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女青年》半月微微

5、第五章

　　人们都说万事开头难，那天的饭局算是打开了局面，开了个好头。有了客户资源，剩下的就是招兵买马了。很多事都是这样，一旦打定主意，开始着手干的时候，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了。一环扣一环，一件事情做完，另一件就会自己弹出来摆在面前等待解决。
　　廖盈是个急性子，到了五月中旬，她就在县城里租好了住的地方。她还买了辆电动车来代步，开始每天到处转悠着看厂房。
　　只要看到有出租的告示，她就电话联系看看，本来以为还要花些时间呢，没想到事情却出奇的顺利。没多久，她就把公司的场地定下来了。地点在铁路南侧，离市中心远一些。但他们这县城本来也不大，要用大城市的概念来说，那就是闹中取静的地方，也称得上是个黄金地段。
　　这个地方原来是一间啤酒厂，老板搞了几年，因为没销路搞不下去了，就把设备都卖了，然后又跑市场那边去开粮店了。这边的场地倒是一直空着，还有厂房也都留着，地方挺大，虽然是背街，做不得门面生意，但正符合开物流公司的要求。
　　廖盈有心想把场地买下来，但是老板不卖，她现在也确实是没有实力，索性就先签了5年的租赁合同。这钱是找陆成河到银行贷的款，现在政策好，对于农村的任何创业形式都可以贷款。有陆成河帮忙，廖盈也是拿到了最优惠的利率。搞定了厂房，接下来就是办各种执照和证件。因为有熟人铺路，各种手续办起来都很快。
　　最后，也是最大头的开销，那就是买车。廖盈买了两辆货车，贷款一辆，自己全款一辆。等她把车辆的各种手续办完，又留出招聘司机等日常开销后，廖盈基本就花光了手里面所有的钱，最后连给办公室装修的钱都没有了。老爸给的钱也都投进去了，不能再伸手向家里要钱了。虽说可以到李春乐那里先借些，他也早就打过招呼的，但廖盈在内心深处总是不想太多的麻烦他。虽说也一直都没少麻烦，但能少点就少点吧。
　　就在廖盈正打算去哪里买些二手办公用具先对付对付的时候，薛霄来了。
　　前几天，廖盈去刘刚那里批发了一些笔记本和文件夹。刘刚是上次一起吃饭的那个文具店老板，也是薛霄的表弟。聊天的时候，她顺嘴就说了想买二手办公家具的事情。刘刚记得他表哥薛霄那里去年刚换了套新的办公家具，旧的也不知道扔没扔，就想着给抽空问问。
　　说实话，廖盈这姑娘长的漂亮，说话办事也很妥贴，刘刚现在还在单着呢，对着漂亮的女孩，都喜欢献献殷勤。他电话打过去，家具倒是还在，但听说是廖盈那边需要，薛霄却是没有马上答复他。过了会才说‘我抽空就给送过去。’
　　刘刚还以为他表哥要给他送过去呢，高高兴兴挂了电话。这边薛霄找车拉上家具就到廖盈这来了。
　　廖盈已经选好了开张的日子，这几天得空她就打扫打扫办公室，薛霄拉开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拿着抹布擦灯管呢。因为用手机放着音乐听歌，所以连车开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听到。
　　她哼着歌，一转身，猛地就看到门口立着一个人。因为逆着光，一时间根本看不清是谁，结结实实吓了她一大跳儿。心里一抖，一只脚就踩空了凳子，直直地歪了下来。情急中，她怕崴到脚，就本能地向前俯冲了几大步，眼瞅着奔着墙去了。
　　薛霄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把人家给吓着了，伸出大手迅速一捞，堪堪把人给扶住。廖盈则是以半跪的姿势，撞在对方的肚子上。她先抬头，看清楚来人，心里一松，先是好奇这人怎么来了，马上又想起刚才的情景，又看看自己这么狼狈姿势，就又尴尬又火大。
　　她赶紧站起来，先拍拍裤子上的灰，后又抬起头来很冲的说‘你这样不声不响的要吓死人的啊！’说完又觉得语气太冲，缓和了声调‘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薛霄心想‘我敲门你没听见，还赖我。’但不跟她一般见识，只说‘我听说你这要二手家具，我那正好有，给你拉来了，就在门口呢。’
　　说完也不看她，径直就往外走。廖盈听完倒是一愣，猜想应该是李春乐跟他说的，马上跟着出去。她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皮卡，薛霄正站在一旁，到她走近了，才又问道‘要不要？’
　　廖盈看他一眼，又看看车上的东西，办公家具很全，连文件柜子都有，应该是成套换下来的，而且质量也不错，虽然旧些，但是没有破损。烦扰很久的事情解决了，廖盈很高兴，满脸笑容地说‘当然要，薛哥，真是太感谢了，绝对的雪中送炭啊！’
　　薛霄嘴角一抽，心想‘脸变的倒挺快的，哥都叫上了。’他也不说话，只轻轻一点头，然后就动手搬东西。
　　廖盈本来想找人帮帮忙，可看他已经轻松地搬着一件柜子离开了，只好也撸起袖子开始搬。两人忙活了好一会，才把家具搬进屋里面。
　　好容易摆好了，廖盈又觉得桌子还是不能靠窗放，太晒！又折腾到墙角上，其他的椅子、柜子也得跟着移过去，薛霄被指挥的出了一头的汗。
　　廖盈看到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忙从门后拿出二瓶矿泉水，一瓶递给他，刚打开自己的瓶盖，就看对方仰着脖子，咕咚、咕咚，一瓶水已经见底。她撇撇嘴，心里叹道‘真是像一头老牛一样蛮。’

