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九城》渔火照江枫

10、桐花万里丹山路3

　　迢迢牵牛星，杳杳钟声晚。
　　丞相府常有人前来拜谒，其中总少不了一位拿着玉笛的白衣少年。他不善言语，畏畏缩缩的跟在一群下人的身后，一副小可怜儿的模样，惹人怜惜。那丞相府的人拜师，倒也勤快得紧，专挑用膳时候来，那顾勤前辈的一大爱好就是吃，尤甚是热菜。偏偏他老人家怪癖之一便是待客不用膳。等丞相府一大伙儿人叨扰完，饭菜怕是早已凉透。终受不住丞相大人三番四次的打扰，便收这玉笛少年为徒。
　　月桥花院，琐窗朱户。那少年细皮嫩肉的，怕是比林清还娇嫩。他不喜与人呆在一处，习作、用膳之余便躲在府内那荒芜一人的后花园落寞吹笛。那笛声凄凄惨惨戚戚，道不尽的忧愁。听得人潸然泪下，心中郁郁不欢。
　　那日午膳过后，府上正巧来人拜见顾勤前辈，林清得片刻偷闲前来寻我戏耍。师娘素来喜悦林清，如此我也得了片刻闲时。虽是对林清感激不尽，但此刻最想做的事莫过于美美得睡上一觉，我这厢房丹红锁窗外正是后花园，边打着呵欠躺上软榻边同林清说，莫要扰我，累得很。
　　那狼嚎般的笛声适时响起，甚是扰人，一会儿低沉一会儿高昂。我叹口气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咬牙切齿砸着塌上绣着鸳鸯的枕头，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林清坐在雕花榻边，笑逐颜开，双瞳剪水煞是好看。俯身将我包在怀里：“莫生气，这笛声怕是连鬼也要吓死。”
　　鼻息间满了幽幽兰香，稍稍安定心神，甚别扭，面皮烧得厉害有些喘不过气。伸手轻轻推开他，边打着呵欠，边起身迈步徘徊到柒红锁窗边，破颜微笑：“吹笛之人怕是个女娇娥。”

　　“如何得知？”林清坐立，莞尔一笑，面若桃瓣，灼灼其华。

　　“一看便知。”转头甩给他一个大白眼，悠哉悠哉地调侃起来：“比你还娘的男子我是真未见过。”
　　还未转眼，颈上多出来几根冰凉的指，倒是生生惊了一身冷汗。林清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掐着我脖子；“我看今日掐死你也是甚好”
　　当下愣了半晌，竟觉得莫般好笑：“如此，来吧！”我扬起脖子，揪住林清的锦衣，作势一幅你来掐死我的模样。
　　手臂突然被大力一扯，脸颊猛得撞上一堵柔软的肉墙，被密密麻麻的丹顶鹤绣纹咯得生疼，加之随即而来的窒息感。这林清搂得这般紧，摆明了要捂死我的节奏。
　　“丝心，这样真好。”满足的喟叹声在头顶悠悠地响起，身子被他紧紧地按在怀里动不得半分，耳畔的肌肤叫他的呼吸声惹得酥酥麻麻，好生难受：“你过两天就及笄了，想要什么？”

　　“你先放开我。”终于在挣扎无果后放弃动作，我闷闷地低吼道：“莫要闹了，这样被别人看了去可怎么办。”
　　一席话让环在身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眼前的人，笑靥如花甚是无赖：“看了去，我便娶了你，如何？”
　　只觉一口气堵在胸腔里，甚是郁闷。这林清几日不见愈发神气，放荡不羁的模样莫不是学了顾勤的性子，真真的欠教训。我将红梅绣鞋轻轻地抬起，趁他不备，用力一脚踩在他的脚面，猝防不及，他痛得立马撒了手，缩成一团久久不见动静，白色锦袍若霜华洒了满地，一派风光旖旎。

　　才算出了一口恶气，眼睛朝丹漆锁窗外一瞥一道白色的身影忽闪而过，那笛声也不什么时候消停了。长吁了一口气，罢了，还是补眠要紧。抬手拉起还缩在身旁的林清，无视那一脸哀怨，边推搡着他出厢房边说道，累得很，你也去歇息罢。抬眼间，林清那袭雪袍惹得满地尘埃，觉得甚是可惜。忽而一阵恍惚，面上一愣，竟不知他何时喜欢上穿白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