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锦时深》沈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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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跟苏瑾没什么关系，楚舟还是担心她尴尬，特意解释，说那两人是她曾经的同事，现在又是合作伙伴，而且中间夹着一层“红娘”的关系，怎么都不好不请他们。
　　可苏瑾根本就不在意，她放松地靠在楚舟更衣室的梳妆台前，笑得像刚撞了大运。
　　“上次我就说幸亏我没去见面，现在倒应该谢谢你没把我照片给过去，不然人家肯定要怀疑你的眼光，看他老婆就知道我和她根本不是一个路数嘛。”
　　楚舟刚换上一身薄荷绿纱裙，走到落地镜前左照右看，嘴里没好气地说：“为什么要比，你这样还对不起他了？要胸有胸要脸有脸，屁股虽然比不上人家大，好歹你有腿啊。”
　　说到这个，楚舟倏然回头，有些气恼地盯着苏瑾问：“你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穿裙子吗，你这裹得像粽子是想干嘛？”
　　“是我该问你穿裙子干嘛？”苏瑾故意拖长声音笑道，“身边跟个小屁孩，爬上爬下没个完，你是嫌我走光不够快吗？”
　　“那好歹也化个妆吧？”
　　苏瑾好笑地问：“你还真打算从你那些宾客里给我介绍男人啊？”
　　对此楚舟并不否认，转过头继续摆弄她的裙摆，过一会儿说：“有好的不介绍，那不是浪费吗。”
　　楚舟说的理所当然，苏瑾只觉得好笑，她的终身大事也是师姐面临的一大难题呢。
　　她兀自想着，转头朝梳妆镜里审视自己，忍不住又笑。所以素面朝天有什么不好，没斑没痘，顶多眼角细纹多了些，可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单亲妈妈来说，这种程度够对得起那些油盐酱醋烟熏火燎的日子。
　　“还好吧，”苏瑾拍拍脸转过身，阿Q地笑道，“就师姐你嫌我丑。”
　　楚舟没脾气地翻了个白眼，断言道：“你也就是仗着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化妆的神奇之处，你会离不开它的。”
　　苏瑾笑一笑没搭腔，想起重要事来，忙从包里翻出一个锦盒。
　　那里边装的是一条玫瑰金手链，不是什么卡地亚，她也买不起，就是一小众品牌，胜在设计，冷冽又不失气势，跟楚舟的气质很是契合，光找这个就花了她不少心思。
　　楚舟用手挑着手链看了看，果然很喜欢，当即伸出手让苏瑾给她戴上。
　　苏瑾当然照办，没管她手腕上已经戴了一个水润青翠的玉镯。手链戴好了，她拉着楚舟的手装模作样端详了一番，似是满意地点点头，伸出两个手指捏起楚舟的下巴，脸上摆出浪荡公子的轻浮样，凑过去假装嘬了一口，粗着嗓子说：“小娘子如花似玉，看得爷我心肝颤。”
　　”你可别颤，那叫心率不齐，得治。“楚舟忍俊不禁，跟着入戏道，“瑾爷，您这扬着脖子说话不累吗？”
　　楚舟打趣苏瑾并非没道理，她自己一米七，苏瑾一米六五算勉强，要说多大差别也不是，可要是楚舟登上高跟鞋往苏瑾身边一站，那对比效果可就立竿见影不容置喙了。
　　苏瑾输人不输阵，端着架势道：“爷可不都坐着说话嘛。”
　　生日派对热闹又温馨，姚白大明星主动献歌一曲，不过唱的不是他自己的成名作，而是吴思思那首《告白》。
　　他唱功不俗，演技犹在其上，唱到动情处甚至还眼泛泪光，浑然忘我的表演，让在听的人无不随之入戏为之陶醉。就连小七也忘了手里的蛋糕，拉着苏瑾的手，似懂非懂地跟着节拍晃动。
　　姚白唱到最后起了促狭心思，从人群中挤过来走到苏瑾身边。他其实早看到她了，只是一直被人拦着说话没有机会接近。
　　他先弯腰看看她身边的小七，像对待真正的歌迷一样，弯下腰郑重其事跟他握了握手，这才起身对着苏瑾唱歌。
　　“……
　　爱情的滋味，
　　有时酸，有时甜，
　　日记本里，你的名字描了八百遍 ，
　　翻开从前，眼泪留在昨天，
　　爱你不是即兴表演，
　　一光年的距离有多远，
　　……”
　　姚白长得帅，笑得阳光，仗着好皮相，就是比别人多受优待，所以哪怕他笑得莫名其妙，苏瑾也始终保持微笑没有避开。
