊儿可还好？”
　　头疼的来了。“淑女昨日游玩得颇为尽兴。”
　　“哈，那便好！你啊，别再这样见外了，叫她伊儿挺好！”
　　“既是将军之意，琼琚却之不恭。”
　　“嗯，那老夫也不耽误你了，今日下午便要返程了，你且带伊儿多逛逛看看。”
　　“琼琚明白了，晚辈告退。”
　　从楚丹青房间退出，赵贤便遇见了前来请安的楚伊。
　　楚伊见到赵贤，立马急匆匆行礼道：“楚伊向公子请安，劳请公子在此稍候楚伊。”说罢进入向长辈行过礼后，很快就又与他会和了。
　　“多谢公子。”
　　赵贤迈开迟缓步伐：“淑女可是有事找上赵某？”
　　“公子智慧过人，楚伊之心思，自是瞒不过公子。”
　　“这么乖巧，想必是为了自己心上之人？”
　　楚伊笑了起来：“这两日出游之事，公子已信守承诺遂了楚伊所愿，他之事，公子定更不会食言。”
　　“嘴这么甜，我若无所表示，倒是不合情理了。”他眼中透出笑意，“我已有着手此事，相信不过几日，淑女中意之人便能崭头露角，得到治粟内史大人青睐。”
　　“哦？这么厉害？！”
　　“淑女话中怀疑之意的多寡，可是会影响我之决意呐。”
　　楚伊满面堆笑：“不怀疑不怀疑，我对公子之能力可是深信不疑！哈哈哈哈……”
　　赵贤朝她只淡然一瞥，不再多言，自顾迈步。
　　楚伊心中欢喜，赶紧跟随而上。她认真盯着他的侧脸。
　　“还有他事？”
　　“这，确实有一事困扰已久。我想知晓，为何公子和外界传言的完全不一样？”
　　“那你对这个我可还满意？”
　　“呃……”她挠了挠脑袋，“这样说吧，若非我已有意中人选，姑父的此番说媒，说不定我会欣然同意。”
　　“哦。”
　　这是什么反应！“怎么！你觉得我——我——我一丁点儿也配不上你？”
　　赵贤并不理会她之怒意，只轻笑两声。而这一笑，笑得楚伊莫名心虚。
　　……不对啊！我要问的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她忽然反应过来：“喂！你又岔开话题！”天哪，我为什么要说“又”？
　　“淑女要问什么？你已知晓了真正的我，又何必在意外界飞短流长之辞？”他望向楚伊，看见对方也正睁大眼看着自己。“赵琼琚不过有些小聪明，却难登大雅之堂，无论本人承认与否，皆为不争事实。再者，淑女以为玉华君为何养门客三千？”
　　他看着她眼中倒映的自己正在说出这样的话，而自己的模样，亦印在了她的眼中。
　　轻拂袖，继续行路。
　　“男人总想在自己喜爱之人面前表现最好一面，到时，还请淑女好好欣赏你意中人的卓绝之姿吧。”
　　正好行至转角，久候的徐忍冬现身接应。赵贤与楚伊别过。
　　“公子……”
　　“我之言语太过了吗？”
　　徐忍冬闷闷“嗯”了一声。
　　“哈。”他似不以为意，“陈夜明呢？”
　　“请公子放心，陈夜明正在检视今日护卫工作状况。”
　　“嗯。”
　　徐忍冬顿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苏先生之事，不知公子究竟作何安排？”
　　赵贤却不加回应。
　　“是属下僭越了。”他急忙低下了头。
　　赵贤缓缓行了两步。
　　“苏之东既为我玉华君门下谋士，我自不会弃之不顾。明日，我要去趟周府，拜访御史中丞。”
　　“诺。”
　　“明日我不在，招待大将军等一责，便由你担起了。”
　　“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
　　明日，是第十二日了，赵贤极目远眺，眼中全无风景。
　　“另外。”他递给徐忍冬书信两封，“我不在之日，按第一卷书信之指示行事，不得有误。”
　　“诺。”
　　徐忍冬接过两卷帛缯，其中默契，无须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