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若寻》立小笳

7、第七章 不是人间富贵花 梦

　　梦寻愣了一会,受哥哥的影响,她一直也很喜欢朱彝尊的词,更为他的平生他的性情所哀所钦,没想到这个老人家就是朱先生,竟然能有幸遇见,虽然怎么也没想到竟在朱先生这般狼狈之时碰到。
　　“那先生就跟我走吧。”纳兰回望了梦寻一眼后说道。
　　朱彝尊自是阔朗之人,且对纳兰成德也早有耳闻,一直也想会会这个好后生,便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跟着纳兰走了。
　　“寻儿,你也跟来吧。”韩菼依旧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梦寻忙跟了上来,挽住哥哥的手臂,满脸欣喜早已不需言语来表达了。
　　纳兰听后,转过头偷偷瞥了眼梦寻,竟然碰到这个女孩那么多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对遇见她有丝丝的期盼。
　　穿过两条街道,走过一道狭窄的小巷,路顿时开阔起来了,转角处就有一座大宅,高高的围墙临街而矗,却依旧露出几角的富丽。他们绕过正门,但单从一小门而进,进门便看到绿荫林立中的一湖,静如镜,湖中大半留有残荷,在一片生机中充盈着点点凋零之美,看着便能令人想到夏日里“泛绿水,依芙蓉”之景。湖边架着一座小亭,简单而又细致,古朴的木匾上书写着“渌水亭”。
　　“渌水亭,果然好名,再没有别的名能配得上此景了。”朱彝尊连连称赞。
　　纳兰浅浅一笑,望着湖中,并未回答。
　　这时,一小斯过来了,“成哥儿,老爷得知朱先生驾临,特意让我告诉少爷一定好好款待,别失礼,让朱先生笑话。”
　　“朱先生先去换洗一下,等会儿,我们在到亭中畅谈一番。”
　　“哎,我这身破烂确实失礼了,真不该来你这弄脏你这富贵之地。”朱彝尊满脸笑意的说道,自然只是在调侃纳兰而已。
　　纳兰也不多说,只是叫小斯带朱先生去厢房。
　　朱先生走后,纳兰方转过头,看向韩菼,在目光飘过来是,不禁落在梦寻身上一会,只轻轻一瞟。
　　“元少,这边请,梦寻也是。”待梦寻看过来时,纳兰只淡定地将目光移去,背过手,默默扯着袖口,大步走到亭子去。
　　韩菼便跟了上去,梦寻早就想上亭子了,自然是迫不及待。

　　渌水亭三面依水,一面长廊直通红楼。外有湖光，远有山景，内有佳人，近有楼阁。
　　梦寻还在廊子里慢慢地走着,看着栏外的湖水,碧波荡漾,真是美极了,见过徐府的优雅精致，还是心弛神荡一番。徐府在庭院布置上下足了功夫,处处既讲风水又求细节,结合江南园林与北国院落的优点，纵然愈看愈有味道,却更多的是人工的雕琢,不免显得刻意,而眼前的纳兰府庭院则更显随意,少有人工再造,仿佛只是大自然一景,给人真实的舒畅之感，令人心旷神怡。
　　梦寻正惊叹于这湖光美景中,也不知觉的走进了亭中。纳兰和韩菼已在石桌中座下了,嬉笑而谈，少年翩翩,谈笑间不知能萌动多少少女情怀。
　　梦寻已许久没看到哥哥这副随意的样子了，久得她都要忘了哥哥也曾那么明媚。
　　“梦寻,快过来。”少年的声音干净温暖,唇边的一抹微笑更显公子温润如玉。
　　梦寻也从不是拘谨之人,便从容坐下了。这才想起来问道:“对了,哥哥,你怎么和纳兰公子在一起。”说话时,下意识瞥了一眼纳兰。
　　韩菼一笑,瘦削却英俊的脸庞微微鼓起,散去平日的凝重,侧头与纳兰相视,“我和纳兰小弟虽认识不久,却早已将彼此视为知己了。”纳兰只微笑回应。
　　“倒是你们俩看起来也挺熟的。”
　　梦寻一听,忙低下头,短短几次相见都浮现在脑海中，都忘了要回话。
　　“这也是缘分,没想到梦寻竟然是元少你的妹妹,机缘之下我们已见了好几次了。”一双笑目含情，看向梦寻。
　　“那确实是有缘,哦,寻儿,最近你在徐府过的怎么样,徐小姐可为难你了，你怎么会跑出来了易昔呢”一见到朱先生,竟然都忘了这些事，便一连串都问了出来。
　　“你别提大蜥蜴了,他说回家去了,不知怎的,就不见了,也没给我捎个口信，到现在还一点音信都没有。”梦寻一听哥哥说起易昔,就气不打一处来,也没顾上要保持什么淑女形象,几乎都要拍桌子啦。这才想到还有纳兰公子在呢,不过又一想,她本就是山村野丫头,也没必要装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千金，在徐府规矩得也很累了。
　　韩菼脸色一沉,梦寻才开始觉得有些不对,正准备问哥哥。却见朱先生已收拾完毕,踱步走来。
　　纳兰韩菼立马站起来。梦寻也跟着站起来,望向朱彝尊,换了身衣服,修理了一下胡子头发,果然就不一样了,虽然依旧有几分略显老的沧桑,但更多的是儒雅的气质和淡淡的书生气。
　　“纳兰公子和韩公子不必那么客气,快坐下吧。”
　　“先生叫我们名字就好了。”韩菼和纳兰几乎异口同声道,无奈得对视一眼。
　　“那你们也别一口一个先生了,要不叫我老朱好了,在乡里时,左邻右舍都这么叫的,梦寻姑娘也这么叫我吧,老人家叫的多难听。。”
　　纳兰和韩菼亦不推脱,梦寻倒不好意思了,看大家都丝毫不介意的样子,也只能应下来了。四人笑对着坐下了。
　　湖光旖旎,和风缕缕,四人饮酒畅谈,诗经典范,唐诗宋词,元曲杂剧,无有不聊。
　　魏晋风骨也不尽如此了,有酒,有水,有知己,这半日眨眼便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