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018章：仇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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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食节的第三日便是清明，燕京城中的大小贵勋同城中百姓一道去郊区祭祖扫墓，平阳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莳兰一大早就被永乐公主耳提面命地教育了一通，叮嘱她今日祭祖乃是大事，切莫不可任性胡闹。
秦嬷嬷在一旁看着莳兰被训得蔫头耷拉脑袋的模样，忍不住插嘴道：“夫人，七小姐这些日子都安分懂事，您就不要再担心了。”
永乐公主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我也知道这皮猴儿如今学乖了，可是如今祭祖的大事非同小可，若是传出什么闲话来，于莳兰的名节有碍。”
莳兰一听到这话，耳朵不由得敏锐地竖了起来，偷眼去打量永乐公主的神色，却见到她已起身，从妆匣里拿出素白珍珠的钗子插到莳兰的发髻上，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虽说扫墓不应当穿的太花哨，可也不能打扮的太寒酸不是。”
“夫人说的是。”秦嬷嬷显然已经明白了永乐公主的意思，趁着莳兰去换衣裳的空档对永乐公主道：“如今七小姐也到了该许亲的年纪，夫人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莳兰迈出门槛的步子不由得顿了顿，旋即溜到窗户底下，屏息去听房中的动静。
永乐公主叹息一声道：“我的确是有打算的，可惜我的兰儿年纪虽小，辈分却高。”
“那贵勋家的不成，读书人倒也不错。”
“读书人么？”永乐公主沉吟片刻，又道：“读书人一向清高，只怕未必愿意与我们攀亲。”
“听夫人这意思，难道是心中已有了人选？”秦嬷嬷的声音再次传来。
“哪有什么人选，只不过上回听侯爷夸赞了那位容三公子，你也知道恺之的脾气，若是能得他一句好，必定是极稳妥之人。”永乐公主口中的恺之，正是平阳侯蒋荣的字。
“那位容三公子？”秦嬷嬷的语气似乎是有些意外，随即声音也低了下去。
莳兰察觉房中没了声音，只得拖着沉重的步子挪向二门，夏蝉就候在了轿子旁边，主仆二人被送到外院又换乘了平阳侯府的马车。
这次祭祖除了身份特殊的永乐公主同称病修养的十小姐蒋芷兰没有去，平阳侯府可谓是全员出动。
莳兰同蒋月兰与严氏一辆马车，严氏一见到莳兰，就立刻亲昵地握着她的手道：“我与你八妹妹才从你叔父的任上回来，好些年没有参与府中的大事，若是有什么规矩忘了，七丫头可要记得给我提醒儿。”
严氏就算再生疏府中的规矩，又哪里真的需要莳兰来提醒，她这样说，不过是因为上回莳兰挺身相救琅哥儿，她有意要向长房示好。
莳兰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顺口应承道：“三婶放心，家里的规矩还是从前那样，倒是您同八妹妹好些年没回京城，应当多认认路，日后哪家请酒宴办喜事，您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全找不到地方。”
严氏听完这和一番话，心念却是一动，这几日她同夫君夜里还在商量，想着这一次回京定要想办法留下来，不为别的，就因为琛哥儿和月姐儿都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他们是京城人，自然不想将女儿远嫁。只是平阳侯对三爷这个弟弟，从来不温不火，提防甚多，蒋蕴很担心自己述职之后就又要被远远地派出去。
只是现如今听莳兰这口气，长房竟是愿意让他们留在京中的？
蒋月兰在一旁抿着嘴笑，心念却早是七转八转，她有些惊讶，回京之前她听人说这个多年未见的七姐姐性格霸道，行事也是嚣张跋扈，可如今看来，那些传闻竟都当不得真。
莳兰见这母女二人若有所思的神色，就明白他们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随即将掀起车帘的一角，笑吟吟地介绍起这燕京城的街景，十分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京郊虽远，一路说笑却让人觉得时辰过的很快，马车行至山中渐渐停了下来。
平阳侯府的坟茔地处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被一道由北向南的山脉环抱其中，呈蛟龙出海之势。墓葬朝东，沐朝阳之光，正是将出文贵的吉兆。
莳兰同府内女眷一道祭拜了祖先，就被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领着同宗族里的几位姐妹，还有月兰白兰一道下了山。
