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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7-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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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深只笑不语,他喜欢这样的苏瑾,一颦一笑,甚至瞪眼都充满生机。
苏瑾却不习惯被他这样黏糊的目光看着,她讪笑了下,自挖老底说:“也不是不怕,就是觉得普通人过日子,被人围观指点总不方便。”
“对不起,是我欠考虑。”陆时深道着歉,往饮品店里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苏瑾,没说什么,倒先把手伸过来。
苏瑾今晚似乎受某种神秘力量的控制,以往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陆时深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倍感窘迫,脸和耳朵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偏这种时候还要分出心思乱想,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如果一段感情走到分手,最后是不是还能保持风度,又或者比普通人更假歇斯底里。
她不知道陆时深要做什么,直觉以为他是要摸她的脸,所以僵着身体往边上躲,结果自然是闹了个大乌龙,人家只是帮她把外套上的帽子拉起来戴好就收了手。
苏瑾双手抱着帽子,借此挡住脸上的绯红,心里也着实为自己的不淡定懊恼。
可话说回来,陆时深难道真以为戴个帽子就能遮掩什么?掩耳盗铃也就是这个意思。
陆时深不知道苏瑾这九曲十八弯的心思,他给她戴帽子,一方面是应个景儿,他不在乎八卦周刊,不代表苏瑾不在乎,当然另一方面是觉得她可爱,忍不住想逗一逗她。
说好是苏瑾请客,陆时深便没跟她抢,买单的时候很自觉地跟在身后,看她跟店员交涉多糖少糖似乎也挺有趣,最后一人一杯热柠檬茶捧着出了门,连位子都给老板省了下来。
饮品店跟医院只有一路之隔,但这条路本身却是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只要有耐性有体力,走一晚上都走不完。
苏瑾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压过马路,陆时深更是,或者干脆可以算是他人生里最新奇的一次约会,即使他们之间说的话少之又少,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享受这种状态的心情。
等苏瑾的茶喝完,他们短暂的约会时间也差不多结束,陆时深送她到住院部楼底下,没有什么依依不舍,他却已经足够满足,笑着目送她进电梯上楼。
电梯极速上升的过程里,苏瑾体会到了眩晕到来的不真实感,她的人站在这儿,心情却似乎还沉浸在过去一个小时似梦似幻的体验里。
田庆华终于伤愈出院,小七在干妈楚舟家住了一个多礼拜,也总算又能回到自己的家。他太想奶奶,但更想妈妈,在幼儿园门口见到苏瑾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委屈地掉眼泪。
苏瑾也不好受,心疼小七的同时又多了一层内疚。田庆华是他亲奶奶,自杀的事她没有错,但总有责任。可是这些弯弯道道的历史遗留问题,她怎么能寄希望小家伙能理解,她能做的也不是解释,而是蹲下/身体紧紧抱住他。
小七是个聪明孩子,短暂的分别好像又让他成长了几岁,进门换鞋洗手吃饭,这些事他自己都知道上心,就连平时不爱吃的青菜,也会一根根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吃完饭再主动把碗筷送到厨房。
苏瑾不动声色的看着,心里早像被温热的水过了一遍,温暖饱胀,只怕稍不留意就要鼻酸眼热淌下泪来。
她不知道小七到底懂多少,可如果现实不是现在这样,他有爸爸有妈妈,有完整而幸福的家庭,那他其实可以更骄纵一点,而不是乖巧到令人心疼。
跟小七的乖巧相比,田庆华显然就是专门给人添堵。她手上的伤早已经愈合,可是说话的功能却仿佛永远留在了公墓,不管苏瑾还是小七说什么做什么,都没能让她开金口。
“奶奶怎么不说话啊?”失望很多次的小七终于忍不住问,眼里满是疑惑和不安,“是不是我不乖奶奶不喜欢?”
苏瑾抱住小家伙安慰:“跟小七没关系。”
小七仰着头又问:“真的吗?那奶奶会不会不要我?”
“怎么会?你是她的最爱的宝贝,她怎么会不要你。”
“那妈妈呢?”小家伙把脸埋在苏瑾胸腹间,撒娇地动了动,哝哝地问,“妈妈你会不会不要我?”
苏瑾被问得心都揪紧了 ,可是好像说什么都太无力。小家伙缺乏安全感,也不尽是这几天的分离造成的,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生在他们这样一个家庭里,而这恰好又是谁都没办法改变和弥补的事实。
她抱紧了他,揉了揉他茸茸的脑袋,满心怜惜。
“妈妈?”
小七奶声奶气的声音让苏瑾回神,低头冲他笑了笑,说:“不会。就算小七偶尔不乖,妈妈会生气,但也不会不要你,记住了吗?”
家里琐碎事不断,公司里倒成了短暂的避风港,安迪不在,出差消失了大半个月,只有在月底的例会上通过视频才能见得到。
苏瑾乐得清净,只是月底照例忙得火烧屁股,两只手两只眼都嫌不够用,连中午午休时间都搭进去。
接到陆时深电话时,她刚完成一份报表,正正两眼昏花等在微波炉前热饭,早上才做的可乐鸡翅,一回炉色泽味道都不复存在。
“陆总?”
苏瑾歪着头夹着手机 ,一边将饭盒端出来,玻璃容器隔着抽纸还是烫得她龇牙咧嘴,吸着凉气问陆时深:“您有事吗?”
