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包租婆幸福日常》雁寻

17、第017章：清理门户（三）

　　蒋三爷归来的这日正赶上炊熟，也是大寒食的前一天。因着寒食禁火，府里又在为蒋三爷准备了接风宴，灶房里的婆子忙得可谓是脚打后脑勺。
　　夏蝉将手里头捏的惟妙惟肖的“寒燕儿”用柳条串好挂在门头上，莳兰看了不由得竖起拇指，赞道：“不错不错，真没想到你这丫头还是个心灵手巧的。”
　　夏蝉扁了扁嘴，很是委屈：“什么叫真没想到，小姐你这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当然是夸你。”莳兰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脑子里不由得冒出来个念头：“你说我用郕王送的那艘画舫开个酒楼如何？”
　　夏蝉一愣，看向莳兰的眼神里头写满了：小姐您这不是暴殄天物么。
　　“哈哈，看来你也觉得可行！”莳兰完全没领会她的意思，让夏蝉伺候着换了见客的衣裳后就立刻去了前院。

　　彼时蒋三爷带着妻儿正在给太师椅上坐着的蒋陈氏行礼，蒋陈氏一张老脸老泪纵横，显然是想儿子想得狠了，反观蒋三爷也是一副提泪横流的模样，三夫人严氏也跟着抹泪，但在莳兰这种老戏骨的眼里，哭得也有点忒不走心。
　　多日未出门的蒋芷兰今日也到场了，只是她脸上青肿的痕迹消得还未彻底，因而始终带了一个幂篱遮着，对外称是怕过给旁人病气。

　　一同跪着的还有三少爷蒋琛同六少爷蒋琅，其中蒋琅刚满五岁，正捏着严氏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蒋陈氏，他是蒋蕴同严氏在任上生下的，对平阳侯府的一切都还很陌生。
　　永乐公主望着蒋琅伶俐可爱的模样，心中突然有些感慨，若是她当初的那个孩子没有落，也应当是这般的年纪，一时间心绪翻滚，面上露出了几分凄然。
　　莳兰自然捕捉到了母亲的情绪，心中暗叹一口气，平阳侯府里的牛鬼蛇神太多，这次她势必要借机一块清理了。

　　蒋陈氏同蒋蕴母子抱头痛哭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儿子同孙子孙女们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还未用午膳，这才吩咐丫鬟婆子们去摆宴。
　　莳兰亲昵地走上前挽住月兰的胳膊，一边向着自己胸口往下的位置比划一边笑道：“我记得八妹妹走的时候才这么点大。”
　　严氏在一旁听了也不禁莞尔：“你还说你八妹妹，你那时候不也是这么点大？”说完还颇为和蔼地拍了拍莳兰的头，只是侧眸却见到永乐公主正在注视着这边，放在莳兰头上的手就一时有些发僵，收放都有些不自如。

　　“还是三弟妹记得清楚，那时候莳兰可不就是个小豆丁么。”永乐公主却是一改以往清高冷漠的性子，对她语气十分温和，严氏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这倒是奇了，以往这位公主出身的大夫人是从来不屑与她们这些妯娌寒暄的，难不成……今儿早晨老爷说的那事是真的？
　　严氏的手不由得就去抓了抓小儿子的胳膊，心中五味杂陈。

　　若是琅哥儿能承了平阳侯的爵位固然是好的，可那是她怀胎十月生的，琅哥如此活泼可爱，她怎么舍得就这样拱手相送？纵使夫君愿意，她也是不肯的。
　　严氏心里这样想，对上永乐公主的态度就有些淡淡的，莳兰全都看在眼里。
　　如此看来，她这位三婶似乎同柳氏并非一丘之貉。

　　柳氏也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中，捏着帕子的手指就不由得绞紧。她做梦也没想到，永乐公主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竟真的肯同意过继的事，二老爷读书不行，两个儿子也很不争气，若是日后承袭爵位的又是三房，他们二房日后要如何自处？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柳氏果断向心腹丫鬟使了个眼色。柳叶得了授意，在那端汤的小丫头经过莳兰身侧的时候，一只穿着芙蕖绣鞋的脚悄然伸了出去。

　　“啊！”小丫头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眼看着那手中的热汤就要泼向手里捏着“寒燕儿”吃得正欢的蒋琅。
　　莳兰脸色骤变，若是被这滚烫的汤水兜头淋下，这孩子只怕不被烫死也会烫残，情急之中她一把将丫鬟手中滑落的汤盆推向一旁，整个人借力向前将蒋琅抱着扑倒在地。
　　“哗啦！”汤盆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琅哥儿！”严氏吓得面无血色，连忙扑过来查看蒋琅的伤势，确定他只是被扑倒的有些头晕才放下心来。
　　莳兰的衣袖却是湿了大片，夏蝉连忙过来查看她的手臂，幸而近日阴雨连绵，她衣着厚实，只是烫的有些发红。
　　蒋陈氏见到爱孙差点受伤，二话不说一巴掌就甩在了那小丫鬟的脸上，小丫鬟捂着肿的老高的面颊啜泣道：“有人绊了奴婢！是有人绊了奴婢！”

