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话锋一转 ...
-
“此事暂且按下。”
茶香隐隐,水雾袅娜,流窜于只剩四人的书房中。
玉华君再次搁笔。“还有他事?”
“玉华君真是公务繁忙,连与我喝杯茶也如此敷衍。”
到底是谁在敷衍胡饮?“与你,无茶可品。且直言吧。”
“我自民间谣传得知,宵衣旰食的玉华君昨日竟虚到无力参与朝中庆功宴,真有此事?”
“哪个民间这般无聊?你的‘民间’吗?”
“‘民间’很是好奇,玉华君何故不能出席?”
玉华君指尖稍一摆弄茶碗。
“我非朝中官员,来何立场参与?”
陈苍术同徐忍冬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腼腆。你可是有参与朝廷议事,为国出力,何来毫无立场之说?况且大王如此贤明,自会等量齐观。”
他抬眼扫过玉华君,眼藏试探之意。
玉华君倒也不加掩饰:“晋王贤德且智圆行方,喜怒不形于色。而臣自当谋为大王谋,力求其舒心。”
“好一个求其舒心。”茶碗与木桌,在他手下出现了一个微妙的碰撞声音。
玉华君不为所动:“君臣间所求,不正是这相对的平衡。”
“有道理。”突然话锋一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都干了什么!”
“……为何听起来倒像是句威胁?”
“我在换着法儿夸你!”
“好、好,承蒙赞赏。”
“行了,我知道了,不用留我,我要走了!”
“怎么突然就要走?你看这夜路湿滑,人事复杂,你这个金贵的人头独自在外胡乱地游荡……”
“哼!”
一挥袖,将身后人真情实意的戏谑尽数甩到了九霄云外。
翌日,颢京百姓口中开始暗暗流传着一则消息。
青阁上,萃琴正替姑娘梳妆。“师傅,你可知今昨夜玉华君府,可是发生了一场意外?”
“哦?你又出去听来了些什么?”
她取过脂粉盒,为自己点上口脂。
“徒儿听说昨夜有不法之徒夜袭了赵府呢!”
“呵……”听闻此事,她放下胭脂,将之盖上,置回檀木盒中。
站在她身后的丫头看着铜镜中的她,一时不知要如何开口,犹豫再三:“师傅……莫非早就知道了?”
“昨日傍晚那一卦,萃琴忘记了?”
“原来师傅是在算这个!”萃琴恍然大悟,“师傅您果真惦念玉华君。”
“好了,你先下去吧,有客人来了。”
“有吗?”
萃琴疑惑之际,梯上正巧传来了脚步声。
因儿挥了挥手,萃琴便乖乖退下了。
经昨夜一事,苏木兮数日来憋在心口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吁了出来。
玉华君的压力,终于能消除一些了吧。苏木兮这样觉得。
自从玉华君揭穿她的女子身份后,苏木兮便被安排在了赵府一幽谧之处,每日花草为伴,诗茶作友。这种清闲日子,总是让得闲的苏木兮有空思索一些玄妙的问题,比如这个玉华君是不是平时偷敛了不少私财,否则如何将这赵府盖得如此之大如此美轮美奂?
苏木兮叹了口气,心中隐有的不安最近总是神出鬼没地纠缠。
人一旦闲下来啊……
她走出房间,走到花园之中。
人一旦闲下来啊,就开始胡思乱想。
手指拂过清晨的花朵,沾来几滴晨露,扰乱了轻纱似的雾。
“花啊花,你说,我之双眼为何能看见这层台累榭,我之双手为何能触到这绫罗衣裳?我本乡野布衣,不过自檐下偷听来几本圣贤书,免作了白丁。未曾料近年来故乡久旱无霖,父母又为家计积劳成疾,唯一幼弟不过才至舞勺之年,只得我一个长姐依靠。无奈,选择北上晋国颢京谋求生计,无才无能,只想求个养家糊口。但花儿——”她低头看着它,“你说,
“我之双眼为何能看见这层台累榭,我之双手为何能触到这绫罗衣裳?”
一阵轻风带过,勾起她衣间如翼丝绦。
天晓得这人儿脑子怎么长的,说些话也东拉西扯的。
高树上,一抹放荡的赤白身影嘴角边泛出了不羁的嘲笑。
“是的,很难再有与你一般又呆又傻的人了。”
“徐呆鸡啊,你不骂我……你怎么来了!”陈苍术猛一回头,脸上的整个表情霎时崩塌了。“你你你不在公子身边你怎么在这儿?!”
徐忍冬自上而下跳到了陈苍术所坐树桠上。
“我当然是专程过来奚落你的。”他回想着方才陈夜明的笑容,道:“你方才盯着她,笑得真是傻。”
“那种满含深意却又不露锋芒的嘲讽你不懂。”他扫过一眼树下花间人,“哎,是公子让你过来替我?”
“公子怎么可能要换你这种不靠谱的人去保护他之安全?”
陈苍术早已清楚了自己在徐忍冬面前永远的劣势。“那你来干嘛?算准时间来偷听她的身世然后转告公子?”
徐忍冬点头:“你说的在理,我会找时机转告公子。”
“切……你的任务完成了,赶紧走,别打扰本大爷执行任务。”
“我还没告诉你我此行目的呢。”徐忍冬低头看向对方。
陈苍术狠狠吸了口气。“你说……你说……”
“公子让我过来把你们叫过去。”
“……徐呆鸡你不早说!”
“在下字清崖。”
“徐——呆——鸡!”
徐忍冬望了望树影。
“时间差不多了,你赶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走过去,告诉她此事。”
“我要向公子状告你!”说完,趁苏木兮背过身,足尖一点下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