　　弄好了家具，廖盈心里又放下了一件事，本来想着把李春乐叫上，中午请他和薛霄出去吃一顿。其实，不光是今天，她也早就想请薛霄一次的。那天的饭局散了以后，薛霄先送熊老板走了。廖盈想把钱给李春乐，让他转交，李春乐没要。‘不用你出钱，霄子说了，本来他就要请兄弟出来聚聚的，你的事就是顺便。’
　　得！她感觉天大的事，到人家那里就只是顺便了。但廖盈也不是不知好赖的人，她现在经济紧张，估计人家这是看在春乐的面子上帮她呢。但钱可以先不还，情不能一直欠，今天正好就是个好机会。
　　但是，薛霄因为店里有急事，这饭还是没能吃上，这人情也就只能先欠着了。
　　硬件都搞定了，接着就是招聘司机。会开车的师傅好找，但是要找个踏实肯干的也不容易。廖盈在李春乐的店门口贴了招聘启事，他的店铺离货运站近，经常会有货车司机在那里揽活。
　　结果，这家伙把这招聘启事贴的满大街都是。倒也不错，广撒网嘛，就是来面试的人并不是很多。廖盈想想，可能是因为需要先付1万块钱做押金的缘故。她也是没有办法，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开着你的车、拉着你的货，她心里也没底啊，总归需要一些制约。
　　她最后招了3个人，都是40岁左右的师傅，以前也都是给人拉货的。廖盈给的工资待遇也挺合理，有一个基本工资，剩下的奖金根据跑货的里程数来记。
　　就这样大事小事的忙了三、四个月，她的物流公司终于决定在初秋时节正式开业。
　　开业的前一天，廖盈才得空回了一趟家。之前的几个月，都是廖父过来看她，顺便给她带些吃的、用的，帮她打打下手。母亲因为身体不好，不能跟着奔波，平时就只打打电话。多日没见女儿，廖母一看见廖盈，就心疼地哭出来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饭也是饿了才想起来吃一口，好久都忘记照镜子了，这么一看，确实瘦的厉害。廖父看女儿虽然瘦了不少，但是精神状态却是很好。忙劝住老伴‘哭啥，赶紧给姑娘做点好吃的是正经。’廖母赶紧让女儿睡一会儿，老两口忙活做饭去了。
　　回到家里，人自然就放松了。她一放松，浑身都开始觉得累了，哪都不想动，眼睛也睁不开了，竟然一觉睡过了晚饭时间，醒来时都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看她起来了，廖父赶紧把一直在锅里温着的菜都端上来，全都是廖盈爱吃的。廖盈想让父母一起过去参加开业典礼，父亲摆摆手说‘算了，你那里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去给你添乱。’停了一会儿又说‘女孩子干这行，吃苦是肯定的，我和你妈妈不指望你大富大贵，健康平安最重要。坚持不了就不坚持，为了钱财和名利去逼自己的事不能做。’
　　廖父开始的想法是打算让廖盈开个小超市的，但女儿自己有主意了，做父亲的从来都是支持的。在这方面，廖盈是非常感激自己父母的。
　　廖盈吃饭慢，又一边吃一边和父母聊天，吃完已经九点多了，也到了睡觉的时间，老俩口收拾完了就去睡了。她下午睡过了，躺在床上，以为自己会为明天开业紧张地睡不着呢，想着那就正好理一理明天开业的流程。可终究还是太累了，家里让她放松、心里安宁，竟然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廖盈精神气十足地起来，告别父母，赶最早的大巴回了县城。先回到县城的家里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服，画了个淡妆。进公司的时候，三个师傅早就到了，正忙着摆花篮、挂鞭炮和调试音响。廖盈转了一圈，看布置的都差不多了，拿着准备好的红绸布绑在两辆货车的车头上。没一会儿，廖盈在县城里的几个不错的姐妹也都过来帮忙捧场，李春乐、薛霄和那几个老板也都来了。
　　文具店的刘刚见到廖盈的这身打扮假模假样地过来和她握手‘廖老板，你好，你好。’
　　廖盈配合他，‘刘老板，欢迎，请多关照。’
　　其他几人都被两人的样子逗笑，超市的王老板打趣到‘小刘还没对象呢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得加油啊。’
　　刘刚收起平时的痞子样，倒有些不好意思，廖盈只当玩笑，并不在意。一直不怎么开口的薛霄却在此时抬手看了看表说，‘时间快到了，开始吧。’
　　时间确实不早，大家都赶紧聚集到门口去，开业仪式正式开始。门口的花篮和音响吸引了附近很多商铺的人都过来凑热闹。之前廖盈还考虑动静太大是不是不大好，现在看来，李春乐说得对，做生意要的就是人气，人气旺了，生意才能红火。
　　作为老板，廖盈需要先讲一段话，这还是她从网上下载的范文修改出来的。无非是以‘欢迎各位的到来’开头，接着鼓吹一下公司的业务范围和能力素质，再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和捧场结尾。她事先对着镜子练过很多遍，已经很熟练了。但真正在这个场合下说出来，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激动了。看着门口那挂着的大大的招牌，想着自己将要做的事情，顿时就觉得斗志昂扬起来，突然生出一种轰轰烈烈干出一番事业的决心。致词结束后，李春乐带头鼓掌，场面一时间搞得很热烈。
　　事实上，那天廖盈的开业致词不但感动了自己，也颇让到场的几位老板感叹。在县城里，女人多数主内，出来独自闯荡的不多，能开个服装店也就顶天了。廖盈那天的干练形象和言语之间的笃定给人一种信服的力量，这也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就像她在致词里面说的‘你相信我一次，我就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