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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与君离别意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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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间,貌比潘安,面若冠玉。一袭玄色锦袍细细密密地隽刻着精致的纹落,墨色玉带嵌着雕工精细的美玉,悠悠散落着柔软光泽,夺人眼目:“你的抱歉说与谁人听?”嘲讽地戏谑刺透耳膜,硬生生闯入体内,搅得一片血色模糊,千疮百孔。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猩红着一双眸眼,掌心汩汩冒着冷汗,眼前氤氲着雾气,一些个景致已是模糊不清。小心扶住瘫软如死尸的赵红豆,恶狠狠地示威:“莫要拦我去路,如若不然,我也伺候伺候你!”
那玄色锦袍还未应答,耳畔又是钻出另一种音色,甚是熟识—宁昱:“丝心,不得无礼!怎么能跟楚将军这么说话!”言语之人惊恐神色未褪,清秀的脸颊微醺,染落虹霞之色。裹在身上的栗色罗裳用银丝线绣出繁缛的夔龙纹样,细致蜀绣针法,一针一线怎是一个仔细可道明的。
细细辨认,确认果真是宁昱无疑!管他什么劳什子有礼无礼,只当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宁昱,你带我去丞相府!”
旁人无奈叹息,凤眼微眯,解颐微笑,一段伤春,尽在眉间:“谁人敢拦你去路?”华贵的银丝线靴上前一步,颔首凑近,一团温热气息夹杂着唤不出名儿的清香随之迎面扑来,醉人却是致命:“这会子不知道衙门的捕快是不是能来得快些!”
大骇,面若死灰,眸瞯微缩,盛开一地菁华。四围纷乱嘈杂景象蓦地悄然寂静,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左手玉白纱布不知何时血迹斑驳,倒像是雪霁后红装素裹,失去支撑的赵红豆摇摇欲坠被宁昱“哇呀呀”接在怀里,我嚅嗫着干瘪的唇,终是道不出一字。
眼前竟是复得清明几许,趁其不备迅速转身飞驰,借力踏上街边小贩支起的摊架子,素色锦衣翩飞,脚下一袭清风,落在青瓦飞檐之上。举目四望。当下衙役应是聚首一处—丞相府,既是众人皆知,想必这火烧得甚旺,果不其然,远处一户大宅,房屋黒焦颓败。转头一瞥,屹立于市井勾栏之中的玄色锦袍是惊鸿之色,仰面含笑,灿若晚霞,然玉手一拱,悠然自得地拂袖而去,倏而没入人群。宁昱匆匆抛给我一记“你多多保重”眉眼,随即搂着赵红豆飞快跟上去。往日怎生也想不到宁昱那厮还有做马屁精的一日,只道是似水流 年春色尽,一朝迷雾隐前尘。
偌大的丞相府外涌满了看景的宾客,府内更是里三层外三层,堵得水泄不通,堪比皇帝驾到,媲美将军班师回朝,真真壮观。我踏着房檐飞身而落,轻纱罗裳翩然起舞,风尘仆仆。吓坏了一帮愁苦悲伤的官员,一帮惺惺作态下人,外带今时肥得流油丞相大人,下巴上白花花的肥肉,抖得那叫一个地动山摇,蟾蜍似的眸眼又是蒙上一层森森绿光。无暇顾及其它,我拨开立在林清面前一群不相干的下人,白绸遮掩看不出些许来。双脚抖得厉害,站也站不稳,竟是跪扑在那尸身面前,一阵恶臭熏得我两眼发黑,无暇白绸被清风轻轻撩起一角,露出半侧血肉模糊,黑黢黢得像是夫人初次下厨做得红烧肉,黒焦黏腻,油光发亮,令人作呕。
泪眼滂沱,再是抑不住一腔悲切,头疼欲裂,五脏六腑绞痛在一起,皱成奶娃娃大哭前的小脸,好疼,疼得不能呼吸。铺天盖地满了林清,一颦一笑,纷至沓来,杳杳欲至。
“我爹说亲了女孩子,就要娶人家。”
“看了去,我便娶了你,如何?”
“这生辰礼,为夫甚满意。”
“你告诉我莫要生病,自己却来这处吹风。”
“娘走了,你也走,我呢?我怎么办?”
“够了!惺惺作态。”
“她一直都在骗我!昔时随师父出游,听闻宁昱迎她及笄,心如刀绞以至于死。那日若不是我阻拦及时,她与宁昱怕是连娃娃都生出来了,时至今日,教我如何信她。她倒是一个劲得将我推于萧素玉,这红娘倒也做得自在。如此!如她所愿,本少爷娶下那萧素玉便是!”
“丝心,为何不肯吃药。”
“丝心,你可曾怨我?”
“丝心,你的身子受不了寒气。”
“丝心,同我下一局棋罢,若往昔那般。”
“丝心,明日像过去那般相处可好?”
“丝心,答应我!别再查娘亲的案子了。”
“丝心,丝心,丝心。。。。”
“啊——”终于崩溃地大叫,撕心裂肺,哀毁骨立,字字句句扎入肺腑,极力捂住耳畔掩息那靡靡之音。。好疼。。这命,抵不过一局棋,棋局尚可重来,这命却是覆水难收。
疯疯癫癫摇着面前冷若冰霜的尸体,悲怆欲绝,泣涕如雨痴痴呓语:“林清,我来同你一处了,我不再查了,再也不离开你了,我不怨你了,不怪你成亲了,林清你说你来同我下棋的。。林清。。”天地无声,说与谁人听,恼羞成怒:“林清,林清,混蛋。。你才是大骗子!骗子!林清,你才自私,把我唯一寄托都带走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你叫我怎么办。。。”
如若时光倒流,我只求人生若只如初见,只求你我君子之交,只求一面之缘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