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鸣九皋》何解莲

22、宋言灵我谢你全家

　　苏木兮一路向前，不敢停歇。
　　陈夜明啊陈夜明……你到底在哪里？
　　她一手撑在腰间，似近耗尽全力。今日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短短一时辰内，心中大起大落，又被各种消息纠缠，叫人如何不多想？
　　陈夜明啊，你一身功夫莫非是白学了？
　　正当她忧愁陈苍术为何迟迟找不回自己时，耳边忽来一阵惹她排斥的声音。
　　她即将重出深巷，竟是刹不住脚了！
　　夜明——
　　强大的吸力似来自怪物的大口，苏木兮只觉身轻如羽，就这样卷入了磅然的风浪……
　　那个讨厌的门客孙凌夹杂在一群人中，叽叽喳喳地谈笑着走远了。
　　明媚阳光倾泻长街，照射孙凌的笑脸，也照射着人海中忧郁的陈苍术。
　　苏木兮屈身在黑暗的死角，只顾喘息。
　　宋言灵注视着巷外情况，看不见的凌厉掩藏在他眼中。他稳住她的身躯，一手轻轻抚顺她之后背。
　　确认四下再无异样，他低头望向怀中的人。
　　苏木兮十指扣住他的衣衫，倚靠其胸前。
　　“多、多谢……先生……”
　　宋言灵并无回应，只放开了双手，移开了目光。
　　许久后，他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告知陈夜明，今夜会将你平安送回府中。”
　　胸前却传来对方斩钉截铁的声音：
　　“不行。”
　　“不行也得行。”
　　“不行！”苏木兮挪开身体，胸口仍有微微地起伏。跑得通红的脸颊还未能恢复，她借以擦汗之名将袖口挡在了脸前。
　　她瓮声瓮气又是嗡嗡嗡地朝他解释：“陈近侍有所告诫，必须在日落前回去。”
　　宋言灵挑眉。“哼……”
　　“先生——”
　　“我明白了。”他打断她急切的话语，拉起她走出了深巷。

　　他明白个屁！
　　炫烂的夜空下，苏木兮狠狠地咬住嘴唇，怒发冲冠。
　　宋言灵哼着小曲儿，慢悠悠地在前面走着。
　　苏木兮跟在后面，冲动的情绪使得她产生了些自暴自弃的念头。
　　“玩得很开心吧？”
　　“是，是，超——级开心呀！”
　　恰巧走到个无人处，宋言灵一把扯过她，纵身一跃。
　　苏木兮几乎快尖叫出声，但失重的感觉和莫名的气压宛如绳索，勒住了她的喉咙。而待稍稍适应后，她的愤怒驱使她拼了命地张口：
　　“你、就、不、能——！”你就不能用点正常方式进府吗！
　　“不要。拒绝。”
　　真是任性！
　　地面上响起呼声。“那是什么！”“刺客，刺客！”……
　　“喂，你快住手啊！”
　　“住什么手？我宋某行事光明磊落需要住什么手？”话甫落，他已领着跌跌撞撞的苏木兮，站定在了厅中。
　　苏木兮已经疲于同他争辩了，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被抽空，喷射进了这个昏黄的厅堂。
　　此处是玉华君的掩体居所。
　　宋言灵伏到苏木兮耳边。
　　“不用害怕啦。”
　　然而对木头说话是得不到回应的。苏木兮毫无反应。
　　宋言灵抬起身，瞥了她一眼，又不屑般瞥了瞥寂静空洞的房间。
　　忽然，徐忍冬自屏风后走了出来。宋言灵连余光也没施舍给他，徐忍冬则径自走出门外，向外宣告新的指令。
　　“已确认没有危险来人，各位且回到自身岗位吧。”
　　这赵府迟早要完——本该心生讥讽的时刻，苏木兮却根本嘲弄不起来。
　　她害怕迟迟未出现的玉华君，却也害怕玉华君的出现，更害怕此时这般令人绝望的等待。总之，她心怀恐惧。是对高位者天生的惧怕，也是对迷雾背后的玉华君的惧怕。
　　“你这赵府，怕是迟早要完啊。”
　　苏木兮的后背刷地被冷汗贯穿，仿佛这句话是出自她之口一般。
　　“我看这赵府，怕是迟早要更名‘言灵府’以保平安了。”
　　像是被按下了什么按钮，苏木兮全身都动了起来，大声吼道“参见玉华君！”吓得宋言灵双肩猛是一缩。
　　“苏先生，别来无恙。”
　　苏木兮钳口挢舌。
　　“今日劳你陪同府上门客，感激不尽。既然人已送回，便请先生也尽早回去歇息吧。”
　　“公子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能同苏先生如此潇洒趣味之人共度良辰，是在下荣幸。”难得正经，宋言灵甚至行了一礼。“能得到苏先生这般才情横溢之人，公子着实令在下羡艳。难得机会，公子可要与她好生聊聊迷幻之毒和禁忌之地啊！”
　　说罢，宋言灵留一句“再会”，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