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016章：清理门户（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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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听着手底下人一五一十地禀报，涂着红红丹蔻的手指一巴掌拍到楠木桌案上，怒道：“你说什么？七丫头说映画她同侯爷有染？”
“是啊，沉鹭姐姐跟你说，老夫人原本气得不行，想要狠狠地教训映画一顿，再追问她刘婆子的死因，只是没想到被七小姐这么一搅合，就……”柳叶没有再说下去，觑眼打量着柳氏的神色。
“这倒是有意思了。”柳氏的手指轻轻在桌面叩动几下，想了想又道：“那老夫人最后怎么处置的映画？”
“听说只教训了一顿，就送回了荣仁堂。”柳叶撇了撇嘴，暗暗生气如此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溜走了。
闻言，柳氏也是难掩失望：“于她而言，只怕给那位添堵远好过于教训那位一顿，更何况刘婆子不过是个奴才，一个奴才死了，怎么也不至于让主子去陪葬，罢了，我当初让沉鹭吹那一阵风，也不过是不甘心辛苦了许久的布置，总得物尽其用才行。”
柳叶点头：“夫人您说的极是。”
柳氏勾唇轻笑：“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七丫头比以前机灵多了，映画同侯爷这事儿，若是真的那还不错，可若是她临时编出来的瞎话，那这丫头的城府，可就太深了。”
柳叶却是不信：“夫人，七小姐就是个只知道闯祸的小霸王，奴婢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编出这样的瞎话。”
“谁知道呢，且等着看吧。”柳氏食指微曲，轻轻叩着桌面，若有所思。
紫竹院内。
听完了映画的诉说，永乐公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神情极其复杂地看着莳兰。
莳兰连忙上前卖乖：“娘，我也是没办法，更何况映画姐姐如今也快到了许人的年纪，既然她被祖母盯上了，倒不如早些送走的好，大不了母亲您落下个善妒的罪名而已。更何况，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公主不善妒呢？”莳兰一边说一边调皮地冲着永乐公主挤了挤眼睛，弄得她哭笑不得。
映画跪倒在地，对着永乐公主叩首：“奴婢任凭夫人处置。”语气十分虔诚。莳兰出现之前蒋陈氏就质问了她刘婆子的死因，若非莳兰将这件事情岔开，自己只怕是要担上谋杀的罪名。
永乐公主并没有急着处置她，而是皱眉问道：“你说那个刘婆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映画镇定地答道：“奴婢的确是识得她家的小子，刘婆子的长子是外院的，平日里管着侯爷的车马，他媳妇则是在厨房管开水，也是……也是奴婢的堂姐。”
映画并不是永乐公主同宫里带来的，而是平阳侯府的家生子，母亲是伺候过老平阳侯夫人的，也就是蒋荣的生母。
永乐公主听到了这一层关系，果然面色更加难看。
映画继续道：“那日侯爷责罚刘婆子，我那堂姐夫就去求了情，我也听说打得虽然重却多是皮外伤，谁知道那刘婆子没熬过三天就死了，我堂姐夫的妹妹就闹了起来，说我堂姐两口子谋杀了她母亲，原本都要去见官了，后来不知怎地就压了下来，奴婢也就没当回事，却不曾想……”映画眼圈一红，想到自己在荣信堂莫名受的委屈，终是忍不住鼻头发酸。
“此事与你无干。”永乐公主叹了口气：“她哪里是要在打你的脸，根本就是在打我的脸！”如果这件事坐实了同映画有关，那旁人都会联想是她是因为刁奴敢诬陷女儿而出手惩治，她若是拿映画做了替罪羊，日后府上又有哪个奴才肯为她卖命。而若是她挺身而出为了个奴才惹怒老夫人，不孝这顶帽子又会牢牢地扣在她头上，二房这一招，当真是其心可诛。
“这件事是被谁压下来的？”莳兰皱了皱眉，刘婆子死得蹊跷，如果不是永乐公主动手，那就只可能是柳氏杀人灭口，杀完了人还想要撇得一干二净全都推到别人头上，柳氏果然无耻之至。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说刘婆子的闺女有夫家，好像是夫家人说了什么，就压下来了。”映画摇了摇头。
永乐公主却是勾了勾唇，莞尔一笑：“他想的倒还算周到。”
