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乡女青年》半月微微

3、第三章

　　开春了，廖盈帮着父亲把自家的田地顺利出租。然后，她就开始琢磨自己也要开始干点什么了。陪在父母身边可以，但她不能不事生产啊，最起码也要赚钱养活自己。
　　她自己本身学习的专业，在这边是没有用武之地的。农场虽然地方小，但事业单位和机关单位也不是有学历就能进去的。在这里，没有门路和人情关系更是寸步难行。她想来想去，也只有找个行当做做生意了。
　　她原本想开个书吧或者在学校附近开个文化用品商店的，但在农场里面转了几圈，发现目前农场已经有两家买文具的，但生意也就才将将说得过去。农场虽有小学和初中，但大多数人家都搬到县城里面去了，生源实在有限。最后，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得去县城里面去看看。
　　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廖盈坐大巴到了县城。这里还是上高中的时候待过三年，后来就没怎么来过。最多也就是每次回家的时候从这里转车，匆匆瞥那么几眼，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汽车站和火车站了。
　　多年不见，现在看一看，说实话，变化还是蛮大的。以前上学的时候，还都是露天的市场什么的，现在都建成了商场和大楼，并且还贯通了好几条主干道，道路两边也都是成排成栋的商铺。她先去以前的高中学校附近逛了逛，文具商店和各种小超市到处都是。然后，沿着学院路又一直走回了主街道。她看到了一家比较大的商场，悠悠哉哉地晃进去，看到里面已有不少品牌专柜，也有几个名品服饰，楼下竟然还有一个大型的超市，里面人气也还可以。从商场出去后，她又去逛了附近几条小街道，没想到更加热闹了，竟然还有酒吧一条街和烧烤一条街。而且，酒吧外观的布置还挺新潮的，不亚于大城市的格调。
　　县城的变化虽然不小，但繁华的地段也就那么一小块，还基本都集中在市中心，一上午就逛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好多地方要么正在修建，要么还是老样子，廖盈也没兴趣再看。她心里也基本有了个想法，正好也到了中午，她打算先吃完饭再说。
　　各地特色的饭店遍地都是，什么湘菜馆、川蜀火锅、海鲜饭店...地道的东北菜馆反而看不见了。她找了一家招牌挺大的兰州拉面馆，进去点了一碗牛肉面。店里没什么人，等上面的功夫就听见一个女服务生正在打电话。估计也是到这边打工的，声音挺响的，好像正和家里聊邮包的事。
　　‘我10号就把包裹邮出去了啊，这都四五天了，怎么还没有到啊，里面还装了干肠呢，也不知能不能坏啊。’
　　估计那边家里安慰了几句，又说起别的了。过一会儿，服务员挂了电话，又去和另一个男服务员抱怨‘这次邮包怎么这么慢呢，以前三天就到了。’
　　‘嗨，邮局的事，谁说的准啊，再等等吧。’
　　要说邮局平邮，那肯定慢的。廖盈以前上大学时候，每年学校都要把学生期末成绩单邮寄到家里，但因为距离比较远，成绩单每次都是她都快开学要返校了才会收到。后来，她索性就让本地的同学帮着拿，然后打个电话就知道成绩了。
　　这时候听起这个事，倒是让廖盈心里突然一动。在大城市里，随着淘宝等网络购物平台的兴起，用快递邮件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这边却还仍要通过邮局邮东西，这发展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但往往差距就是商机啊。
　　她的牛肉面端上来了，满满一大海碗，北方这边的菜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实惠。送面的就是刚才那个打电话的小服务员。
　　廖盈搭话问她‘刚才听你们说邮东西，我有一个包裹要邮到省城，这边有没有快递收件点啊？’
　　小姑娘听着懵懵的，‘什么快递啊，没听说过啊。’
　　说完又问了柜台那里的老板娘一句，‘老板，咱这有快递收件点吗？’
　　老板娘正算钱呢，闻言道‘不知道，邮东西去邮局呗，就在对面。’
　　廖盈听了抿嘴一笑‘好勒，谢谢您啊。’
　　面只吃了一半就饱了，廖盈结完帐，决定再去李春乐那里看看。李春乐的店开在农业试验区那里，店面和仓库一起。廖盈提前打了电话，到的时候，李春乐正端着个碗蹲在门口边吃饭边等她。
　　‘你这什么姿势啊，有损老板形象啊。’
　　‘我这一上午光卸货了，累的够呛，还讲究啥形象啊，你吃饭没呢？’
　　廖盈走近了，往他碗里瞅瞅，捞了一块排骨放嘴里‘吃了，兰州拉面。’
　　‘瞧你这可怜劲的，早说你过来，我带你出去吃一顿啊。’
　　廖盈到他店里坐下，放下包说：‘我今天办正事呢，已经在县城里转大半天了，我打算在县城找点营生干干。农场现在的形势你比我熟，有没有什么好建议，点拨点拨呗。’
　　李春乐把碗里的饭几口把拉完，放下碗‘真不回去了？’
　　‘这还有假，反正暂时准备留下，要是混不明白再打算。’
　　‘嘁！自己家门口，有什么混不明白的，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没有？’
