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女青年》半月微微

6、第六章

　　来捧场的几个老板，开业的隔天就都签下了合同，订单紧接着也派下来了。第三天廖盈就安排车开始跑货运，这第一趟活就是给超市的王老板去省城进货。头一单就跑这么远，廖盈尤其不放心。除了王老板那里派的一个跟车，她这边又多派了一个司机。
　　其他的订单倒是都在县城里，全分派给另一辆车。上午，给饭店的老刘运回了一车大白菜。傍晚的时候，又去给工地的熊老板运了一趟沙子。第一天上工，廖盈心里难免忐忑，一直跟车看着。
　　开业那天还是气质女老板，今天就变成跟车小妹了。
　　收工后，已经晚上6点。车开回公司，廖盈和师傅一起把车厢都打扫干净，安排了明天的任务，定好时间，就让师傅先下班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几单活儿要跑，司机最重要的就是要休息好。
　　她自己还不能下班，另一辆车没回来，心里总是惦记着。先给跑长途的师傅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听说还有二个小时就进县城，这心才是放下了一大半。
　　人又累又饿，随便冲了一杯奶粉，泡着饼干吃了，然后就趴在桌子上打盹。
　　睡的并不踏实，车子刚一开进来，廖盈就醒了。大灯照亮了整个院子，两个师傅都回来了。师傅们倒是比廖盈淡定，把单据交给廖盈，又简单说了一下路上的情况。听到一切都挺顺利，廖盈心里很高兴，说了几句辛苦话，又特别说明明天可以晚两个小时上班，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她自己整理好东西，锁好大门，回到家里收拾好已经快10点钟。这一天下来，并不比在城市里面上班轻松，但是她却觉得很有干劲。
　　一个月，忙忙碌碌的很快过去。月终的时候，廖盈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粗粗地一结算，结果竟让她哭笑不得。
　　扣除所有的开销和三个师傅的工资，剩下的利润，也就是她自己所得，竟然和她在上海工作时赚的差不多。
　　廖盈心里不仅叹气，这么下去车钱啥时候能赚回来啊。沮丧了一会儿，她又马上安慰自己，这才开始呢，不赔钱已经是个不错的开端。
　　当然，她也总结过了，仔细找找就不难发现，目前公司的运营确实是存在问题的。这一个月看似忙碌，但两辆车加起来有差不多有四、五天的时间是停运的，这就相当于少了10%的营业量。
　　由此可见，客户资源还是不够啊。幸好，接下来一个月就是秋收期，会忙上一阵子。
　　秋收是农民一年中最重要的时刻，这几天天气好，农民都在急着抢收，收粮食的车不够用，农户们都在想办法到处预定。
　　廖盈看最近公司里跑省城的业务不多，她就先接了一些跑农场拉粮的活。但她心里清楚，过了秋收后，各种业务都会少掉很多。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客户订单多数都是跑长途货运，时间周期太长，人力配置也要求多，真正核算下来并不比接短单进项快。
　　但是，这个问题暂时也是没有办法的。目前合作的客户倒是有些短单的活，但由于货运量也不大，一直都是他们自己搞定，廖盈这里并拿不到。例如薛霄那里，大批量进货的时候，他会用她的货车，但是下农场去送农用车配件的时候，仅仅是要货急，运货量并不多。有时只是几个轴承，就他自己的那辆皮卡车就够用了。相同的问题在文具店和药店那里也是一样存在。廖盈这两天一直想着这些事，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各项事务都熟悉以后，大家合作起来也越来越默契，没有最开始时候的忙乱疲惫了。三个司机师傅也挺守规矩，廖盈给他们制定的安全法则也都老老实实遵守。如果不需要跟车的时候，廖盈就整理整理单据或者骑着小毛驴跑跑客户。
　　廖盈父母现在不种水田了，一下子就闲余好多时间。老人们闲不住，基本就每周都过来廖盈这里给她带些吃的，再做些现成的放到冰箱里面。廖父更是闲不住，不但摆弄自家门口的菜园子，今年还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家的几棵果树。
　　现在好多人都嫌麻烦，不愿自己种菜了，觉得到市场上买买也不贵，但还是有一些讲究生活的人喜欢纯绿色的东西。
　　秋收了，廖盈自家的菜园子里的各种蔬果都已经收了回来。家里种的菜自己吃不完，她就经常拿来送客户，和客户搞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自家果树的秋果子，今年也是硕果累累的，廖父就摘了好多给女儿送来。廖盈哪里吃的完，公司里面摆了一些，剩下的就亲自给几个谈的来的客户送去。
　　超市的王老板什么时候见着廖盈都笑呵呵地，看到廖盈给他送的沙果儿，高兴地说他女儿最喜欢吃这个。廖盈走的时候，他又顺手从货架上给廖盈拿了一大袋喜之郎果冻。廖盈哭笑不得，感觉像是被当成小丫头了。
