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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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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舟最近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苏瑾连约了她几次吃饭都没成功,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在国外,要么就是时间不对。苏瑾很无奈,跟楚舟抗议再约不到人,以后也轻易不让她约到。
抗议当然还是管用,楚舟在短信里回复一有时间就联系她,又在最后拐着弯儿地问她恋爱进展如何。
“正常进度。”苏瑾言简意赅。
不过楚舟大概理解过了头,隔天回复苏瑾四个字,让她在办公室里陡然红了脸,想笑还得忍着笑。
楚舟说:“注意安全。”
苏瑾拿着手机,原想回一句师姐想多了,但转念又只是笑,她跟陆时深正是热恋,就算发生点什么也合情理,总不至于因为没有发生什么才急着撇清。
相比所谓的“进度”,苏瑾更享受目前的状态,既不像恋爱初期的患得患失束手束脚,也尚且还没有久到彼此产生厌倦,他们的每一次见面,甚至每一次通话,依然还有许多令人欣喜的发现。
他们的相处既可以像寻常情侣一样亲密,但同时又为各自保留了自在空间,他们从一开始就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他们之间是相对独立而非依附的关系。这很重要,因为正是这样的关系,让苏瑾有了坦然恋爱的底气。
当苏瑾满足于眼下的稳定和幸福时,却不知道她心目中的“爱情楷模”却正经历着婚姻生活的大地震。
楚舟跟沈夜离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苏瑾刚从一堆报表里抬头,准备喝水,手机恰好响了,正是亲爱的师姐楚舟,她接了,却差点被一口水噎死。
确切的说,是差点被楚舟吓死。
苏瑾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担心“隔墙有耳”,便迅速离开座位,就近进了小会议室,门一关就压着声音急切地问:“姐姐你开什么玩笑,这都几月了,愚人节早过了啊。”
“没开玩笑,”楚舟无比平静地开口,像说着别人的事,“离婚协议就在我面前桌面上放着,沈夜签了字快递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呀?”
苏瑾还是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虽然这年头离婚俨然已经变得比结婚更像是喜事,可楚舟跟沈夜不一样,至少在她看来是跟别人不同的。他们有从高中就开始的感情基础,又承受住了娱乐圈里光怪陆离的诱惑和考验,似乎再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们的婚姻才对。
“你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吗,又不吵架……”苏瑾又问。
“不吵架也未必就好。”楚舟虽然平静,声音里却还是泄漏出一丝疲倦,“他早已经做好打算,协议也是他准备的,所有东西都给我……宁愿净身出户也要离婚,我不觉得我还有挽留的必要。”
苏瑾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此时的楚舟来说,安慰也许并不是她最想要的,她主动打这个电话,除了因为她把她当成自己人而予以尊重,也同样因为她需要一个可以倾诉秘密的机会。
“……我不知道他想什么……我曾经试图了解他的不快乐,但被他拒绝了……我现在想,可能他不快乐的正是我们的关系……我接受他的决定,既然没有感情,不如体面地分开……”
苏瑾难过得眼鼻酸涩,声音也哽在喉咙里,一时语塞:“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你不用劝我,也不要觉得可惜。其实我和他之间早有问题,不仅仅是他的问题,我也有,说来说去,是我们的价值观有了分歧,而且谁也不打算让步,所以分开是对彼此的成全。”
苏瑾太了解楚舟的为人,她从不轻易对一件事情下定论,她的任何决定,也一定经过了细致周全的考虑,也因此她深思熟虑的结果更难为外力所改变。正如她常常挂在嘴边说的,她最大的特点是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可理解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且并不容易。楚舟跟沈夜离婚,苏瑾最大的感受是遗憾,随之而来的则是更大的疑惑和不安。人与人的感情里,到底什么才是最坚固的呢?爱情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很久以前她的爸妈感情也曾非常非常好,好到她时常可以从邻居因为羡慕而发酸的讨论里,获得一种身为子女的自豪。然而,她的父母之间多了一个田庆华。
再比如她自己,大学时千小心万谨慎,极力避免动心,却还是喜欢上一个人,他们难得那样合拍,从学习到未来,所有的构想都出奇的一致,她满以为她的另一半就是那个人了,可关键时刻却败给了一句“等不及”。
如果说苏瑾的母亲输给了第三者,她自己输给了时间,那楚舟呢,她又输给了什么?输给她的完美,又或者沈夜对“爱情”异于常人的理解?
她还记得沈夜以前有多在意楚舟,仅仅是因为师姐喜欢吃鱼,他便偷偷拜师学习鱼的各种做法,甚至她也有幸当过他的师傅,教他怎么做糖醋鱼……她越是记得沈夜曾经笑纹里都是对楚舟的爱慕,越是觉得今天的结局有多惨淡。
苏瑾从不觉得自己是乐观主义者,所以由所有的一切联想到她跟陆时深的关系,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她忍不住又兜回到最初那个问题,无论身份地位还是学识收入,他们之间的差距都有如鸿沟,又岂是一个“爱”字可以弥合?而他们的结局又会不同吗?