　　廖盈把自己之前考虑过的开批发超市的想法说了，又想起刚才快递的那茬事，觉得应该很有商机，也和李春乐说了。但她也担心这里的快递邮购需求量不大，一般人家没事都不太去邮局的，网络销售在这里也没有很火，就怕没有资源干起来也是亏本。李春乐听她说完，和她想的也差不多，觉得还是先看看批发超市这种成熟的行业。
　　两人聊了一会儿，有客户上门了，廖盈怕耽误他生意，决定告辞。李春乐送她出来‘你也先别着急，我给你琢磨琢磨，再找朋友给你合计合计，倒有一个事给你提个醒啊。’
　　‘啥事？’廖盈随口问道。
　　‘嘿嘿，我妈听说你不去上海了，正琢磨着给你找对象呢，哈哈。’
　　廖盈一翻眼睛‘你个幸灾乐祸的。’
　　李春乐她妈以前在他们农场是出名的热心肠和媒婆子。小时候，他妈就喜欢廖盈，总说要让她当自己儿媳妇。现在这儿媳妇没当成，给找对象的心又跟着操上了。
　　从李春乐那里出来，天已经不早了，廖盈买了些吃的和熟食，就赶了大巴回农场。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把饭都做好了。
　　北方的春天，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但廖盈的父亲很早就在自家的菜园子里面扣起了暖棚，这时候已经吃上了各种新鲜的小绿叶蔬菜。廖盈把买来的熟食小菜也都拼盘装好端上来，又开了一罐啤酒，陪着父亲喝一杯。母亲照例只吃些青菜、喝些粥，吃完了就笑着坐在一旁听爷俩聊天。
　　廖盈把下午和李春乐说的那些想法又跟父亲说了一下，老两口也不懂那些做生意的事，女儿想怎么做，两人都支持，只说不要做太累的就行。
　　第二天，老俩口拿出了一个存折给她。廖盈不想要‘爸，我手里有钱，这几年工资也存不少的。’
　　廖父说：‘给你就拿着，你刚工作三年，能有什么钱。再说，这本来就是我和你妈给你存的嫁妆，你现在要干营生，没有本钱哪里行。’说着叹口气，‘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干，这里虽比不得大城市，可往往事不随人愿，爸相信你在这里一样能干的好。’
　　廖盈心里一下子酸起来，父亲终究还是了解女儿的，她的不甘、彷徨，父母都看眼里。
　　其实一旦被说出来，也并没有那么委屈了，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此刻消散一空。父亲说的对，是金子到哪里都能发光，人生的选择那么多，何必总揪着过去不放呢。
　　廖盈拜托给他的这事，李春乐是正经认真的给办的。他先询问了一个开超市的老板朋友，还和几个开仓买的小老板也打听了几句，得出的结论都是：‘可以干，但是利很薄。而且干批发这行，一定要有自己的进货渠道和固定的批发客户才行。’
　　后来，李春乐决定去找薛霄拿拿主意。薛霄比他大四岁，他们俩虽然也算一起玩大的，但对薛霄，李春乐一直有一种崇拜心里。小时候就是他的小跟班，等到大了，他混了个中专文凭还是回来种地，同样没有什么学历的薛霄，很早就到省城去打工，后来又一边学职高一边当学徒，不知道后来走了什么门路，赚得了第一桶金。之后，人又回到县城，自己开了一家修配厂。现在，门店开的在这县城里已经快要一家独大了。
　　他的化肥、种子店也是他帮着开起来的。他佩服薛霄不仅是因为他会赚钱，最厉害的是他有很广的人脉和关系网。所以，一般他有个什么事都会找薛霄商量一下。
　　李春乐到他店里的时候，薛霄刚给下面农场送配件回来。最近正是农忙时节，下面农场有农用车出问题了，来不及的时候，薛霄店里就会负责送货上门。
　　‘你怎么自己送货去了？’
　　‘有个伙计今天请假，忙不过来了，你这大中午的跑过来有啥急事？’
　　李春乐笑嘻嘻地‘有个事想让你给参谋参谋。’
　　薛霄洗了手，坐下喝水‘说吧，怎么了？’
　　‘你说现在开个批发超市赚不赚钱？’
　　薛霄略一想‘见利慢，但开久了也不错，看老高不就是。’又瞥他一眼‘但也得分谁开，你开估计够呛。’
　　‘哎，为啥我开就够呛了？’
　　‘不够你吃的呗。’
　　一句话就给李春乐干没电了。他也不生气，又凑上去问‘那你说开个货运公司呢？’
　　薛霄听到这个才放下杯子，看着他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谁问的？’
　　这商机不是李春乐自己能琢磨出来的，他最近也正有这方面的打算呢。李春乐一听也不打哑谜了，直接说是给廖盈问的。
　　‘她怎么想起在这开店来了？’
　　李春乐坐没坐相地往桌子上一靠‘嗨，她妈去年不是病了吗，她打算回来照顾家里了，这不现在想做点生意嘛。我和她从小一块玩到大的，亲姐弟也差不多了，你给看看，哪个有前途。’

　　薛霄把水杯端起来要喝，放到嘴边才发现杯盖忘记打开，又把杯子放回去，‘她真不回去了？’
　　‘应该是不能回去了，男朋友都分手了。’然后又火大地说，‘那孙子，分了就分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到底给看看，哪个行啊？’

　　薛霄沉吟了半刻，终于对李春乐说：‘你跟她说，让她干货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