莳兰一怔，旋即明白过来永乐公主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原来善后的是她那父亲大人啊，这样也就说得通了，柳氏没法将事情闹大，又不甘心，就只能又将蒋陈氏摆出来恶心恶心她们。
永乐公主看到女儿对她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不知为何老脸一红，咳嗽一声对映画道：“既然如此，你的确是不能留在紫竹院了，等这风头过了，我便挑户好人家给你配了，你若是自己有什么心愿，也可以跟我说。”
“奴婢全凭夫人做主。”映画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对永乐公主磕头。
屏退了其他的仆从，房中只剩下母女二人，莳兰凑到永乐公主的身边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膝头，认真地问道：“母亲，这次的事儿，好像不简单。”
永乐公主叹息一声，原本还打算避重就轻，可想到女儿如今十四岁，也快到了许人的年纪，绝不能再是一张白纸，便认真解释道：“这样的城府，不是你那九妹十妹能想出来的，看来近些日子，这府中的庶务还是太清闲了。”
清闲到柳氏那个贱|人又出来作妖了！
莳兰本想趁热再问问沈芸芝的事情，但又怕勾起永乐公主的不悦，想了想才道：“母亲，我听说好像三伯的任期到了，就快要回京述职。”
乍听到莳兰突然莫名地来了这样一句，永乐公主还未反应过来，但很快她便想到了三夫人严氏同柳氏那微妙的关系，眼前不由得一亮。
说到府中的三爷蒋蕴，那可是蒋陈氏的骄傲，他自幼聪颖，天资卓绝，老侯爷在世时就考中了进士，早早入朝为官，根基深厚。早些年蒋荣用了好些办法，才将他远远地送出了京城，现如今他在广阳布政使司的任期已满，已经在回京述职的路上。
若是在以往爵位未明的情况下，永乐公主绝对不会盼着这位三老爷回来，可女儿的话却点醒了她。
她可是没有忘记蒋蕴的妻子严氏同柳氏从来都是貌合心不合，更何况，这二人恐怕都惦记着要选一个儿子过继给大房，日后好继承平阳侯的爵位。
很好，只有将这水搅浑，她才能借机好好地清理门户。
翌日清晨，莳兰起了个大早，带着夏蝉就去了荣信堂给蒋陈氏请安，碰巧柳氏同九小姐蒋白兰也在。
白兰一瞧见莳兰，立刻冷哼一声，鼻孔都快翘到了天上，柳氏却是面不改色，笑道：“前些日子我还担心祠堂那地方阴冷潮湿，七丫头容易染上风寒，今儿个瞧着你气色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多谢二婶娘挂念，莳兰一向皮实得很，倒是听闻十妹妹的风寒还未好，等陪着祖母用了早膳我就去探望，同她聊天解闷儿，兴许这病就好得快了。”莳兰颇有深意地看了柳氏一眼，神情满是挑衅。
柳氏笑容微微有些僵硬，她怎么敢让莳兰这嚣张跋扈的女霸王去探望芷兰，这姐妹二人只怕聊不聊几句就会掐起来，芷兰又爱惜羽毛，注定是吃亏的那个。
将柳氏的神情都看在眼里，莳兰冷冷一笑，转眼再看蒋陈氏的时候却是换上了一副讨喜的笑容：“祖母，我昨日听父亲说三叔就要回来了，是不是三堂哥他们也一道？”
蒋蕴有二子一女，分别在族中排行第三，第六和第八，其中八小姐蒋月兰只比莳兰小了两月。
听到莳兰提及自己心爱的儿子同孙子，蒋陈氏的面上多了几分喜色，转头看向柳氏：“老三他们快回来了，不知道西院收拾的怎么样了？”
蒋三爷刚成家那会儿是同二房一道在侯府的西边住着，只是现如今二房的人口多了，嫡出的大爷同庶出的二爷分别成了家，占了从前三房的院子。
柳氏一边给蒋陈氏捶腿，一边颇为为难地开口：“媳妇也正想要问您这事儿，如今荣义堂的事情您也知晓，我寻思着要不将荣礼堂拾掇出来给三叔他们？”
莳兰却是抢在蒋陈氏的前头说：“二婶多虑了，我听母亲说紫竹院旁边还有个院子空着，不如就留给三叔他们，至于八妹妹暂时同我一起住玉漱苑也不错，毕竟我们姐妹多年未见，相亲相亲也是好的。”
闻言，柳氏面色一变，蒋陈氏却是喜上眉梢，难得和颜悦色地握住莳兰的手道：“你母亲当真是这样说的？”
蒋陈氏一心想要将三房的六爷过继到平阳侯的名下，可平阳侯那个老狐狸却是从来不肯吐口，永乐公主也从不表态，可如今听莳兰这话，竟是他们有些松动了？
“是啊，不止是母亲这样想，父亲也说多年未见三哥六弟，肯定出息了不少，他定要考校考校他们的功课。”莳兰这一番话说完，蒋陈氏可谓是心花怒放。
柳氏眼观鼻鼻观心，看似岿然不动，可给蒋陈氏捶腿的手却有些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016章：清理门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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