她毫无把握。
虽然楚舟说不要受她影响,苏谨的心情还是不受控制地陷入低潮,以至于之后几天,她跟陆时深的联系也陡然少了很多,有时的确是忙得顾不上,有时候则是想到了也要刻意忽略。
陆时深更忙,白天分不出精力谈情说爱,但晚上十一点半的约定他没有忘,只是每次打过来,苏谨大多都不接,隔天随便以一条“睡着了”的短信搪塞过去。
如此几次,陆时深终于觉察出不对,这天下午开完会,让秘书将晚上的饭局改期,司机也临时放了假,自己开着那辆黑色商务直奔苏瑾公司楼下。
正值下班高峰,从大厦里出来的人一波又一波,苏瑾也裹挟其中,正一手提着电脑和便当盒,一手打着电话走出来。
她上身是一件浅粉衬衣,下身难得穿了条裙子,一点都不夏天的黑色,膝盖往下一点的长度,明明保守得不像话,却在一众花枝招展里,独独吸引了陆时深的目光。
他从车里下来,小跑着走上去,理所当然地要接苏瑾手里的东西。她起先没在意,以为是不小心撞了人,忙说了声对不起就侧身往边上躲,可视线一瞥,立马就愣住了,连电话也忘记说。
电话那头不是别人,楚舟今天上午刚跟沈夜办完离婚手续,下午就去了日本见客户,刚到酒店所以打电话跟苏谨报备。
见电话里没声音,楚舟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她离婚已成事实的消息吓到苏谨,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不说话是被吓到了吗?这不早晚的事么,早办完早省事。”
苏瑾确实是意外,但还不至于被吓到,而且让她愣住的也不是楚舟。她是没想到陆时深会这么一声不吭地来找她。
“碰到熟人了,晚点给你回过去。”
苏谨匆匆挂了楚舟的电话,转头看向陆时深,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陌生。
陆时深心头一跳,却笑着问:“你说熟人?”
难道不是?
苏瑾想问又忍住了,她知道这话一说出去,气氛肯定就败坏了,不吵架也不可能好好说话。她还没有真跟他吵起来的准备,只是想彼此冷静一下。
她没说话,视线往周围扫了一眼,担心真的碰到熟人,便急着低头走开。
陆时深脸上的笑还没有下去,看着苏瑾刻意回避的背影,怔了几秒,又快步跟上去,边走边抢下她手里的东西腾手提着,想牵她的手却被一把甩开,他又是一愣,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却还陪着笑:“慢点,别走那么急……”
苏瑾头也没抬地问:“你来干嘛?”
“来接你下班。”陆时深猜不透她为什么情绪低落,只以为她是遇到什么麻烦,因此有些担心,“发生什么事吗?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发生太多事……”
苏瑾已到嘴边的话,被突然冒出来的人生生打断了。
来的是她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人倒是好人,可就是喜欢八卦,就像现在这样,她攀着苏瑾的肩膀,嬉笑道:“苏瑾,你这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有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却瞒得滴水不漏,害我们一个个都笑老板要喜糖吃,这不冤枉人嘛。”
自从跟安迪说清楚后,安迪对她倒是再没像以前那样过于亲近,至于同事间的玩笑,他也相当配合地解释过几次,只是公司里风气已经如此,大家只当他们由办公室恋情转成地下恋情,玩笑还照样开,苏瑾都听麻木了。
她把同事的手从肩膀上拉下来,哭笑不得地说:“安迪那天特意请大家下午茶,我记得你也在啊,怎么就不记得他已经说得很清楚。”
“他说什么了,不是让我们别着急,早晚会有喜糖吃的?”同事说起八卦来两只眼睛都像发光,她肆无忌惮地打量陆时深,然后贴到苏瑾耳边说,“别管安迪说什么,反正他也没这位帅,不过很奇怪,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陆时深并不在意被人打量,但他在意他听到了这些话,虽然只是没头没尾的几句,他大致也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个安迪喜欢苏瑾。
不过这并不奇怪,反倒说明那个人眼光不错,但也同样说明,在他毫无察觉的时候,他的身天还不知道潜伏着多少竞争对手。
出于礼貌,陆时深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是……”
“我六表叔。”苏瑾面不改色地突然开口,“他来这边出差,顺便跟我打个招呼。”
“表叔?”同事艾达一脸狐疑,“还六表叔?”
苏瑾耸耸肩,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老家是小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家里叔叔伯伯一大堆,六表叔这还不是最小的。”
“是嘛?那还挺有意思的。话说你们家基因是不是特别好?”
“那当然。”苏瑾故意逗笑道,“不过很遗憾,你见到的还都挺一般,我六表婶才叫好看呢,是我们那远近闻名的大美人。”
陆时深任由她胡扯,听到这里更是忍俊不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艾达道:“我们那地方水土好,特别养人。”
他俩这么一唱一和,忽悠得同事要信不信,笑着投降:“好吧你们地方好,改天我也去沾沾灵气。现在就不打扰你们叙旧,拜拜了六表叔。”
眼见着艾达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苏瑾脸上的笑垮下来,赌气似的冲陆时深瞪眼:“还不走吗六表叔,真等谁来找您签名?”
陆时深把手伸过去,笑着说:“我在等你啊六表婶。”
苏瑾脸一红,顿时有些羞愤难当,假装没看到那只等着她的手,垂着眼从他面前匆匆走过去。
她的车在马路对面不远,几乎跟陆时深的车隔路相望,但她绝不打算上他的车,哪怕车门已经打开等着她。
陆时深哄不住人,没办法,只好跟上去上了苏瑾的车,回头再在通知司机过来把车开走。
车里气氛很不好,苏瑾脸色紧绷双唇紧抿,分明不想搭理人的样子,陆时深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怎么都搞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
等红灯的时候,苏瑾的电话响了,她用蓝牙接通,是楚舟特意打过来,告诉她临时跟客户有约,晚上会一起吃饭,不一定方便接电话。
苏瑾应了,叮嘱师姐注意安全,可挂了电话,脸色却更加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