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赵相许则回过神来,转过头先是看了看底下一众神色各异的人,后起了身走到那孩子身边,伸手搭在他肩上道:“安琥来姐姐这里怎么也不先捎个信,姐姐也好去城外接你,好端端爬什么墙,可别摔着就好。”
孩子眉头皱起来,动了动唇似乎要说什么,却见肩上一重,赵相许朝他不动声色轻轻摇了摇头,他这才不情不愿道:“安琥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她直起身替孩子捏掉头发上的枯叶,“现在姐姐住在南街那边的南阳王府里,这么久不见你了,可是要和姐姐一起去住?”
“你既已出阁,他跟过去像什么话!”赵老爷一听赵相许要带走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狠狠喊了一句,却又因着堂上楼明阙还在的原因少了好几分气势。
赵相许没说话,不一会儿便听见身后那人缓缓开口道:“只要阿许喜欢,怎么都好。”
说完放下茶杯,一句话便将这事敲定。
赵老爷再怎么不情愿,这会儿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好恨恨多瞪了那个不省心的女儿几眼。
回程的路上,安琥由之前的黑衣青年带着在外骑马,车内依旧是赵相许与楼明阙两相无言坐着。
楼明阙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赵相许则是话不知从何说起。想问一问他是怎么知道安琥的事情的,却又打心里觉得楼明阙不会和自己说实话。
“你想问什么便问吧!”
被赵相许来来回回偷看了不下数十遍的男人终是开了口。
“安琥……”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下,想听听楼明阙接下来的话会怎么说。
然而楼明阙翻了翻眼皮,似乎并不打算如她的意,道:“安琥怎么?”
赵相许一点也没有被人看破的尴尬,厚着脸皮接话道:“你怎么知道安琥在赵府?”
“赵家小小姐尚且被你逼得放火出走,你在嫁与不嫁这个问题上是下足了决心,如果不是老头子拿捏着你的把柄,你愿意进我南阳王府的门?”
说完,楼明阙将书扔到一边,“啪”地一声惊得赵相许也抖了一抖。
面对他投过来的眼神,赵相许招架不住连忙躲开。
“谢谢。”
不管怎么样,总之今天是因为他她才能将安琥带回来,她是感激的。
看出她心虚的人冷笑一声,盯着她回避的侧脸道:“阿许,我想你还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没听明白他话里意思的赵相许疑惑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进我南阳王府是因为他手里有这孩子方便拿捏着你,而今,你要安安分分待在我这南阳王府里则是因为这孩子在我手里我方便拿捏着你,懂吗?”
赵相许摇了摇头,心底里暗暗唾弃这人的卑鄙,脸上却装得十分纯良无辜。
然而楼明阙并没打算多解释,只是伸手扣了扣车门,不时从外面递进来一个包袱。楼明阙接过,慢条斯理打开,瞬间一整包的珠宝首饰、黄金银两露出来闪花了赵相许的眼。
“王妃居安思危,替本王留些积蓄自是好的,只是这一大包埋在狗洞里未免不安全,你说是还不是,阿许?”
楼明阙淡淡挑着眉尾斜眼看过来,似乎是要她给个交待。
赵相许自认心虚,盯着那包跑路费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解释来。
她是一早打算好了,从赵家救回安琥,便带着孩子偷偷离开,一路南下去母亲故国安居,然而却没想到楼明阙防自己防得如此厉害。
在很早的时候,她第一次遇见楼明阙,还不知道他是皇帝的儿子,只想着以后有个长得如此好看的人当夫君很是不错。
等后来知道他是堂堂南阳王的时候,已经在这人身上费了不少心血、花了不少银子,本着不能亏本的心态便也没有改变要把这人拐回来当夫君的主意,反正这人没权没势的,过日子也还算安稳。
然而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南阳夫人,这个当娘的执念已深,一心想着要儿子替自己报仇,想来以后南阳必定血雨腥风、不得安宁,她赵相许,并不想陪着楼明阙冒这个风险。
她喜欢楼明阙,不过这喜欢也就能给这么多了,她不觉得他听娘亲的话有什么不对,赵夫人如果还活着,她一定也很听她的话。
他们之间,不过是不合适罢了!
