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加州之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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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好可爱』
『穿上这件衣服笑一个吧』
『来，看这里哦』
鲜红的指甲油，鲜红的高跟鞋，鲜红的美丽衣衫，享受着男人的赞美，女人的嫉妒，还有聚光灯照耀在身上的热度。
『啊啊，已经不行了』
『你变得越来越丑陋了』
『这样我就不能爱你了啊』
……不可爱的话，就没有价值了。
其一、不可告诉别人关于它的事情；
其二、请把它放在阳光能触及的地方；
其三、请别迷失了自己的初衷。
——『契约成立，以上三条若是违反，不论发生何事，本店概不负责。那么，请珍惜神明大人所赐予的奇迹。』
充斥在鼻腔里的是呛人的脂粉味。
女孩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前一秒她还在……
唉？
她之前，是在做什么？
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知道自己生活在21世纪，当然也记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OL，唯独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里不像现代，至少看上去不像她认识的任何一个地方。
女人穿着暴露的引摺和服，过长的下摆在身后形成一个华美的扇形，脸上是白粉点缀的精致妆容。
再加上那些行为放纵的男人们，女孩百分之百肯定她来到了某个十八禁的地段。
莫非是穿越？
她瞧了瞧身上的衬衫和牛仔裤，刚想先找个人问问的时候，就有人向她搭话了：“您是迷路了吗？”
那是一位非常可爱的人儿。
女孩认为没有人比这位人儿更适合红色。
朱红耳环随着人儿的动作轻微摇动，指甲上的墨红彩妆与樱红的唇相互映衬，人儿看向女孩的夕红瞳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红色本应让女人显得成熟，可用在这位佳人身上却表现出一种让人心动的可爱。
女孩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回答佳人的问题，赶紧解释了一下，按理来说对着一个初见面的人说自己穿越了……估计会被抓起来吧？
出乎意料，红衣佳人竟然信了。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偶尔会有像您这样的人来到这街道上，不过大部分都回去了哦。”
也有小部分留下来的、红衣佳人嘀咕着，抓住女孩的手道：“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位，您可以跟她交流一下看看。”
女孩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
红衣佳人的手尽管看上去白皙柔嫩，但是握住后才发现它骨节分明，感觉就像……
“到了哦。”
红衣佳人的脚步停了下来，女孩抬头一看，那是一家名为『本丸屋』的小店，从店名看不出对方到底是做什么的，再加上红衣佳人的督促，女孩也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
“啊啦，欢迎光临。”
若说红衣佳人只是让她惊叹的话，那这位妙龄少女则是让女孩呆住了吧。
咒纸面具遮住了她的半张容颜，但这一点都不减低少女的魅力，光是用那双湿润红唇小小的祈求，就能将她想要的一切纳入手中。
仿佛受到这世间所有神明的宠爱。
少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呆愣的女孩，大部分的人在看到她时都会有这个反应。
她将视线移动到红衣佳人身上，咒纸面具下的眸子亮了起来，少女红唇轻启，无声的说了一句话。
红衣佳人像是没有注意到。
少女也不恼，别过头对女孩轻声道：
“您可以称呼妾身为审神者，虽然这么说，也只是因为妾身祖辈的职责，请不必太在意。”
女孩这才回过神，赶紧说明自己的来意。
“呼，您的意思妾身了解了，您是想知道妾身是否与您来自同一个时代吗？”
少女保持着得体的笑，说道：“若您指的是互联网、汽车、飞机、明星之类的话，妾身还是很明白的哦。”
女孩激动道：“那你知道回去的方法吗！”
“妾身为何会不知道呢？”
少女微微一笑，轻轻伸出指尖制止了女孩那双还想说话的嘴唇。
原本这个动作只是象征性的阻止，可是女孩惊恐的发现，她发不出声音了。
而且身体也无法动弹。
“在这条街道上，既知道归还的方法，又愿意告诉给您的，就只有妾身一人了哦，不过呢……”
女孩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少女一步步靠近她，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您该不会以为，妾身会直接告诉您吧？”
用一种近似于撒娇的语气，审神者的少女说道：“妾身呢，讨厌很难遵守的契约，也讨厌容易遵守的契约。”
游戏也是一样。
一定会赢的游戏让人觉得空虚。
绝对赢不了的游戏让人觉得无聊。
送走了女孩和红衣佳人后，审神者将营业中的指示牌取下来，挂上闭店中，这才慵懒的趴在软榻上。
黑暗如同一件颓废奢华的衣裳，从足尖开始缓慢的覆盖住少女的身体。
『你似乎很在意他』
『即使有我们在还不够么』
