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015章：清理门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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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鹭一手拿起绣着福禄仙桃的大迎枕贴心地垫在蒋陈氏的身后，一手又接过小丫头递来的茶碗送到蒋陈氏嘴边，斟酌二三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二房的婆子说，十小姐这些日子睡得不安稳，病情又重了，还说明日不能来给您请安。”
蒋陈氏阖着眸子，很是惫懒地开口：“那便随她去吧，早些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见到蒋陈氏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沉鹭叹了一口气，只好又道：“这是二夫人派人来说的，只是奴婢却听说，十小姐这病加重的有些蹊跷。”
蒋陈氏倏地睁开眼睛，面上露出几分煞气：“你这话是说，有人私底下暗害十丫头？”
沉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小声开口：“奴婢只听说十小姐好像是晚上撞了邪，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欺负了。”
蒋陈氏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惧色，越是她这般接近作古的年纪，就越是畏惧鬼神之说，沉鹭这番话，着实是骇到了她。
“奴婢还听玉漱苑的人说，有好几个丫鬟婆子晚上都梦见了曾经管打扫的刘婆子，说她梦里哭自个儿死的冤，要找|人|报|仇……”
“你说什么？！”沉鹭的话还不等说完，蒋陈氏就立刻倒抽了一口冷气。
“奴婢……奴婢也只是听说。”沉鹭见到蒋陈氏表情不对，连忙规规矩矩地跪了下来。
“你再说仔细些，是哪个刘婆子？”蒋陈氏惊魂未定地望着沉鹭，嘴上虽然是在询问，可心中却已有了答案。
沉鹭咬了咬唇，做出一副很是为难的模样：“奴婢没敢问的太仔细，不过玉漱苑姓刘的婆子只有一个，就是上回被侯爷杖责之后被发卖了的。”
平阳侯那二十大板打下去之后，刘婆子当时还是有气儿的，不过被人抬走之后就没熬过三天。
蒋陈氏不由自主地抓了抓身后的迎枕，整个人也更加向榻上瑟缩了几分：“即便如此，有仇报仇有怨抱怨，那老东西也应当去找仇家的晦气，为何要难为芷兰。”
沉鹭眼观鼻鼻观心，半晌才犹豫着开口：“奴婢还听说……听说那婆子被送回家的时候，大夫说只是皮肉伤，养些个时日就好了，却没想到没两天竟是死了。那婆子的闺女还狠闹了一场，说是她的兄嫂害了她母亲。”
“什么？”蒋陈氏本以为是平阳侯下手太狠了，可如今听来，竟好像还另有隐情？
“刘婆子的儿子儿媳都是在荣仁堂当差的，听说她那儿媳妇，还与大夫人房中的大丫鬟映画交好。”
“又是她！”蒋陈氏恨得咬牙切齿，立刻就信了沉鹭的话：“不过就是责备了一下莳兰那丫头，她竟然就要下这样的死手！从宫里头出来的女人果然一个比一个狠毒！”
“老夫人莫要生气，”沉鹭上前悉心地为蒋陈氏拍背顺气。
“派人去把那个叫映画的丫头找来！”蒋陈氏阴沉着脸色下了命令，沉鹭顺势对旁边伺候的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小丫头立刻掀帘子出门。
永乐公主居住的紫竹院里，莳兰手里拿着个小药杵，一下一下地捣着药罐里装着的凤仙花。
望着女儿极其认真的小模样，永乐公主心情大好，笑眯眯地揉了揉莳兰的头：“我还以为再祠堂里头关了三天，你一出来就会想着出府呢。”
莳兰顺从地让她揉乱了自己梳得溜光水滑的双丫髻，笑吟吟地开口：“娘亲这么说就是准我明日出府去玩了？”
“你这个皮猴儿，有谁能拦得住你。”永乐公主一边说一边戳了戳莳兰的额头，看似指责，可那宠溺的语气却是明显准了。
夏蝉在一旁偷偷撇嘴，可不是咋的，她家小姐功夫了得，上天入地的，就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也困不住她。
母女二人正聊得兴起，却不想来了个不速之客。
“映画姐姐，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小丫头怯生生地给永乐公主行了礼，对上她凌厉的目光，低着头只恨不得全缩紧胸口。
“好端端的，母亲找映画作甚？”永乐公主看了映画一眼，见到对方也是一脸的莫名，不悦更甚。
那小丫头战战兢兢地回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
永乐公主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满：“母亲手底下少说也有四个一等丫鬟，八个二等丫鬟，怎么却偏偏来同我抢人？若是被府外的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平阳侯府穷得一个丫鬟要侍奉两个主子了！”
永乐公主的火爆脾气在府内是有名的，那小丫头更是被这一番犀利的言辞喷的战战兢兢。
莳兰叹了一口气，不想让永乐公主的话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于是放下手中的药罐走过去亲昵地抱住永乐公主的腰，撒娇道：“娘，我也想起来这几日都没有去跟着祖母请安，不如正好同映画姐姐一道去见祖母。”
