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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7-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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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过后,苏瑾过了短暂的一段清闲时间 ,倒不是没事做,而是以为跟安迪的关系终于捋明白了,整个人觉得很放松。
然而平静只是暂时的,谣言甚至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等苏瑾有所耳闻时,她几乎成了最后知道的那一个。
有人号称亲眼目睹她跟老板共度情人节,连他们如何说笑都被传得绘声绘色。
“共度”倒也没错,可是跟“情人”俩字没关系啊,苏瑾一开始还试图解释,可越解释就越被同事强行理解为掩饰,一个个还煞有介事地表示支持“低调恋爱”,如此曲解,让她真是百口莫辩,之后便干脆再不理会。
以为冷处理能让谣言稍稍平息,事实却刚好相反,同事只当她是默认,她跟安迪子虚乌有的恋情竟慢慢辐射到工作上,同事间有临时请假或者别的“小事”,不愿惊动安迪的,都来找她“帮忙”。
苏瑾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种可能,或许安迪对整件事的态度,才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
他身为老板,又是传言中的男主角,既然都不否认绯闻,底下好热闹的员工自然乐意推波助澜,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既定事实”的局面。
“安迪,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某天苏瑾终于忍无可忍,敲开了安迪办公室的门,原想认真讨论一个解决方案,却不想碰了老板的软钉子。
安迪一边在电脑上打字,一边拨冗抬头看苏瑾,神色言语俱是谦和,说:“都是玩笑话,你不用太当真。”
苏瑾皱了皱眉,安迪这话说得有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大家都不当真的事她却当真了,所以不是她太较真,就是格局小,总而言之是她想多了。
“可是玩笑已经影响到我的工作。”
安迪停下手看过来,好像这才知道有这回事似的,沉吟片刻,倒是诚诚恳恳提出解决办法。
“……不如这样,我找他们聊聊,他们总该相信我说的话……我很抱歉苏瑾,这件事我有责任……”
安迪表现出一如既往的体贴,苏瑾心头烧的无名火却有些偃旗息鼓,她能让老板找谁谈呢?真那样的话那她又成了什么人?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苏瑾觉得憋屈也没办法,只能在楚舟打电话时抱怨两句,又想起过年时楚舟祝她“桃花朵朵开”,更觉得好笑,只怕她这开的都是烂桃花。
楚舟由衷安慰她:“烂桃花就算了,宁缺毋滥。”
周末苏瑾应邀带小七去楚舟家吃饭。难得沈夜在家,只是大忙人露了一下脸就又不见了,苏瑾靠在厨房边看楚舟下厨,见她手忙脚乱就想撸袖子自己来。
楚舟恨铁不成钢地跟她算账:“一天三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就做不腻啊?早让你考虑请阿姨,花几千块钱,自己不知道轻松多少。”
苏瑾听得翻白眼:“几千块钱做什么不好,小七买衣服买书,我还能偶尔带他旅个游,”
“来来去去都是小七,就不见你给自己买。”
苏瑾抱着手笑:“师姐你这么说,那周一我可真找我们老板谈条件去了。保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不愁。”
楚舟当她胡说八道,连人也懒得看,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说,“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我前同事吗,那时候想介绍你们认识,你连见面都不肯,人家最近结婚了,女方还怀了孕。”
苏瑾觉得惊奇,说:“我怎么不记得?可那才去年十月的事,他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楚舟不以为然道:“大家都是成年人,合适了就在一起,有孩子不也正常?”
“是正常。”苏瑾笑着回头,看到小七在楼梯下边玩积木,有些感慨道,“幸亏那次我没去,不然就耽误人家抱孩子了。”
楚舟不解地看她:“你也会有孩子的啊。”
“我早就有了,”苏瑾往客厅看,眼里是掩饰不住地满足,“我儿子都四岁多了。”
吃饭时沈夜总算下楼来,他今年明明也就三十小几,可这胡子拉渣不修边幅,眼里又无限沧桑的样子,让他看起来至少老了十岁。
“姐夫最近在忙什么?电影宣传期已经结束了,您不是可以休息一阵子?”
因为楚舟这层关系,苏瑾一直管沈夜叫姐夫,两人关系也算近,以前在南星时,沈夜要是回公司通常会约她喝咖啡。不过他是大导演,忙的时候比不忙的时候多,他们并没有多少机会坐到一起聊天。
沈夜懒散地靠在椅子上,倦意浓重地说:“不忙什么都觉得累,估计是老了。”
苏瑾笑道:“您就该去旅游,放松放松。”
“是有这打算。”
沈夜说这话时,楚舟正把剥好的虾仁放到小七碗里,她看了他一眼,不甚在意地说:“你想好了去哪,我再调整我的工作安排。”
“再说吧。”
不止楚舟,苏瑾都看出来沈夜的敷衍,饭也没吃几口,就坐在桌子边神游天外。
“听说你离开南星了?”难得他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回神问苏瑾,“为什么走?不是做的挺好的吗?”
苏瑾有些受宠若惊,又觉得抱歉,说:“一点小改变,本来想跟您打招呼,但那会儿您在国外,就没去打扰您。”
沈夜点点头没再细问,过一会儿又皱眉道:“你这习惯还没改?一直您来您去的,太见外了。”
等沈夜退席上了楼,苏瑾吐了吐舌头,小声问楚舟:“姐夫怎么了,突然这么接地气?不过他好像不太高兴?”