『你明明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隐于黑暗中的无数双手争先恐后的缠上审神者，有些甚至粗暴的在她柔软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你忘记了你承诺的代价吗？』
毫不掩饰已经湿润的身体，审神者伸手拥抱住了这片黑暗，献上自己的唇：“我不会忘记的，哪怕此身腐朽，都绝对不会忘记的，尊贵的大人们。”
神明的宠爱，绝对不是廉价之物。
“稍微，恶作剧一下吧。”
女孩大大的叹了口气，低下头对红衣佳人道歉：“不好意思，将你也一起搅和进来了。”
审神者答应告诉女孩归还的办法，作为代价是要找到能取悦她的东西。
说实在的，尽管女孩是个成熟的OL，但她对于女性会喜欢的东西其实相当没主意，尤其是化妆品方面品味极差。
所以，她只好拜托红衣佳人陪她选。
“别总是叫我红色的人了……您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加州清光。”
她们先是来到了服装店，奇怪的是，明明女孩一开始穿越到的街道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可是其他的街道却有很多现代的物品。
比如管状的口红，皮质的高跟鞋。
审神者说过，只要报出她的名字，无论哪里的东西女孩都能免费买到。
但是只能选三样。
加州清光先是选中了一件红色的晚礼服，女孩捧在手里看了又看，觉得确实很好，但是比起那神秘的审神者，女孩觉得它更适合可爱系的加州清光。
女孩决定将这件送给加州清光作为谢礼，清光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犹豫，女孩便直接将其拽进了更衣室！
“喂？！你等等——”
“别害羞嘛加州酱，反正我们都是……诶？”
本就宽松的服饰在挣扎间滑落，隐藏于衣衫下的肌肤美的犹如玉石，可那毫无起伏的胸口说明了红衣佳人的真实身份。
难怪之前握手时就觉得那触感不对了，原来加州清光真的是男生……
等等，自己是扒了男生的衣服！？
女孩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加州清光将她的动作视为厌恶，自嘲道：“果然，你也觉得女孩子比较好吗？”
『你为什么是男孩呢』
『女孩子的话就能一直可爱下去』
『你长高了啊，那这件裙子不能穿了呢』
纤细的骨骼逐渐伸展，稚嫩的声音慢慢变得低沉，光滑的脸庞开始长出胡子……
恍惚间，女孩好像听见有谁在说话？
还没等她听清楚，加州清光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苍白，他的手指用力捂住嘴唇，最终忍不住剧烈干呕起来！
原本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洗去，加州清光动作狼狈，衣衫凌乱。
完全看不出是最初遇到的红衣佳人。
『啊啊，你变丑陋了呢……』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年幼的小男孩。
他的容姿非常可爱，甚至被邀请扮演某出名电视剧的一个孩童角色，周围的人都把他当作降临在凡尘的天使来疼爱。
电影推出之后，喜爱男孩的人更多了，不过这对男孩来说并不是什么烦恼。
没有一个孩子会拒绝别人的爱。
男孩享受着周围的爱意，同时迷上了这部电影的导演大哥哥。
当初选中男孩的就是这名导演，事实上男孩一开始是很紧张的，但是这名导演一直在对他说：
『没问题的，你非常可爱』
『你只要穿着这件衣服，对着镜头微笑』
『只要你保持着可爱，就行了』
某一天，导演邀请男孩来到他家，他脱去男孩的衣服，亲吻他的肌肤，对男孩诉说他的可爱。
两人成为了秘密的情人。
男孩并不太懂法律，他只知道和大哥哥在一起很舒服，大哥哥会不停的夸他可爱。
直到那一天的来临……”
『你变得这么丑，我就没法爱你了』
“对不起，让你看到那种东西。”
加州清光已经冷静了很多，女孩按照他的指示将他带回了家。
清光先是去了一趟盥洗室整理自己，出来时穿了件普通的男性居家服，他很熟练的操作着面包机，说道：“其实，我也是跟你一样的穿越者。”
女孩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喝了一杯冰水稳定情绪，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最后导演已经对我失去了兴趣，只留下一句『你现在很丑陋』。”
“即使是这样也还不算结束，少年的身体只要穿上女装，再找个高级化妆师，我一样可以站在聚光灯下面。”
“可是……他们注视的不是我，不是曾经那个小男孩，而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女孩想起，清光在她闪躲时那悲伤的表情。
那时候的清光对她说，果然，她也觉得女孩子比较好吗。
她赶紧解释道：“我并没有这么觉得！我那时只是被吓到了，绝对没有讨厌你。”
“……真的吗？”
加州清光的眼里尽是怀疑，即使如此他也握紧了女孩的双手，哪怕是被欺骗，也不想被其他人否定。
“是真的！男生的你更好！我很喜欢！”
女孩相当有气势的喊出来，反而让加州清光觉得不好意思，他拽拽自己身上的男式睡衣，轻声问道：“那你觉得我可爱吗……？”
没想到清光会这么问，女孩认为加州清光还是怀疑她把他视作女生，便解释道：“……怎么说呢，清光，你不应该执着于这个。”
“……诶？”
“在我眼里，你是个很帅气的男生，做你自己就行了，不要执着于别人的目光。”
女孩努力说服着他，每当她多找到一个理由，加州清光脸上的微笑就多出一分。
“你真是个温柔的人……真可爱。”
清光搂住满脸通红的女孩，对她道谢。隐于角落的黑暗像是失去了兴趣，顺着灯光的边缘缓缓离开了这个房间。
“男孩成长为少年，再成长为大人，但他的心越来越冷。
