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九城》渔火照江枫

3、万紫千红总是春2

　　见状，我掏出随身携带的跌打软膏，边强制拉过他的手臂，撸起袖子，熟稔地给他上药，边解释道：“我想她是不是来报复你，再整你一顿！”
　　听到赵红豆又打算来整他，叶林清气得浑身发抖，满是淤青的手狠狠地拍在地面上：“简直无耻！”
　　“到底发生什么了，你这好脾气都会发脾气？”我终于忍不住好奇，停下给他捈药的手，好笑地问道：“原因绝对不是赵红豆找人打了你一顿那么简单。”
　　听罢他落寞的低下头，“玉碎了，还被她抢走了”声音的缥缈无力却给了我重重一击。我的笑霎时就僵在脸上，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朝眼睛拂去，狠狠地吸了吸鼻子，故作轻松：“一块玉而已，没什么大不了。”说罢伸手捧住我的脸，一双星眸如琉璃浸水：“丝心，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眼睛让我想起多年前还住在尚书府的时候。其实，我从小就住在尚书府，因为我娘亲是府上的厨娘，未记事之前就将我带到这里。那时尚书大人还未育有一儿半女却是喜欢小孩喜欢的紧，于是我就留在尚书夫人楚凉城身边，楚夫人是我见过最美的人绝世而独立，倾国倾城如一株幽兰温婉静雅。她教我识字作画绣花，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眉宇间总有千万种惆怅，我最喜欢陪着她一起，搬一张雕花檀木椅，坐在窗边看枫叶红遍，听梧桐雨落，绣着美丽孤傲的鸟儿，哼着婉转凄美的曲子。
　　最是一年春好处，楚夫人终于有了身孕，我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跟夫人相处反倒浑身不自在起来。
　　楚夫人常笑着抚着自己的腹部嘱咐我：“丝心以后要和他好好相处。”
　　那些日子，看到尚书大人和楚夫人那么高兴，我时常好奇地盯着楚夫人的肚子，寻思着里面到底有什么宝贝。终于，那宝贝呱呱坠地，看他白白的软软的，却把楚夫人折腾个半死，三个月都不曾下床。
　　楚夫人休养的日子，我便看着他咿呀学语，摇摆前行，小孩子憨态可掬的样子经常惹的我捧腹大笑。有时还恶作剧的藏起他最喜欢的玩具，气得他哇哇大哭。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和他混在一起，他简直像一块牛皮糖，甩也甩不掉。我心情好时，会教他写字识字；不好时，干脆躲到书房里一整天都不见他，而他总是会在书房外来回踱步，实在不行就将楚夫人搬来。
　　后来我上学堂了，以为得了短暂的空闲，没想到第二天，他也跟来了。自己位子不坐，偏跟我挤在一张案几上，不时打闹，一不小心就弄得两人身上满是墨迹。总惹得尚书大人一顿臭骂，一起被罚抄圣人训到天亮。
　　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这样厮混在一起，难免生出一些好事之徒。诸如“呦，带着媳妇来上课了！”一类调侃的言语层出不穷。我是又羞又恼又不能言语，只是见到林清就没好气地瞪他。每每那时他就低着头揪着衣角一幅小媳妇样儿，委屈的不得了。
　　由于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语我坚决不要跟林清一道回去，慢悠悠的打理，想让他先走，每次林清就背着睡莲纹样的深色布包，站在一旁默默地等着而后跟在我身后。这天外面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不停歇，天色愈暗，黑云压城。我依旧催促林清先走，他如往常一般立在书桌旁不言语也不移动半步。转眼林清肩上横出一条胳膊，调笑声如利剑刺入耳朵生生发疼：“呦，等媳妇。”一时间羞愤难当，我能感觉到我的全身都在抖，恨不得给这登徒子一巴掌。
　　林清绷着一张俊脸，指骨吱吱作响，倏地一阵劲风在我脸庞擦过，那少年猝防不及被林清一拳打翻在地，捂着汩汩流血的嘴巴，怒目与之，将身上的绣衣一扔跟林清缠斗成一团。林清啥时候跟人打过架，平时文文弱弱的，此时完全占了下风，被那少年骑在身下一顿胖揍，却死死地揪着那少年的头发，好像要拼个你死我活。
　　何时见过林清这般模样，我上前想桎梏那少年挥向林清的拳头，却被一把甩开。林清红着眼，伸手朝那人脸上抓去，一道血印子就这样刻在那少年光洁的脸上，让人看着着实可怖。
　　那少年微愣，阴风阵阵，拳头一次比一次重，林清周身早已是一片斑驳的血迹，奄奄一息却死命的揪着少年地头发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