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若寻》立小笳

6、第六章 更从何处著思量 韩

　　韩菼与梦寻又絮叨了两句话后,便急着找易昔。看见易昔匆匆走进后院西角的竹林中,就跟了上去。
　　“你刚刚那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易昔语气中明显带着怒气。
　　对面是衣着华丽的女子,不用想了必然是徐昭华。
　　“易公子可不能乱说话,我能为了什么啊,我只不过是想和梦寻妹妹切磋一下罢了。”女子只莞尔一笑。
　　“你糊弄谁呢,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你摆明了想为难梦寻。”
　　“为难,”徐昭华冷笑一声,“我哪为难的起她,没见她出尽了风头了吗,我是在给她展示才华的机会。”
　　“那是因为你太自信,你以为没人比得上你了。”易昔不屑得瞥了她一眼,“我告诉你,在我眼里你就是比不上梦寻,你永远没法和她比。”
　　徐昭华脸色稍稍一变,但依旧像是局外人般从容,“易公子如果喜欢瞎猜,我也没办法,不过恕昭华不能再陪你了,我还要替爹招待客人呢,”微笑着鞠了个躬,“不管怎样,我们各自心知肚明,告辞了。”便转身离开。
　　独留易昔在小道上,英俊的眉目紧锁,双手握拳,无奈而愤怒地盯着地上的竹影。
　　韩菼认识易昔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样过。他应该早就该知道易昔对梦寻不仅仅是兄妹之情,只怕梦寻只是把他当做哥哥或朋友。
　　“易昔,”韩菼轻轻地叫了一声,也打破了竹林的沉寂,慢慢走向林子中思考的少年。
　　“啊,”易昔方回过头,看见韩菼,“韩菼哥。。。。。。”
　　“刚刚我都看到了,”韩菼搭了一下易昔的肩膀,“徐昭华一看便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和梦寻以后要小心啊。”
　　“我知道,我会的,我不会让梦寻受到一丝伤害的。”易昔的表情仍是一脸沉重。
　　“我当然放心你,可你也要解决好自己的是事,毕竟你和徐昭华是有婚約的,徐家是大户,你想退掉这门亲事可没那么容易。”韩菼看着易昔,只有他知道这个外表阳光狂放,不拘小节的少爷内心有多孤独,不禁为他心疼。他知道他有多么依赖自己。
　　“本来这件事我们两家都没有对外公布,就算解除了也没人知道,可徐府偏偏不愿意解除婚约，再加上我爹也很满意徐昭华，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易昔看着韩菼，他一直将韩菼看做亲哥哥一样，他只信赖他。易昔
　　“徐府自然不会放了你这个金龟婿，权与财都有才能在这官场上长久，而你爹自然也需要徐家做靠山。”
　　“可是这就能不顾我的意愿了吗，我根本不喜欢甚至讨厌那个女人”易昔只要想到她就感到厌烦。
　　韩菼一怔，叹了口气，看着易昔，轻声说道，“其实有很多事都顺不了自己的心意，你以后就会懂了。”
　　语罢，韩菼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沧桑，“算了，我也该回去了，不然城门该关了，你记得照顾好梦寻。”
　　未等易昔回答，韩菼就转身走了。确实世间有太多的无奈和身不由己。

　　自从进了徐府,每日便是看书,练习琴棋书画,或学习女红。徐家不愧是诗礼簪缨之族,教育女儿绝不比教育儿子省功夫。梦寻也慢慢知道大哥为什么偏要她呆在这了,恐怕整个京城再难找出第二个有徐府这样书香氛围的地方了。
　　本以为徐昭华会时不时为难她,却并没有,昭华对梦寻依旧如往日,不亲也不远,时而如朋友般打闹,时而又是主客之间的礼貌。
　　这点易昔也很诧异,梦寻自认为昭华姐姐度量大,不放在心上。但易昔笃定徐昭华定不是这样好对付的人。
　　梦寻这样的野孩子心性早已呆不下去了,幸好平日里有大蜥蜴陪着和她打闹一番,可不知为何,易昔两天前突然说要回家办点事,就一直没回来,也没传个口信回来,这可闷坏了梦寻。
　　徐乾学对她不错,吃喝住行一点也不比府里的小姐差,且徐府里也任她走动,但却从未跨出过徐府。恰逢徐乾学的二弟寿辰,便全家浩浩荡荡地去拜寿了,整个徐府更显得冷清。
　　梦寻琢磨着去城外找哥哥,便想溜出府去,没想到她竟光明正大从大门溜了出来,两边的家丁丝毫无阻拦的意思。看来对于她这种外人,还真是客客气气啊。
　　不管怎样,梦寻还是很开心的。京城毕竟是京城,繁荣的街道店铺,恢弘的府邸,无不彰显着天子之城的华贵鼎盛。
　　行至一酒馆前,见小二正向外推一胡子邋遢,蓬头垢面,衣敝韫袍的老者,推搡中,老者跌倒在地,小二却不理不睬地进了门。
　　梦寻急忙上前去搀扶老人家,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酒味和衣服上呛人的酸臭味。
　　“老人家,你没事吧。”一双纯净的眼眸中都是关心之情。
　　老者侧过头,盯着梦寻,好俊的姑娘,看着她,心里不禁想起那个与她有相似神情的女子,险些在小姑娘面前老泪横流。
　　“老人家。。。。。。”梦寻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别过头轻轻唤来一声。
　　“哦,”老者方回过神,“我有那么老吗,小姑娘。”脸上满是无奈的笑容。
　　这倒弄得梦寻异常尴尬,不知该如何回话了。
　　“行了,小姑娘,谢谢你啦,我这老人家还走得动。”老者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摸了下绑在腰上的酒壶,满意地笑着,“幸亏还有酒。”说完便转头就走。
　　“梦寻。”
　　是哥哥的声音,梦寻惊喜地转过头来,果然是那高大却消瘦的身影,但旁边却站着那个为温润如玉的少年。
　　梦寻已没心思想那么多,直接扑向哥哥,就像小时候每次看到哥哥回家一样。
　　“朱先生,慢走。”纳兰意外见到梦寻自是又惊又喜,但还是记着正事的。
　　老汉停下脚步,京城中竟有人认识自己,回过头,看见纳兰和韩菼。看着两个俊朗的少年在看自己,心中疑惑。
　　纳兰赶紧上前几步,“朱先生,晚辈纳兰成德听说先生到京城了,一直想来拜访,先生一直行踪不定,今日总算见到了。”恭敬如学子见到恩师。
　　“你就是纳兰成德,”老人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温顺少年,突然大笑一声,“正好正好,我正愁没地方落脚,你既然找我,必然要养我几天吧。”
　　韩菼放开怀里的梦寻,也走上前去,“这是当然。”
　　淡淡四字,三人就如同相识多年的好友一般,相视一笑。
　　只有梦寻云里雾里,拉了一下哥哥,表示她的困惑。
　　韩菼溺爱地看了一眼妹妹,“这就是朱彝尊朱先生。”
　　这就是朱彝尊,落拓江湖载酒行的落拓文士,却也是哥哥最尊敬的一度引为知己的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