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海神音》黎依米

6、第五章，一角衣袂

　　尊神悠闲自得，从不理会弟子法术修炼如何。神君初次收徒，倒是在意本届子弟。
　　“师弟，小二资质愚钝，只要众师兄弟伸出援手，不出一日便可练成。只是此届子弟，性格各异，闲暇不理者，心急如焚者，烦躁不安者。唯独你收的这一徒弟是肝胆义气。”
　　尊神与神君在一处房顶静观下面，尊神举起手中小紫砂壶一饮而尽，和神君说起新招这些弟子。
　　“看那小二心急苦恼的样子，真是气不起她愚钝来。师弟，免得‘同室操戈’，师兄肯请你帮帮这小鬼头。”尊神笑言道，手轻推神君一把。
　　神君被师兄这恶作剧，一个翻腾便跃身到弟子面前。
　　“弟子，拜见神君。”七人面对神君忽然而至，有几分疑惑。
　　面对师兄的恶作剧，神君只好“逆来顺受”，他挥挥衣袂，一根黄草落地。再轻摇手掌，黄草宽而长。
　　神情自若踏上黄草，对着廿二道：“廿二，上来。”
　　廿二踌躇而上，还未落心定神，只听见神君温文儒雅的语调：“抓住本君一角衣袂。”
　　廿二小心翼翼，轻轻抓着神君一角衣袂，猝不及防之下，黄草便如腾云驾雾般于这岱舆神山空中翱翔。
　　“把眼闭上，用意念。”几番回转之后，神君见廿二在黄草上已轻松自如，便下指令。
　　廿二不敢担待，火速闭眼。
　　“未经允许，不得睁眼。”神君嘱咐完，手微微摆动，割下了一角衣袂，便轻身一跃，离开黄草。
　　廿二闭着眼睛，靠着意念，自己傲游岱舆神山空中。
　　不知何时，耳边转来廿四的声音，“小二，功夫不怕有心人，你终于练成腾草之术了。”
　　廿二此时方斗胆睁眼，她竟不知神君何时离去，她手上只余神君一角衣袂。看到身边自如腾草翱翔的廿四师兄，再瞧瞧自己，自己竟然无声无息驾驭这黄草。她把一角衣袂收入衣衫怀中，回惊作喜对着廿四道：“师兄，我练成了。”
　　“小二，都说你不是愚蠢笨蛋。”廿四也眉欢眼笑道。
　　廿二笑逐颜开在空中转了几轮才下地。
　　“师兄师姐，我练成腾草之术了。”廿二手舞足蹈告知师兄师姐，他们不必让她拖累了。
　　“若非神君，都不知要被你耽搁几百年。”廿十冷眼冷语。
　　“若非我家小二天资聪颖，怎能如此快速便领会神君的绝密技巧。”廿四放声道。
　　廿十自知廿四是在抬高廿二，一来称赞廿二聪慧，二来炫耀廿二得神君亲自授技。便不甘批道：“厚颜无耻。”
　　“廿十师兄，彼此彼此。”廿四供礼说道。
　　廿十撑眉怒眼，丢下一句：“不知所谓”，便腾草而去。
　　“廿二师妹既以练成腾草之术，其后，我们便各为所安，各自修炼法术。”碧娥说完也腾草离开。
　　“散了散了，热闹的日子也散了。”廿八淡淡道，也腾草离去。
　　各自也纷纷散去。
　　“小二，要不跟着哥练。”廿四问着身旁的廿二。
　　“可以吗？”廿二问道。
　　“有何不可。”廿四回道。
　　“小二怕拖累了廿四师兄。”廿二袒露心声。
　　“傻丫头，即是兄弟姐妹，何有拖累一说。”廿四拍打廿二肩膀说道。
　　廿二看着廿四的笑容，清澈的双眼，如一泉清泉，温润了四周，包括她这位憨态可掬的小丫头。
　　“许久未见这般热血情义少年。”房顶处尊神对身边的神君闲静说道。
　　他岱舆神山上，弟子都是各安天命，学成之后，也纷纷离开岱舆神山。近几千来，也确实不曾瞧见如廿四这般少年。明朗肆意，不卑不亢，古道热肠。
　　“师弟，要不，你把小二这丫头片子也收去，好让廿四照顾方便。如若他俩能成双成对，我便为月老老头干了件实在事。”尊神亦庄亦谐道。
　　“师兄，你倒是为老不尊，仙法神术不提，倒是说起这无趣的情爱。”神君侃然正色回道。
　　“七情六欲，何属无趣。师弟，他日你便知了。”尊神朗朗笑道。
　　“师弟，你若不欢喜这丫头，不收入门下，也让她住于你宫中吧。她身份与廿十二一般不明，而如今力量比廿十二弱，是受欺负点。念在洛神面上，着实不忍她这般受欺。难得廿四疼惜她，在你宫中，便成了照顾。”尊神又正经八百说道。
　　“既然师兄开口，师弟应了便是。”神君面对此番不过分的要求，也许了。
　　“多谢师弟。”尊神的正儿巴经渐渐消失，道谢完便笑道：“去洛神处讨回这个人情，要点洛神花茶喝喝”，便扬长而去。
　　神君看着方圆广场底下的廿二，她是何仙何神，或是何妖何魔，脖子的坑坑洼洼是何印记，着实让人有几分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