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检察官》林子东

12、如生

　　“你来找我，就是来我车上听歌的吗？”沈钧霆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何小荷。
　　“嗯？”何小荷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我在想以前的事情，那时候真傻，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
　　“像两只靠近的刺猬，浑身是刺，靠得越近伤害的越深。”沈钧霆说。
　　“沈钧霆……你恨我吗？”
　　他沉默了，恨吗？当时是有吧，恨她一意孤行，恨她倔强，恨她毁了自己的爱情，毁了自己的婚姻，恨她凭什么那么骄傲，恨她不爱自己。恨吗？恨是因为爱吧，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浓，浓烈到离开的日日夜夜都在思念，浓烈到看到每一个像你的身影都会追过去，浓烈到见到你的瞬间，恨变得无影无踪。
　　何小荷有好多话想问，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想问他是否忘了曾经的伤痛，想问他可以原谅她吗。但是，都不重要了，真的，一切都过去了，问了又能怎样呢。
　　“为什么没有把离婚协议交民政局？”何小荷问。
　　“离开的匆忙，忘记了。”如此荒谬的话从沈钧霆的嘴巴里说出来却带着几分正经。
　　“你开什么玩笑。”何小荷瞪着眼睛看着那张充满诱惑的帅气脸旁。
　　沈钧霆笑笑：“到了，你得下车了。”他看了一眼表继续说：“我要上去谈2个小时的合约，如果你还有时间可以在车里等我，我们可以继续叙旧。”
　　何小荷推开门下车：“沈钧霆，王八蛋。”说完狠狠的关上了车门。
　　沈钧霆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嘴角挂着苦涩的微笑。
　　当初被董事会踢出局之后，沈钧霆每天疲于与新任董事交接工作，没有时间顾及何小荷，却在一个下午意外的接到了来自她的快递——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钱、房子、车子，股票，她什么也不要，就像当初她许诺的那样。整份协议书没有其他多余的话，只有她干脆利落的签名，无情的毫不拖泥带水。原来对她而言，自己真的只是个工具，现在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要被抛弃。谁也不知道，那个夜晚沈钧霆在中瑞集团18层办公室里独自喝酒一夜未睡，谁也不知道那个夜晚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流下了眼泪。
　　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沈钧霆轻叹一口气，最近好像叹气成为了一种习惯，他看了一眼离婚协议而后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何小荷，是你招惹我的，开始是你说的，那么结束就要听我的，我没说结束，永远都不可能结束。中瑞更换董事长的事情被沈钧霆的父亲知道了，虽然中瑞只是家族企业中很小的一部分，但却是沈家在中国地区的支柱企业，他让儿子回英国当面解释。沈钧霆离开的时候委托了律师跟何小荷联系，律师很上道的跟何小荷说离婚协议沈先生已经签字，其余的事情何小荷可以完全放心，自会有作为代理律师的自己去搞定。
　　于是，一切应该结束的都没有结束，应该开始的却真的重新开始了……