他想尝试变性手术，可是他即使这么做，他那已经固定的身高也无法改变。有一天，他听论坛上说，万屋街有一间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本丸屋。
几乎不需要付出代价，只要能遵守契约，就绝对安全。
于是男人来了，对审神者说出了愿望。
『我…我不要…变的这么丑陋…求你了，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再让我回到那个时候吧』
——其三、请不要迷失了你的初衷。
女孩总算选好了一样礼物，虽然不知道能否使那个审神者开心，但她也尽力了。
可是本丸屋空无一人。
女孩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她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了，明明她只是个普通的OL，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加州清光站在本丸屋门口，他已经换回了男装，赤红的眸子静静盯着女孩：“要去找吗？”
“……你，你知道在哪里？”
“不，但是我能陪你，直到你找到她之前，我都会陪着你。”加州清光向女孩伸出手，由于背光的问题，他清俊的容貌显得有些诡异。
加州清光背后的街景像万花镜般扭曲，他再次开口，喑哑的声音像是在督促：“快点出来吧，我陪你去找，不然就没时间了。”
时间？
什么……时间……？
女孩总算注意到一件事，从她来这起，从未看到过阳光造访这条街道。
像是等的不耐烦了，加州清光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女孩的手，可是比他更快，藏身于地板缝隙里的黑影窜出，将女孩一口吞下！
『时间到了』
充斥在鼻腔里的是呛人的脂粉味。
女孩愣愣的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明明前一秒她还在……
唉？
她之前，是在做什么？
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也知道自己生活在21世纪，当然也记得自己是一个普通的OL，唯独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梦，还在继续。
“男人并没有审神者想要的代价，但是本丸屋是做着爱与梦生意的，于是审神者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个珊瑚名为加州清光，您只要将它放在卧室里面，晚上的时候它就会散发出睡眠的烟雾，那个梦境里会有您想要的一切』
『但是，请不要过于沉溺，当阳光照耀到它的身上时，睡眠烟雾就会停止，您会再次醒过来，否则将永远陷入梦境之中』
『最后，请别忘记了您的初衷，梦境会随着您的心态改写，您的愿望要是变了，那么梦境就会一片混乱』
——那么，请您珍惜神明大人赐予的奇迹。
男人欢天喜地的将珊瑚抱回了家，在梦境里他依旧是那天使般幼嫩的可爱男孩，人们依旧围着他转，包括那个导演，也依旧疼爱着他。
每每醒来的时候，现实就愈发的残酷。
男人越来越抗拒出门，他总是透过窗子看着那些带着男伴的女人，明明同样成长了，女性却愈发的水灵，还能通过化妆改变气质。
他比不过任何一个女人，哪怕只是个OL。
看着橱柜里曾经被要求穿过的女装，男人终于明白了，因为他是男性。
如果他一开始就是个女生，或许他和那导演之间也会有另一个结局？
盯着那对着镜子上妆的OL，男人不禁想到：
——如果我是她，那该多好。
那天晚上，男人把门窗关紧，还安上了遮光的帘子……他的愿望实现了，在梦里，他成为了一个普通的OL，尽管长相平平。
——哪怕这和他的初衷不同。
在这连阳光都无法触及的、永无止尽的幽深梦境里，男人得到了救赎。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其二、请把它放在阳光能触及的地方』
审神者慢慢睁开眼睛，确认周围的情况。
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值得注意的就只有一个已经停止呼吸的男人，以及一株红珊瑚。
本就闷热的空间尽是一种甜腻的烟雾，烟雾的源头就是那株红珊瑚。
男人的尸体骨瘦如柴，像是多日水米未进，可他的表情依旧很安详，仿佛沉溺在一个美好的梦境之中。
在男人违反契约的瞬间审神者就知道了，可是红珊瑚并没有回来，审神者便亲自去看。
没想到它居然把她也拖入了梦境。
红珊瑚还在不断吐出烟雾，这房间里没有光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可审神者的足下却弥漫出一片更加浓郁的黑暗，将那不知悔改的红珊瑚吞了进去！
黑暗中传出阴冷的警告——
『她是属于我们大家的』
『想拥有她就得学会妥协』
『有人犯规了想独占她』
『犯规了就要处罚』
『杀掉吧』
“嘛，偶尔这样不也很可爱吗？”
审神者将手探入黑暗，把颤抖的红珊瑚捧出来说道：“清光，下不为例哦。”
血红的珊瑚化作一个红色的少年，加州清光紧紧搂住审神者的腰肢，让两人的下身更加的贴近。
“回去再说吧，毕竟您也出色的完成了工作。”
美丽的审神者向着门外走去，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回过头，对着男人的尸体……不，应该是透过男人的尸体，向这世间所有的人类说了一句话：
“神明与人类之间的游戏，还没有结束。”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加州之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