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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紫千红总是春3 之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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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大人”我大叫一声,那少年停手抬眼观看之时,我飞快捡起地上的锦衣,套在少年头上又赶忙打了个结,使劲发力将他拖离林清。
转身扶起瘫软在地的林清,架起他瘦弱的身子,慌慌张张朝学堂外逃去。
雨势愈大,豆大的水珠砸在眼上混着泪水,根本睁不开眼,身侧的林清几乎站不起来,软绵绵地就要朝地上栽去。
勉勉强强拖着林清到离学堂不远处的茶馆摊,茶馆小二见我们狼狈不堪,没待见我们却也没驱赶。林清坐在腐朽的木长凳上,浑浑噩噩,满身水珠,脸上布满淤青,嘴角噙着血丝。一张清秀的脸肿的老高,我坐在一旁抬手解他的腰带,想看看他伤的怎么样了,却被他修长的指一把扣住,一阵冰凉刺骨。微愣,一抬眼便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闪着璀璨的光芒,漂亮极了,恍若九天谪仙。惨白的脸颊蕴着绯色,他虚弱的笑着,甚是无赖:“爹说,只能让媳妇解开衣带。你不喜欢,不要做。”
手背上的指冰凉一片,心里五味陈杂。只觉眼里模糊一片,竟还有闲心打趣道:“你爹还说什么了。”
他笑得更深了,美眸弯如新月:“你过来我说给你听。”何时见过他如此狼狈,一阵心疼立马袭遍四肢百骸,附耳过去,只觉他温热的气息带着幽兰的香气喷在肌肤上,立马麻了半边脸。
半响,他问:“如何?”
啥话也没说,如何劳什子。
我转过头,只觉一片柔软压在唇上,夹杂幽兰味道,漂亮的瞳被一片蒲团似的睫毛掩住,轻轻颤抖着。“轰”脑子一锅浆糊炸开银花。一张脸从头烧到下颌,如煮熟的虾子,或许还冒着丝丝白烟。瞪大眼睛看着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抬起脸,秀气的眉眼笑意盈盈,伸手捧住我的脸颊:“我爹说亲了女孩子,就要娶人家。”
我浑身的血液如烧沸的水,不停的翻滚,脸颊烫得如烙红的铁。冰凉的指倏然滑了下去,一个重物压在肩膀上。后知后觉看着林清昏倒在怀里,我突然慌了手脚,忙向茶馆小二借了把破旧的油纸伞,驮起林清就往医馆跑。耳边是隆隆雷声,雨打芭蕉,泪洒梧桐。
身上的重量压的我几乎窒息,但想到会误了医治时辰,立马大口喘着粗气,又加快自己的步伐。到达医馆时,一袭月牙色的袍子绣着繁复的卷草纹,白玉似的指正拿着银色的小秤对着药柜抓药,残灯如豆,摇曳跳动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巨大,覆满了整个枣红色药柜。
那月牙色袍子转过身放下手里的什物,仔细一瞧鹤发童颜,看不出他真正的年岁。我将油纸伞扔在门廊外,跺跺脚,抖掉身上雨水。将林清小心翼翼地放到门边雕花木椅上。
“大夫,快看看他怎么样了?”我上前踮起脚,用拳敲着灰褐色光洁且发亮的柜台,想引起他的注意:“他晕过去了。”
听罢,那人抬眼瞥了一下复又低头整理满了墨迹的纸张,悠悠说道:“血气方刚,心有余而力不足。小伙子说句话吧。”
我是又好气又好笑,但看在他是医者,只得耐着性子告诉他:大夫,他晕倒了。”怎么说话!
那大夫不再言语,眼前闪过一丝白光。木椅上的人立马一蹦三尺高,捂着手指哇哇乱叫。我大惊,忙上前扶住林清,大夫则执笔,蘸了些许墨,昏暗的灯光下笔杆飞快地转动,嘴角还噙着莫名其妙的笑。
“这病得治。”悠悠的声音又传来,那大夫抬起眼眸,里面闪着骇人的精光;“来点巴豆如何?”
我微愣,想看得清楚些,却被身旁的人迅速拉出医馆。来不及拿茶馆小二的那把破油纸伞,两人就这样钻进雨幕,任凭冰凌似的珠子沁进绸缎里。
淋雨的后果是生病,打架的后果是生着病还要誊抄圣人训。林清非但受了些皮外伤,还伤了筋骨。他的身子孱弱又娇贵,雨落时会痛的死去活来,以至于我养成了携带药膏的习惯。临近春节,他的伤势渐愈,却还是下不了榻,除夕乃至春节几乎是躺在床榻上度过的,而且爆竹、屠苏酒统统不许碰。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清活像困兽,闷在府里,连元宵花灯都没允许出去。
元宵那天,除了府上的一些丫头和照顾林清的我,统统去看花灯了。府里一时间冷冷清清,门可罗雀,我托腮倚在窗口闷闷不乐着呢!见林清又嬉皮笑脸的近前来,没由来一阵烦躁:“去去去,别过来!”
他眯着漂亮的眸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们偷偷出去怎样?”说着摩拳擦掌,还跃跃欲试。
见状,我冷哼一声,阴阳怪调的调笑道:“大少爷,这可使不得,你要是又伤到哪里,奴家可怎办啊。”
他一步跨到我面前,脸上的淤青已散了大半,笑靥如花,眼眸微挑:“为夫不会有事的,跟我来。”细嫩白皙的指伸进我的指缝,手上的温度缓缓传入我的手心,漫漫扩散,像涟漪层层。只觉浑身发烫,像是要病入膏肓。我一把抽出手指,别过脸几乎不敢看他,堪堪地说道;“你带路。”
他也不在意,用手拍拍自己的华衣,水蓝色流苏摇曳,裙锯的精致的红鲤纹案轻轻跳跃,信步朝前走去,腰间的佩玉叮铃作响,宛若天籁。
烟笼寒水月笼沙,林清说尚书府后门的墙角土质松软,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做坏事的时候我们可谓是默契十足。不一会儿,一个拙劣的墙角狗洞呈现在我俩面前。
我欢悦侧头一瞥,未料,竟是惊鸿一瞥,狭长的美眸犹如琉璃浸水潋滟,俊秀的脸颊盛着欢喜,嫣然一笑,万物仿若失了颜色,怦然心动,君入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