　　早上开完会何小荷回到办公室，很意外看到秦蓁坐在阅卷室里，在悠闲的复印卷宗。秦蓁的优雅与苏艺完全不同，苏艺的优雅是卿本佳人，美观大方；而秦蓁明明是很随意，却从骨子里透出优雅。
　　秦蓁看到何小荷，微笑着举了举手中的卷宗，何小荷微微点头回了办公室。
　　“阅卷室的律师是哪个案子的辩护人？”何小荷问正在忙着整理卷宗的齐悦。
　　齐悦抬起头：“耿丽诈骗，她是被骗的中瑞润和的代理人，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嘛，竟然还自己聘个代理人。不过，主诉，那个律师好漂亮。”
　　何小荷从窗户看出去，秦蓁是少有的穿红色没有被颜色抢了风头的人：“很漂亮。”
　　秦蓁敲敲门把卷宗抱进来：“何检，我阅完卷了。”
　　何小荷从卷宗中抬起头：“放柜子上就可以。”
　　秦蓁看了看表说：“中午有时间么，一起喝杯咖啡？”
　　何小荷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想了想：“好啊。”
　　齐悦惊异的看着主诉，怎么可能，主诉你不是说不要跟律师走的太近么？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何小荷拍拍齐悦的脑袋：“把审查报告打完，不要想东想西的。”
　　齐悦吐吐舌头摸摸自己的苹果脸，难道我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吗？
　　两人到了附近的咖啡馆，秦蓁点了一杯Caramel Macchiato，笑笑说：“自从做了这行就开始喜欢这种甜甜蜜蜜的东西，感觉喝下去整个人都是幸福的。”
　　何小荷点了Café Mocha，秦蓁扬扬眉毛说：“你也喜欢Mocha？”
　　何小荷淡淡的说：“我不喜欢咖啡，只知道这一种咖啡的名字。”何小荷是不喝咖啡的人，因为以前沈钧霆在书房看文件就喜欢磨一杯Mocha，整个房间都是这种苦中带香的味道，所以在她的认知里“咖啡=Mocha”。
　　“我有一个朋友也极爱这款咖啡，从来不喝别的，还真是巧。”秦蓁笑笑，当然就是沈钧霆那个家伙，虽然外表看起来招蜂引蝶，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其无聊的人，跟他去吃饭，他永远是选择同一家饭馆点同一个菜，听歌永远听得就是那一首，喝咖啡也是只喝Mocha。秦蓁吃着桌上的点心继续说：“据我所知，跟律师喝咖啡何检是第一次吧？”
　　“嗯。”何小荷扬扬丹凤眼，看着秦蓁精雕细琢的五官说：“我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好奇，想知道要跟他结婚的人是什么样的。”
　　秦蓁听了大笑了起来，笑声爽朗悦耳，她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何小荷有些不知所措，秦蓁拍拍她的手说：“如果沈钧霆听到你说的这句话肯定会送我一艘游艇的……笑死我了，小荷你太可爱了，怎么会有人把吃醋说的这么直白。”
　　“不是吃醋，只是无法控制的好奇心。”
　　“好奇是因为在乎。从某种程度上讲，你们两个还真像。”说完秦蓁又笑了起来。
　　爱笑的姑娘一般运气都会很好，何况她还那么漂亮，秦蓁笑起来就像柠檬配薄荷水，清爽宜人。何小荷被感染的也露出笑容：“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亏欠他，所以希望他幸福，我是祝福你们的。”
　　何小荷说完这话看到秦蓁冲着门口打招呼，她回过身就闻到一阵熟悉的暖香，挺拔的身影，他走过来坐在秦蓁身旁，深邃的眼睛看着自己，波澜不兴。
　　何小荷有些意外，尴尬的转而看向窗外，就当沈钧霆不存在。
　　“沈总，你过来的还真快。”秦蓁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托着腮饶有兴趣的看着这对男女，两个人脸上满满写着奸情，却应装作满不在乎。
　　沈钧霆笑笑，叫来服务生：“一杯Mocha。”何小荷有些慌乱的握紧了面前的咖啡杯，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发现自己也学他点了Mocha。
　　“来阅卷为什么不开车来，还要我来接。”一听到秦蓁这家伙来见何小荷，沈钧霆刚开完会就赶了过来，实在害怕这个家伙乱说什么把小荷吓跑，上次一句我们要结婚差点把计划打乱。
　　“人家就是想找个机会见见你呀。”秦蓁撒娇的挽住沈钧霆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转而笑着继续说：“不好意思，小荷，我去一下洗手间。”
　　何小荷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下午上班时间到了。”
　　秦蓁还想挽留何小荷，沈钧霆搂住秦蓁的肩膀：“慢走。”何小荷看了他一眼，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庞，搂住的是他现在的幸福，为什么突然觉得胃痛呢，转身离开，绝不露出一丝软弱。
　　望着何小荷高挑消瘦的背影，秦蓁看着身边这个男人眼神里的复杂：“好不容易给你创造的机会，白白浪费。”
　　“下次不要这样了。”沈钧霆坐下，端起何小荷那杯Mocha呷了一口，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