“谁知道呢。”楚舟头也没抬,“搞艺术的都这脾气。”
陆时深接到沈夜电话时刚从机场出来,听说要喝酒,苦笑着问能不能不去,但求也是白求,沈夜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听不进话,只大着舌头让他带上钱去接人。
报过来的地址是本地有名的夜总会,陆时深听得直皱眉头,原打算回公司现在也不回了,半路把司机打发走,自己开车找过去。
沈夜在包间的沙发上趴着,身边没有别人,但散落满地的酒瓶,还有茶几上乱七八糟的烟头,足以说明这里刚刚有过一场狂欢。
但陆时深担心别的,就着昏暗的光线又往茶几上看了看,没有发现让他不安的东西,这才转身把沙发里的人捞起来,又把自己的外套给他兜头罩住 ,然后架着出了门。
沈夜睡得够沉,一路像麻布袋子挂在陆时深身上,怎么下楼又怎么上车,他一点意识都没有,直到车开了出去,他倒是醒了,醉眼朦胧地问几点。
陆时深气得发笑,说:“早不醒,你小子装睡得吧?”
沈夜却一点愧疚也没有,靠在椅子里揉太阳穴,含混不清地问他结账了没。
“不结账能让你走?”陆时深没好气道,转头又看了他一眼,问,“到底什么事让你想不开,要拿酒当水喝?”
沈夜双手搓着脸不说话,陆时深照顾他的情绪,没再追问,也没问他是不是回家,而是自作主张开去他们曾经一起就读的高中学校。
学校是好学校,可也扛不住这十几年的风雨侵蚀而老态毕现,陆时深靠在车前,望着斑驳的校门,油然而生一种苍凉感。时间,永远都会不留情面地带着很多东西。
“想起什么了?”沈夜叼着烟也跟了下来,一只手随意扒拉好头发,讥讽道,“你那会儿出国后是不是再没来过?还认得出吗?”
陆时深不置可否,问他:“你毕业后来过吗?”
“当然,我可是杰出校友。”
但杰出校友做起偷鸡摸狗的事似乎也很顺手,沈夜带着陆时深绕开门卫爬围墙进学校,又从后门穿出去拐进一条堕落街。
那是从他们那个年代就有的美食街,如今虽然破败不堪,人气却一点也不减当年,到处都是刚下自习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过来觅食。
陆时深也有些饿了,他一白天赶两个地方开会,只中午吃了一点简餐,现在胃里隐隐又在作乱,不过相比胃痛,他更当心沈大导演就这么招摇过市,会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所以还是找个地方避人耳目更妥当。
他们就近进了家面馆,坐下来点完东西后,陆时深隔着桌子望着沈夜,后者却撑着脑袋望向窗外不知道想什么。
但他其实是知道的,沈夜的新电影口碑票房都比预期差很多,圈里圈外不乏讨论沈导事业才华遭遇滑铁卢的声音,就连南星的股票最近也跟着震荡,他这个总裁位置坐的艰难,可到底不及当事人。
沈夜半晌没有动,直到服务员送餐过来,怯生生问了句他是不是沈夜导演,他才不情愿地转过头来说不是。
“真的不是吗?可是你们长得好像。”那男孩子也就十几岁,疑惑地歪着头看沈夜,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是我女朋友,她超喜欢你的电影,请问我能帮她要张签名吗?”
沈夜瞥了一眼陆时深,被他嘴角的笑弄得老脸一热,生硬地转过头,问那男孩签名签哪。
直到龙飞凤舞签完字,男孩捧着点菜单子千恩万谢走开了,他自己都绷不住先笑起来,撑着头感慨:“女朋友,多么纯真的爱情。”
陆时深用勺子舀着汤吹凉,边喝边望着沈夜笑,说:“所以你看,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糟。任何一个东西都有人喜欢和不喜欢,没必要那么在意。”
沈夜不甚赞同地摇头道:“可是数据是最现实的,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我在想我是不是到退休的年龄。”
“是吗?那要退一起退。我们找个地方盖两间房子,你一间我一间,白天没事就去钓鱼,晚上没事就数星星数萤火虫。不过我记得你最怕蛇怕蚊蝇,估计适合你的地方比较难找。”
陆时深说得认真,沈夜却被逗得发笑,说:“你还别说,我刚想起来你出国那年,有一次我们打赌,你输了,自己在操场睡了一晚,隔天发着高烧来找我,结果被楚舟一推就倒。”
“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打堵吗?”
“为什么不记得?”沈夜想起那时的事,也颇有些感慨,“我们打赌看我能不能追上楚舟。我记得你堵的是不能,结果我偏赢了。楚舟为此到现在都还对你耿耿于怀,她觉得你是始作俑者,才造成她跟我纠缠这么多年。”
陆时深冤枉道:“你们夫妻恩爱怎么能叫纠缠?”
“恩爱什么?你个单身人士又不懂。对了,你这么多年不回来,身边也没听说有人,该不会是在等我们沈家大小姐?”
陆时深刚喝了一口水,差点没呛到气管里去,他扭转头一边咳嗽,一边受不了地冲沈夜摆手,好容易才忍过去,坐回来对着沈夜苦笑。
“不愧是导演,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古怪想法。沈珈是你堂妹,你不知道她几岁?再往上几十年上百年,我这年纪都能当她爸了。”
“大几岁而已,现在爷孙恋都不见得稀奇。不过话说回来,沈珈心性大主意大,你还真未必搞得定她。”
陆时深竖着筷子撑在碗里,面没怎么动,汤上面浮着一层葱花,样子色泽好看是好看,他却消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