　　一曲终了，姚白还保持着手持话筒的姿势，微笑着面向苏瑾，脸上是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所以说他能火，原因大概就在这里，懂得进退有度，就眼下这种氛围，不说话的效果比十句八句要好很多，因为更惹人遐思。
　　苏瑾想起被朱迪强势安利的MV，想起那个看似结局却没有结局的结局，就有些想笑。他是聪明的，“引而不发”的小伎俩的确有点意思。
　　“你没话要说吗？”苏瑾笑着问他，“你不说我可要说了。”
　　口里说着话，话筒却已经夺到了手里，她弯腰把小七抱起来，递上话筒说：“或者让我儿子说。”
　　小七睁着懵懂天真的大眼睛，倒也不怯场，果真凑到话筒边试探地吹了口气，听到噗噗的声音，才满意地笑着冲楚舟喊话：“干妈生日快乐，我爱你！”
　　小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倒把客厅里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逗笑了，楚舟也乐得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个五岁的孩子表白，心头真是又暖又甜，忙离开沈夜走过来，双手接过小七，抱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的小宝贝，干妈也爱你！”楚舟很感动，但没忘记调侃一旁的姚白，“怎么，今天生日的不是我么，大明星怎么就不对着我唱？”
　　姚白演技爆棚，惨兮兮地举手求饶：“别啊，我哪有胆子跟您告白，沈老师还不得一脚把我踢出去？”
　　“该踢！”楚舟笑道，“下次就记得别乱撩人。”
　　“我哪有。要不您还是点一首吧，我给您唱。”
　　姚白嬉皮笑脸，楚舟也被逗得发笑，嗔怪地骂他捣蛋，抬腿把人踢去跟沈夜聊天。
　　反而是姚白的经纪人刘悦，这时候走上来跟楚舟寒暄，说到刚才的小插曲，还特意转头冲苏瑾点头打招呼。
　　她看了苏瑾好一会儿，不确定地问：“我怎么觉得我们在哪见过？”
　　苏瑾有些不以为然，南星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别说是分属不同部门，就是同部门的人也不见得都认识。
　　再说刘悦在南星贵为金牌经纪，自然也没什么机会接触像她这样埋头苦干默默无闻的一线员工。
　　“我见过您，您应该没见过我。”苏瑾落落大方笑着，认真地胡说八道，“其实我是姚白的粉丝，以前追过他要签名。”

　　苏瑾撒谎都不脸红。不过善意的谎言说说也无妨，她的确不是什么姚白粉丝，但很显然，刘悦更愿意接受这样的设定。
　　“我们大白就是这样，人够帅，够暖，真性情。”刘悦笑得像任何一个为自己孩子骄傲的母亲，却也不忘谦虚：“不过他能得到你们的喜爱，也是他的福气。”
　　苏瑾笑着摇头：“您太谦虚，姚白这么优秀是粉丝的福气。”
　　刘悦点点头，心里挺满足的，又问苏瑾怎么称呼。
　　苏瑾笑笑，没有自报家门。
　　别说她不喜欢这样的寒暄，一旁的楚舟也早不耐烦了，一边逗着小七，一边漫不经心道：“姚白是不错，连我家老沈前几天聊新电影还讲到他。”
　　一说到沈导的新电影，刘悦顿时没了闲聊的心思，敷衍着跟苏瑾道别，又夸楚舟的裙子好看，然后匆匆往姚白那边去。
　　“什么人哪这是。”楚舟看多了人，难免把人性看得太透，“就她这样捧高踩低急功近利，早晚要出问题。”
　　苏瑾撇嘴笑：“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楚舟一副“爱信不信”的表情，下巴凑到小七的肩膀上蹭了蹭，犹自不满：“没看到我抱着小七吗，这么可爱的孩子，她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好歹装一下吧。”
　　苏瑾反而没所谓：“算了，人家又不像你这么喜欢孩子。”
　　楚舟抱紧小七，心头微微一动，算是被说到软肋上了。
　　她的确喜欢孩子，可惜事不遂人愿，她喜欢的跟沈夜喜欢的不一样，对沈夜来说电影就是他的孩子，所以他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而她什么都不是。