山脚下停着一排排或是华贵或是质朴的马车，周嬷嬷指着那些马车，一一解释：“这个是靖国公府的徽记，这个是尚书府的徽记，这个……诶？”周嬷嬷诧异一声才道：“这家我竟是不识得。”
周嬷嬷今日是得了老夫人的授意，特地带府里的几位小姐来认一认这燕京城中的几大世家，却不想竟瞧见了一个十分眼生的家族徽记。
严氏闻言循声望去，捂着嘴巴笑道：“原来是他们家，这个嬷嬷不识得，可我却是知道。”
蒋月兰也立刻接话道：“母亲，这是不是就是回京路上咱们遇到的那个荆家？”
莳兰原本还意兴阑珊地听着周嬷嬷絮叨，但在蒋月兰说出“荆”这个不常见的姓氏时立刻神色一凛。
在这戏中安逸的呆了几个月，她都快忘了还有个正主儿了。
现如今述职回京的黔南承宣布政使司荆正宁的长女荆娴宁，正是当年刺杀仁宗未果，反被诛了十族的左敛都御史景擎的幺女景娴瑛。
严氏颔首：“不错，就是他们家。”
蒋月兰欢欢喜道：“哎呀，那是不是荆家姐姐今日也来了，娘，我可不可以去拜访一下？”
蒋月兰说这话时一副小女儿撒娇的模样，显然对荆家那位姐姐很是喜欢。
严氏自然不会拒绝，得到了母亲的首肯，蒋月兰挽着莳兰的胳膊一边走一边道：“七姐也同我一到去吧，荆家姐姐可厉害了呢，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是男儿都不如她！上回若不是她出言提醒，我们一车队的人恐怕都要被暴雨阻隔在路上。”一提起荆娴宁，蒋月兰就滔滔不绝，语气中既有艳羡又含钦佩。
莳兰缩了缩瞳孔，嘴角沁出一丝涩然的笑意，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遇上了。
荆府的奴仆见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向这边，机灵点的丫鬟立刻迎上前来问道：“两位小姐……”她话说到一半，就立刻认出莳兰身边的蒋月兰，改口道：“原来是蒋八小姐。”
“纸欢姐姐！”蒋月兰也认出了她：“这位是我七姐姐，方才我在山腰上远远瞧着这马车眼熟，就想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果然遇到了纸欢姐姐。”
“蒋八小姐折煞奴婢了。”纸欢屈身行礼，她是荆娴宁身边的大丫鬟，平时随侍左右，是以蒋月兰有印象。
“纸欢，是谁来了？”马车里传来女子婉转的声线，紧接着素白如同削葱根般的手指就掀开了车帘，露出美人圆润的鹅蛋脸，凤眼微挑，眉清目秀，端的是一位清秀佳人。
莳兰恨恨地看着这张脸，心有不甘。她的经纪人曾说，单论长相，她的瓜子脸杏仁眼明艳灵动，比景娴瑛要美得多，只可长大以后那份灵动多了几分娇媚，比不过人家的清纯，是以人家是女主，而她只能是恶毒女配。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莳兰再见到景娴瑛，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片场被她狠辣地打了无数个耳光的一幕，下意识地伸手摸上了自己的面颊。
蒋月兰疑惑道：“七姐姐，你怎么啦？”
莳兰额角的青筋抽了抽：“脸疼。”
蒋月兰一头雾水。
此时荆娴宁已从马车上走了下来，目光在莳兰身上停留片刻，就转向了蒋月兰，亲昵地握着她的手道：“前几日我还同母亲叨念，说过几日要去平阳侯府送个帖子，拜访一下月兰妹妹，我初入京城，好些人都不识得，寂寞得很。”
蒋月兰听了很是受用，就要应下，却听见莳兰在一旁问道：“荆大小姐是初入京城么？”
荆娴宁从善如流：“是啊，我们老家在安陵，这些年都同父亲在任上。”
蒋月兰闻言顺口问道：“既然如此，那娴宁姐姐今日来就不是为了祭祖扫墓了？”
“是我姨母带我来的，说我初来乍到，还没有见识过燕京城的热闹。”荆娴宁一边说一边解释：“我姨母嫁给了宋阁老的嫡次子，就是如今宋府的二夫人。”
宋阁老？莳兰的眼皮跳了跳，这不是宋攸宁的祖父么。
蒋月兰虽久居广阳，但也久仰翰林院掌诰敕的宋阁老大名，捂着嘴巴惊讶道：“原来娴宁姐姐您还同宋家是亲戚，怪不得您这么厉害，原来生来骨子里就带了诗书气！”
宋家世代耕读众人皆知，荆娴宁听了这话却是笑着纠正：“月兰妹妹糊涂了，我与宋家不过是个表亲，我倒是想借光沾染沾染人家的灵气。”
蒋月兰不由得吐舌头：“瞧我，果真是糊涂了。”
她们聊的正欢，一道清朗的声线却突然插了进来：“表姐胡说，谁说你没有沾染上我们家的灵气了，祖父都说了，我们阖府上下的小姐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个！”
这声音有些耳熟，让莳兰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018章：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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