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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与君离别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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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徐徐跳动的火苗乘着夜声人静,极致生命地演绎一曲霓裳羽衣舞,妖冶无情地侵吞复又吐出一把把绝望灰烬,嗤笑着无能为力的人儿。澄清的天空是掉进洗砚池的宣纸,乌青透彻,书写着满腹戚戚婉婉别离。
翌日,我早早收拾好棋盘,一个时辰复又一个时辰,耐着性子漫长的等着。最终等来得却不是林清,而是涕泗交流地赵红豆。她哭得哽咽说话也断断续续,厢房走水,林清没出来。
桀然一笑,这赵红豆又来戏耍我,胆子肥怎生养肥的?断不能让她奸计得逞。
只是霎时间头痛欲裂,眼前黑黢黢辨不明方向,赵红豆的言语在脑海中不住盘旋,如何也挥之不去。我伸手堵住耳朵试图掩住眼前的声泪俱下,却不慎拨落红木案几上的棋盘,忽而“啪啦”一声巨响,如若遭遇山洪暴发,棋子稀里哗啦坠洒地面,粒粒颗颗琉璃子生生砸中脚面,疼到麻木,冰雹滂沱,不知几时休。
林清说要来同我下棋的,我得去寻他。失魂落魄,我迈着步子往前行,出了满了草药味的门廊,朱红漆染的大门。匆匆穿过悠长逼仄的街巷,不知何去何从,误打误撞来到坊间早市,熙熙攘攘人群,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混迹着鸟雀儿鸣啼纷纷扰扰,碧玉湖边杨柳依依,冉冉白胡老者们斗茶,娇羞姑娘们斗艳,八卦婆娘们斗嘴。热闹非凡却是嘈杂不已。
几个头上簪着灰黑木棍儿,拎着蒙有蓝色印染碎花布的深褐色竹篮子妇人,扎成一堆,喋喋不休地茶余饭后闲聊:“昨个儿,丞相府走水,丞相那女婿被烧死了,听说面目全非啊!”
“啧啧!真真可惜!你们是不知道,那少爷我还见过,长得可是一个俊俏,这才成亲几日。。。”
“这有什么劳什子好夸的,又不是你女婿,不就是尚书大人那个小公子哥儿?我也见过,听我家老爷说那几日还刚任了礼部尚书。那又如何,还不是凡人一个,呜呼见了阎王爷。”
好个凡人一个,怒气横生,我翻手一记飞针钉上那婆娘滑腻的脖颈上,聒噪的声响瞬时殁了迹象,余下一声高过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冲破云霄,使得本就混乱的集市愈发纷乱。
血泪模糊,远处片片东风纸鸢,脑中混乱一片,怎一个痛彻心扉了得,轻盈的裙摆缀着的墨兰隧子依风而动,此生孤绝如初见。好笑地望着乱作一团的人们!这帮长舌妇尽是胡诌!走水!怎么可能走水,怎么可能走水!以林清的本事怎么可能被活活烧死!
赵红豆慌张地紧紧包住我方才施针的右手,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的指骨折断,顺势桎梏着我的胳膊,迫使我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分,耳侧落入阴沉沉且是强硬的言语:“丝心,跟我回瑞草居!若是那人有个好歹,你便是杀人了,懂吗!”
我瞪大双眸,硬忍着悬在眼帘上水珠,不让它坠落,喃喃细语:“我不回去!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林清,他在等我。求求你!求求你!”拼命扭动着身子试图挣开被赵红豆禁锢着手臂,却是无果。
一道银光在脑中一闪而过,颤巍巍抬起裹着素色纱布的左手,卯足十成功力猝然发力,一掌击在紧抓着身子的手臂上,耳边隐忍地闷哼愀然而生,却死死不肯撒手。空洞眸眼静看杏色华服上的墨色落花霎时被浸染得血色妖艳。挥手弹指间,浅浅白光划过光滑的皮肉,渗出星星点点的血珠,诡谲狰狞。
面无表情地感受着施于手腕上的力道一点点散去,身侧人儿毫无声息的趴在肩头,没了动静。唇角惨然掀起冰凉的苦笑:“对不起!”悬在眸框中那抹盈盈终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