　　到李春乐那里的时候，看他家的店门关着，还挺奇怪。秋收结束后，他店里的生意就不怎么忙了，前几天他还闲的到她那里去逛。
　　刚要敲门，听见里面传出争吵声。一听是人家两口子吵嘴，廖盈就想，还是赶紧撤吧。没想到抬脚刚要走，就听到里面说‘李春乐，你敢说你对廖盈那狐狸精没想法？’
　　‘王丽雅，闭上你那张臭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有想法了？’李春乐的大嗓门也随即传来。
　　廖盈一怔，随即摇头苦笑，真是一盆狗血泼身上了。
　　‘没想法你又是出力又是出钱的，自己有老婆孩子，冲她使什么劲，我弟弟说要开粮店，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你别不知足啊，你娘家我帮的还少吗？我帮廖盈怎么了，我们那是打小的交情，真要是比起来，你他妈也要靠边站。’
　　这话无非是火上浇油。果然，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估计应该是两人动起手来了。接着又听到他老婆哭着骂他‘李春乐，你还是人吗？我又给你生孩子，又伺候你爹妈，我哪样欠你了，你这么作践我。。。’
　　廖盈不能进去拉架，更不想再听下去了。说实话，她一直不太喜欢和李春乐老婆打交道。她们虽然没有打过几次照面，但从第一次，廖盈就感受到来自她的不友好。或许，每个妻子都不愿意丈夫有一个异性的青梅竹马吧。所以，廖盈回来后也尽量避免和李春乐走的太近，只是两人是从小就建立起来的交情，早就超越了友情，说亲情也是不过分的。从孩提时代到现在，两个人参与了彼此的整个成长期，即使后来廖盈继续离家求学、工作，两人也没断了联系。要是就这么疏远了，廖盈是打心里难过。
　　心情一瞬间变得很差，她把手里的果子放进车筐，骑车调头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却不想碰上了薛霄。这人应该是从铁南过来的，他在那里有一间修理厂，地方倒是不大，但据李春乐说很赚钱。薛霄把开着的皮卡停路边上，摇下了车窗，廖盈看他满手满脸的油灰，像是刚从车底下爬出来似的。本来还蔫蔫地没有精神，乍然看到平时一脸严肃的薛霄此刻大花脸猫的样子，不知为何就笑了出来。
　　薛霄知道她为何笑，刚才远远就看到这姑娘脸色难看地推着车走，鸣了几次笛她都没听见。这时就斜瞥她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廖盈咳了一声，收收笑，又听到他说‘我这会正好有空，你到我那里把这个月的帐结了吧。’
　　客户主动给钱，当然要全力配合。廖盈马上狗腿地说‘行，我先回去拿账本，一会去你店里。’
　　说完，把车筐里的果子递过去，‘自己家里种的，特甜，要不要？’
　　薛霄接了果子，用油爪子随便抓一个扔嘴里，好像挺满意，发动车子‘我先走了，你快点。’瞬间又恢复了面瘫的样子。
　　廖盈也不在意，小可怜似的赶紧回去拿账册。过去的时候，汽配店里的伙计小陈正在给新货摆件，看见她忙说‘盈盈姐，薛哥在楼上呢，让你过来直接上去。’
　　‘行，你忙着。’
　　廖盈小跑着上楼，敲敲门，听到里面喊‘进来。’她一推开门，正看到那人掀了汗衫要脱下来，廖盈当时脑袋一短路就把门给合上了。关上门，她才觉得自己反应太敏感了，反而弄的很尴尬。还没等廖盈想好怎么办，门从里面打开了。赤膊的薛霄站在门口，把嘴里的烟头拿下来，也
　　不熄灭就弹飞到楼梯上‘没看过光膀子的男人？’
　　廖盈咬了咬腮内的嫩肉，狠狠盯了一眼他的胸口，拿眼斜他‘见过，就是突然看见一片大白肉，给懵着了。’
　　薛霄的唇一下子抿紧了。廖盈没说谎，确实懵着了，没想到平时看着很黑的人，身上那么白。再看薛霄，显然是被自己刚才的说法气着了。记得小时候，一些孩子童言无忌，电视上学来的新鲜词拿来胡乱的用，曾经就管长的白的男孩子叫小白脸，估计薛霄也是受此荼毒过的，可能还留下了不美好的回忆。薛霄面无表情的走进去，拉开抽屉翻出一件T恤衫套上，‘账本带来了？’
　　廖盈不敢再耽搁，赶紧把账本递过去。一个月的帐也没多少，一会儿就对完了。廖盈还记得之前他给自己的诸多帮助，这时候不还那就太说不过去了，大大方方地就给打了七折。薛霄看到也没说什么，直接给开了支票。
　　廖盈接过来美美地放在包里，刚想告辞，薛霄开口问她：‘你这几个月的盈余怎么样？’
　　不防薛霄问她这个，但其实对他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廖盈如实说了，也把当前存在的问题拿来和他讨论一翻。
　　薛霄沉吟了一会儿，建议她再买个小车‘县城就那么大，哪有那么多的货给你运，你买辆小车吧，城内运个散件什么的也方便很多。我修理厂那边人手不够，打算把小陈弄过去，以后汽配店里下连队送件的活给你，怎么样？’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吧？！薛霄就看见面前的这姑娘，一双眼睛亮亮地、冲自己嘴角弯弯地笑，心下柔软‘这会儿美了？’
　　被看出来了，廖盈有些不好意思‘哎呀，改天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