永乐公主却是立刻摇头：“请什么安，禁闭本来就是她无故罚你。”不过被莳兰这么一打岔，永乐公主也清醒了几分，虽是不情愿，却还是对映画点了点头：“那你同她去吧，若是母亲有什么吩咐立刻回来禀了我。”
“是。”映画不卑不亢地应了，十分从容的跟在了那小丫头的身后。
莳兰却是没有这么乐观，立刻找了个理由也带着夏蝉开溜。
主仆二人出了紫竹院，却并没有回玉漱苑。
“小姐，您这是去哪儿？”夏蝉看到莳兰行色匆匆，不由得发问。
“去给祖母请安。”莳兰面不改色。
夏蝉却是苦着一张脸抱怨：“小姐您才从祠堂出来，可别再去老夫人面前过她的眼了，保不齐她又想出什么由头罚你。”
莳兰步伐却是不停：“你懂什么，上回我修理了芷兰，她竟吃了这个哑巴亏，我寻思着她早晚得报复回来，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从我母亲这边下手。”
“不会吧？！”夏蝉吓了一跳：“您是说十小姐想要对付夫人？”
“蒋芷兰还没那个能耐，”莳兰无不讽刺地开口：“怕只怕是她后面的那个。”
若只是蒋芷兰恐怕还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但若是加上她那个心机深沉的娘就不一定了。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找上映画呢？
莳兰正在犹豫，却听到夏蝉一拍大腿：“小姐！我想起来了！您这几天都在祠堂呆着所以不知道，我听院子里的小姐妹说，这几日府上不闹腾的很，说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十小姐被冲撞得原本快好的风寒又加重了，还有人梦见了咱们院子里的刘婆子。”夏蝉说完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莳兰皱了皱眉：“就只是这件事？”
夏蝉吞吞吐吐一时说不出个完整的句子，莳兰不耐烦：“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还有就是……就是听说那刘婆子是被亲儿子同儿媳弄死的，所以化作了厉鬼，兴风作浪。”
闻言，莳兰嗤之以鼻：“倒还真能往死人脸上抹黑，不过这件事，又同映画有什么关系。”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只是听说刘婆子的儿子儿媳是在荣仁堂当差的，我想着映画姐姐或多或少会帮着夫人搭理咱们东院的事儿，也许有过接触也说不准。”夏蝉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有想到同事实十分贴近。
莳兰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你这果然机灵的很，要我看那老虔婆又打算发威，多半也是因着这事儿。我们须得快些，晚了映画姐姐多半要吃亏。”语毕，脚下生风，不多时就带着夏蝉到了蒋陈氏所在的北院。
果不其然，她们一进蒋陈氏的卧房，就见到被两个婆子压在地上，正准备被掌嘴的映画。
“祖母，这刁奴是做了什么，惹得您如此生气？”莳兰收敛了所有的棱角，很是温柔地对蒋陈氏开口，一时让她有些怔楞，隔了一许久才冷哼道：“这么晚了，你还过来作甚。”
“孙女儿几日未见，自然是惦念祖母。”莳兰学着白兰芷兰姐妹的口吻，愈发让蒋陈氏坐立难安。
“行了行了，我这个老厌恶就不劳你惦念了，若是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吧。”蒋陈氏不耐烦地对莳兰开口，对心腹嬷嬷使了个眼色，对方就立刻走向了被押着的映画。
眼看着那蒲扇大的巴掌就要落下去，莳兰突然上前一步，抢在了那嬷嬷的面前惊呼道：“咦？怎么是映画姐姐。”她说完这话，又立刻换了一副愤恨的神色，怒骂道：“我明白了！想来祖母也只知晓了你暗中爬床之事！该打！”语毕，还不等那嬷嬷动手，就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映画的脸上。
只是她这巴掌看似力气大，却并没有几分力道，要知道如何打好一个巴掌也是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莳兰这一巴掌打得很巧，声音清脆响亮，映画的面颊泛红，却并未肿起。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还有一番话，倒是让蒋陈氏有些发懵，还不等蒋陈氏反应过来，莳兰就捂着脸委屈地向她告状：“祖母想必也是知道这件事儿了，母亲心高气傲，想着家丑不能外扬所以才没敢同祖母您说，映画她胆敢对我爹爹做出如此恬不知耻的事情，祖母千万不能轻饶她！定要严惩！”
蒋陈氏原本还不悦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变成了狂喜，早些年她为了给永乐公主添堵也往平阳侯跟前塞了不老少的人，可惜最后一个个都被剪除，到现在她也弄不清到底是永乐公主那个母老虎下的手还是平阳侯这个老狐狸。
然而她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丫头竟成功了！
原本她还想着借着刘婆子一事将这丫头屈打成招，治永乐公主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只是现在嘛……
她望着映画那泛红的小脸，突然觉得还是留着她给永乐公主添堵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015章：清理门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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