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九城》渔火照江枫

9、桐花万里丹山路2

　　林清师父倒不忙伸手接过，却是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好徒儿，今日你改了规矩。倒也新奇，不能输于你，不如为师也改一条。来，好徒儿，这茶你来喝如何？”众人一脸懵圈，均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现下林清再也笑不出来了，僵在原地，默不作声。
　　“怎么，为师第一条命令你便不听？”咄咄逼人的语气让人直流冷汗。
　　尚书大人的脸此刻绿到一定程度，仿若院墙碧玉青苔。腮帮气得鼓鼓，像极田间绿蛙。吹胡子瞪眼的，怕是忍到了极限。猜想若不是厅堂满客，定是要给林清上一顿家法。
　　林清终究是喝了自己造的孽，古人云害人终害己。我只知那缺德之药，大抵就是腹泻、响屁不止。谁曾想，药效极猛，那屁竟是奇臭无比。这一下，却是熏得众人头晕脑胀，晕头转向。响屁把林清师父那及膝白胡须熏得几乎要站立起来，生生把丞相那眼中森森绿光熏得是荡然无存，尚书大人更是扶额叹息，道不出个所以然。各人当下失散逃出厅堂，我也欲跟随掩鼻逃离。林清见我逃走，一把抓住我的衣袖，俊脸羞得通红，把头摇成拨浪鼓。我自知道他想让我陪他一处，正犹豫间，又闻一响屁冲天。当下毫不犹豫甩开锦衣上的玉指，落荒而逃。
　　这事后，林清将自己关在房里，好长时间不肯见人。若是旁人作出疏离、掩鼻之举，他立马要冲回厢房里洗上一个时辰的花瓣澡。怕是幼小的心灵已然受到了莫大的伤害。此事的教训可比抄《圣人训》有效几倍，林清再不敢对师父造次一二。不过顾勤前辈确实昆仑美玉，见解知识都是极为独到，甚是有趣。
　　我同师娘学习，不同林清在一处。吃饭也在各自的厢房，常常几天几天打见不到一次照面。于我倒是无妨，也乐得清静。不多几日，发现林清常子时如鬼魅般现在我的厢房，极为骇人。谁曾想午夜梦回之际迷糊间感觉床榻上多出一人，你说惊悚不。我几番同林清说，莫要再这般，我就是不死也早晚被你吓死。听罢，林清清秀的脸皱成一团，甚是委屈，振振有辞，你几日都不来看我，那老倌甚严，不允我来寻你，我又想同你一处。
　　扶额叹息，便做出一番让步，那我用膳时同你一处，午夜便不要大驾了。这样，每逢用膳我便拖着疲惫的身子端着饭碗，迢迢千里同林清吃上半个时辰，再回去习作。下人们只道我对林清用情甚深，几日不见便思念的紧。罢了，为睡个好觉，日间辛苦些也无妨。
　　师娘常打趣，姑娘家学些逃命的功夫便好，花拳绣腿也没什么，不还有小叶子！每每听罢，只觉一群乌鸦在头顶飞过，小叶子？怎么听怎么像太监。打趣归打趣，这逃命的功夫练起了却是要了命，每日三更便起，打着呵欠跑步，跑上一天也是常有的。
　　我习作忙，便不去同林清用膳了。林清子时又来寻我，我也懒得赶他，因他来也是给我捶打捶打身子，甚是舒坦。待熟睡时，林清便悄然离去，想必他习作也是辛苦的，还特地来照顾我。想来竟有些心疼，轻叹道以后还是对他好些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