“在忙吗?”陆时深笑着问,他在车里,手边是刚打包的点心,还是温热的。
“我在你公司附近办事,给你带了点东西。”
苏瑾有些诧异,想不到他会给她打电话,更想不到他见客户能给她带什么。但总归他找她,让她又是莫名一阵脸红心跳,很没出息地就撒了谎。
“您带回去吧,我这会儿忙得走不开……”
陆时深却很坚持:“一些吃的。你忙的话我送上来。”
“不不不,您可别!”苏瑾急切地阻止。
这完全是基于公司秩序和陆时深的安全着想。
他们公司女同事多,结婚没结婚的很多都迷明星姚白,要照朱迪以前的理论,喜欢姚白那型的基本都挡不住他们陆总的魅力。她可不想他上楼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下来我就只能上去。”陆时深笑道,“下来吧,拿了上去,我不耽误你时间。”
盛情难却,苏瑾只好饭也没吃下了楼,出大厦就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车门已经自动滑开,陆时深正从车里下来,手里提着的袋子,赫然是某品牌点心。
“陆总。”苏瑾稳住心跳打招呼,“您这是……我吃过饭了。”
“顺路带了些,待会当下午茶也可以。”陆时深可没说这是特意请司机排队买来的,“你忙就快上去,我也回公司。”
苏瑾很不好意思,局促地看着陆时深:“陆总,您真没必要这么破费。”
陆时深抬着手,只顾看着苏瑾笑,他总算明白沈夜说她“客气得令人生气”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喜欢她一口一个“陆总”,把他们本不算远的关系拉得更远。
“叫我名字吧,什么都行,就别叫陆总。”
“那……”苏瑾为难地不知道怎么开口,好像叫什么都没有叫陆总这么合适。
“你不喜欢被人注意,就赶紧上去。”
陆时深笑着把袋子主动送到苏瑾手上,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六月天里却那么凉,让苏瑾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脸却偏偏臊得发烫,也不知道别人看不看得出来。
“谢谢。”她说。
陆时深笑答:“希望你喜欢。”
“陆总,有句话……”苏瑾说着为难地停下来,垂着眼不敢与人对视。
“你说,我听着。”
“其实,”苏瑾抬头望向陆时深,神色也变得认真,“老实说吧,谁还没个虚荣心呢,就算是我,有您这样的朋友,被您这样惦记着,也觉得是件倍儿有面子的事。但问题是虚荣只一时,您的圈子跟我不同,您对生活的理解也自然跟我不同……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瑾,恕我不明白。”
“我是说……”
对上陆时深满是笑意的眼睛,苏瑾突然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其实她的意思很简单,圈子不同,世界不同,缺乏共同基础的爱情,就犹如缺乏深厚地基的大厦,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再说爱情的不可靠有时还体现在,“我统统理解却想不到”,而她身上显然有太多他想不到的东西。
周六上午,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苏瑾却把人挡在了门外,就连好奇的小七跟上来,也被她虎着脸赶回屋里,门也顺手关上了,苏瑾冷漠地转头面向周成山,嘲讽道:“周队长这么忙,屈尊纡贵跑到平民窟里来,是要体验生活?”
周成山把袋装的水果放到地上,和颜悦色地表达他消息滞后的歉意:“阿姨的事我也是刚听说,这不,赶紧就过来看看……”
“怎么担得起。”苏瑾背靠着门冷笑,“您放心,田庆华又活过来了。但哪天她要真死了,我肯定第一时间把消息发送到您手机上,绝不劳动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周成山脾气也是真不错,被冷嘲热讽也不在意,依旧宽厚地笑着,说:“你看你,说的可不都是气话。别人不知道我,你还不知道,我这天天忙着逮人,一个月没停过脚。当然,你的心情我理解……”
“您理解吗?”苏瑾声音跟她的眼神一样,像甩到冰桶里打了滚,还挂了冰渣。她微微扯了扯嘴角,垂着眼把左手伸出来,用她的手腕对着周成山,右手成刀状比划了一下,冷笑道,“也就是上天可怜她,割了那么深一道也没死成。周队长,你说第一次第二次有这运气,那再来一次呢?如果再换个人呢?”
周成山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什么血腥的事情没见过,偏偏就被一条细瘦的连个印子都没有的手臂给晃到了,他能想像那股鲜红的血如何从伤口里喷射出来,又如何从皮肤上漫过,滴滴答答坠入尘土里。他有点恨他这种与生俱来的想象力。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
“苏瑾,我很抱歉。”
“不,周队长根本不需要这么说。”苏瑾收敛了笑,语气依然冷漠,“田庆华自杀,是因为她绝望了。可她为什么绝望?她唯一的儿子做了那么大的好事,连命都献出去了,怎么就不该得到他应有的荣誉?他的命就比别人轻贱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
“那周队长你告诉该怎么说?”
周成山被堵的哑口无言,他皱着眉头,很是头痛地看着苏瑾,很久之后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却只横在鼻子骗了骗自己又拿开,叹了口气,沉重道:“苏瑾,你的问题我暂时回答不了,但相信总有人能回答你,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二十年,总有人会的。”
苏瑾没再接话,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谁知道田庆华或者她自己,会先等来所谓的答案还是见鬼的命数。
楚舟的生日在六月底,没有凑到周末便推后了两天,周六在她家里办一个小型生日会。
说是小,但其实已经算是阵容相当豪华,毕竟楚舟人缘好结识的人又多,而沈夜更不用说,他又是个好玩的性格,所以来庆贺的人意料中的多。
苏瑾不认识几个,但南星来的艺人她还是认识,就比如大牌的姚白和他的金牌经纪刘悦。
也有圈外的,比如楚舟之前说要介绍给她,但没两月就闪婚且连孩子都怀上的夫妻。
男人的样子跟照片差别不大,高个窄脸,只是两眼间距太近看着小气,而挽在他臂弯里的女人,却是一副养尊处优珠圆玉润的样子,两人站一起竟意外地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