　　莳兰一听这话就不由得皱起了眉，方才那丫鬟就是从她身边经过的，若不是自己身手敏捷，现如今岂不是就要落下罪名？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将目光投注到柳氏的身上，她原先就预料到在他们示好三房后柳氏会出手，却没有想到她竟是如此狠毒，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柳氏也没想到莳兰竟会有这样的功夫，面上却还得做好人，大声呵斥那小丫鬟：“大胆刁奴！自个儿做错了事还敢攀扯旁人，方才你身边的都是主子，你怎么还敢说是有人绊了你！”

　　经她这一提醒，众人也将目光投放到莳兰身上，方才她们的确是瞧见那小丫鬟从莳兰身边走过的时候就莫名地摔倒了，难不成，当真是她不小心？
　　幸而是莳兰出手相救，众人才没有觉得她是故意为之。
　　莳兰却是绝不肯背这个黑锅，一边敷着红肿的手臂，一边指着地上几颗细小的红点惊呼道：“那是什么？”

　　众人闻声都凑过去看，严氏率先弯腰拾起，放在掌中定睛细瞧，只见那东西红彤彤的圆润光泽，明显是颗珠子。
　　蒋芷兰一眼瞧见，捂着嘴巴惊呼：“哎呀！这怎么跟七姐姐珊瑚手串上的珠子有些相像？”
　　莳兰此时早已将自己方才偷偷弄断的珊瑚手串收了起来，白着一张脸道：“十妹这话是什么意思？”
　　蒋芷兰仿佛失言一般地捂住嘴巴，有些委屈道：“我只是觉得同上回七姐姐生辰宴上头大伯母送的那个很像，我记得上头好像还刻了七姐姐的名字呢。”

　　严氏一听这话立刻去翻检那几颗珠子，果然在其中一颗上头看见了“莳”的字样，面色微变。
　　“年岁大了记性果然就差了，自个儿送出手的东西十丫头倒是比我记得还清楚。”永乐公主语气冷然，又恢复了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模样，看向柳氏的目光很是凌厉。
　　柳氏心下一惊，想要去制止芷兰说话，却已是晚了。

　　只听芷兰委委屈屈地开口道：“大伯母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又没有说这珠子就是七姐姐手串上的。”
　　“不错，这就是我的。”莳兰接过严氏手里的珠子，玩味一笑：“半月前我就找不见这东西了，没想到今日竟是在这儿看见了。”
　　语毕，她瞥了一眼那跪倒在地还不断瑟瑟发抖的小丫鬟：“你到底是脚滑？还是被人绊倒的？”

　　那小丫鬟本来就有些发懵，又见到莳兰找到了这些证据，顿时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细想当时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就立刻哭诉道：“奴婢，奴婢许是踩上了这东西滑倒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色变，柳氏面色更是难看之极。

　　莳兰这一问，将原本的不小心变成了有人故意陷害，那程度可是完全不同，即便那珠子是出自莳兰之手，可就冲着她挺身而救琅哥这一点，众人看了非但不会责怪莳兰，反而会觉得她才是被人陷害。
　　“混账！”蒋陈氏用力跺了一下拐杖，目光阴沉地扫向柳氏同蒋芷兰，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她对二房的那些小心思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以往她们陷害莳兰她从来是睁一眼闭一眼，甚至于乐见其成，可是现在她们竟胆大包天的对她最疼爱的孙儿下手！
　　柳氏见到蒋陈氏扫来的目光，心下就是咯噔一沉。
　　然而在她未曾留意的身后，也抛来了严氏怨毒的目光。

　　这一场午膳不欢而散，虽然知道是有人背后捣鬼，蒋陈氏却也没有轻饶那端汤的小丫鬟，让手底下的嬷嬷狠狠打了她五十大板，直打的那丫鬟近气儿多出气儿少。
　　永乐公主冷眼旁观，只待惩治完了那小丫鬟后，很强硬地同蒋陈氏提出要肃清玉漱苑的丫鬟婆子，蒋陈氏清楚二房动了手脚，不得不应下她的请求。

　　莳兰却因为要上药，早早回了院落，只从夏蝉口中听到了后续。
　　“小姐您是没瞧见，当时二夫人的脸都是绿的，还有三夫人，那表情恨不得要将二夫人吃了，唉……琅哥儿那么可爱，二夫人怎么下得去手！”夏蝉一边说看着莳兰手臂上的红肿，表情很是心疼。
　　“呵呵……果然是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原本还打算等三婶搬进来之后再设个套让她钻进来，没想到她竟是如此按捺不住。”莳兰皱了皱眉，若非是自己当时眼明手快，琅哥儿只怕就要落下残疾。

　　“是啊，奴婢也没想到，二夫人竟然如此歹毒！”夏蝉回想起那一幕，仍觉得惊魂未定。
　　“恶人须得恶人磨，”莳兰勾唇，狡黠一笑：“你就且等着吧，自有人来替我们去清理门户。”
　　夏蝉一头雾水：“小姐，谁会这么好心啊？”
　　莳兰但笑不语，心里却是想，从前柳氏下手的对象都是自己，蒋陈氏才会乐见其成，现如今柳氏的手伸到了她亲爱的孙儿头上，只怕那老虔婆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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