　　苏瑾哪知道自己一句无心调侃会戳到师姐的痛处，她惦记着沈夜和他的电影，之前还担心他会受到流言蜚语的冲击，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了，不觉松了口气，满怀期待地问楚舟：“姐夫又有新计划了？”
　　“没有，随口说的。”
　　苏瑾愣了一愣，难以置信：“我以为是真的。”
　　“我也希望是真的。”楚舟有些心不在焉：“外面说什么的都有……他这半年颓废得很，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喝酒，今天能这么清醒地站在这，已经是给我莫大面子。”
　　“……姐夫这样……怎么办？”
　　“能怎么办？”楚舟心灰意懒不想讨论下去，“算了不说他，我们吃东西去。”
　　五星酒店的菜品自然值得大快朵颐，小七就吃的特别开心，玩得也很开心，他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颜色和各式各样的造型，至于味道，他大概没什么概念。
　　苏瑾对吃的更不上心，她虽然不是爱瞎操心的性格，但楚舟的话还是在她心里引发不小的涟漪。
　　她突然意识到，师姐远没有以前那么快乐，而沈夜也不如她以为的那么豁达，也许是什么地方出了错。
　　因为沈夜的事，苏瑾又胡乱想起苏澄。
　　那天周成山离开后，没几天又接到他的电话，一如既往地没有好消息，他告诉她苏澄当年的领队老师突然病重去世。
　　其实几年前苏瑾在医院见过那位老师一面，但那会儿她晕头转向，分不出心思顾别的，并没想到需要深切接触，直到后来田庆华因为苏澄的事中风瘫痪，她被迫扛下这一堆烂摊子，才上门拜过那人的山头，可惜成效甚微。隔一年周成山升任队长，苏瑾就再没去烦扰过他，倒没想到这么快他也走了。
　　人死不过灯灭，轻巧得很 ，可苏澄当年到底蒙受过什么，恐怕一时更难说清。
　　苏瑾想得出神，没有留意到身边多了个人已经看了她很久，倒是独自摆弄蛋糕玩儿的小七注意到了，摆出少年老成的姿态跟人寒暄。
　　“叔叔，你看什么这么认真？”
　　陆时深闻言发笑：“叔叔看你呢，好不好玩？”
　　“好玩。”小七神情认真，扬头又问，“你也来给我干妈过生日吗？”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微微歪着脑袋问话的样子太可爱，陆时深忍不住半蹲下／身体，从平等的高度朝他伸手，笑着打招呼。
　　“小七，好久不见。”
　　其实就见过一面，小七居然也没忘，他像模像样地伸出手跟陆时深握在一起，又往前跨了一步，凑得更近些，然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妈妈不让我跟老板说话。”
　　陆时深显然没料到有这种事，先是一愣，接着又笑起来，另一只手在小七脑袋上揉了揉，学他放低声音问：“为什么呢？”
　　“因为老板不让妈妈好好工作。”
　　小七说得认真，可他对苏瑾说过的话似懂非懂，所以不单陆时深听笑了，苏瑾也囧得满脸通红，不想彼此尴尬，只好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陆时深从地上起来坐到沙发上去，小七继续摆弄那些蛋糕，没一会儿就粘了一手奶油，正想回头找妈妈，却被拦住了。
　　“嘘，妈妈在睡觉，叔叔帮你擦。”陆时深耐性十足，一边拿纸巾帮小七擦手，一边跟他进行男人之间的约定，“你看，很简单是不是，咱们自己能解决，就不要麻烦妈妈好吗？”
　　小七觉得新奇，身边的人都把他当孩子对待，还没有人跟他这么说过话，像真正的大人一样，让他心里油然而生一种小小男子汉的气概，他的骄傲洋溢在了脸上，晶亮的眼睛里满是郑重。
　　“叔叔，那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让妈妈做很多事？”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陆时深思考着，正打算应下来，苏瑾却在旁边听得再也装不下去，突然出声。
　　“小七，你乱说什么呢？”
　　“妈妈，我……”
　　小七没想到苏瑾醒了，顿时有些慌乱地转头看陆时深，红着脸吱唔了一会儿，说：“……我请叔叔吃蛋糕。”
　　转弯转得够急犹如甩尾，幸亏陆时深接得下，偷偷给小家伙递了个眼色，笑着帮腔道：“没错，我们正在分享美食，你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