“阿许不说话,我便当你是默认了。”说着马车一停,说话的人先一步跨了出去,语气缓和但脸色并不好看。
赵相许悠悠抬眼,叹息一声也爬出去,然而一掀开车帘,却发现原以为抛下自己走了的人正站在车前,伸着手朝向自己。
见她没反应,他不耐地又催促一声:“过来。”
手搭在这人温热的手心里,赵相许想她终究看不懂他。
带着安琥回到院里安置好,支走洪娘,才问他:“你是怎么出来的?”
安琥许久不见她,又来到新的环境,神色间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上认真道:“那黑衣大哥敲晕了门口的守卫带我出来,他说如果我想跟着姐姐就要按照他说的去做。”
赵相许闻言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倏尔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安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仰着一张小脸小心翼翼问:“是不是安琥给姐姐添麻烦了?”
这孩子很聪明,赵府大堂里神色毫不露怯,是个不会让人为难的好孩子。看着他的眉目,忽然就想起嬷嬷来,是她欠他的,注定了这辈子还不完。
“不麻烦,安琥是个好孩子。”她摸了摸孩子的头,唤来洪娘带他下去休息。
坐在床前,红被锦绣还没换下去,满目的红有些刺人的眼。洪娘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家娘娘坐在床头上发呆。
将王爷吩咐端来的雪梨汤送上去,笑道:“娘娘在想什么呢?”
“洪娘可有意中人?”
洪娘没料到赵相许会忽然问这个,脸红了红,低了头没答话。
赵相许见她这幅样子,了然地笑了笑:“可想过什么时候嫁给他?”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想着自己不是个聪明人,理不清与楼明阙之间的感情,便要个理得清的人来理一理。
哪知道听闻了她这句话的姑娘忽然僵了嘴角的笑,一脸惶恐地跪了下来,声音都颤抖:“娘娘息怒,洪娘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绝对不会背叛王府的!”
背叛?
赵相许细细把这两个字放在嘴里嚼了会儿,缓缓将伸出去的双手收了回来,洪娘颤抖的背影伏在地上刺得她心里发堵。
“起来吧!”她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和你随意说说话,你不要怕。”
洪娘这才站起来,战战兢兢抬头,触碰到赵相许清冷的双眸,心里一颤,总觉得就在那么一瞬间,她做错了很重要的事情。
“娘娘!”被吓坏的姑娘拉长了尾音,讨好地唤她:“这是王爷特意吩咐了送过来的雪梨汤,他说这几日天气燥热,娘娘嗓子不好,多喝点可以润嗓。”
接过人手里的雪梨汤,赵相许微微皱了眉,她嗓子一到夏日里便不好,原来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这一年又过去一半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过得不咸不淡,在人还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楼明阙这几天似乎有什么公务缠身,出了南阳城,传话要三五天才能回来。
赵相许思量着她的婆婆宋老太太也该为安琥的事情召见她了,到了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便传来安琥闯祸的消息。
匆匆赶到宋明月那里,安琥正被一个男人反锁着双手,跪在厅内。
“妾身给母亲请安。”赵相许走上去,站在安琥身边,先是给宋明月行了礼,这才转头看着安琥道:“你做了什么,竟惹得夫人如此生气?”
安琥一直安安静静被压在地上,听了赵相许的话才抬起头来,“安琥见莲池里荷花开得好,想着姐姐屋内花瓶里那几支花瓣已经落尽了,便想着给姐姐摘几支回去换上。”
赵相许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以为是宋老太太故意挑事,却没想到真的是这孩子闯了祸。院里莲池,楼明阙特意嘱咐过他,那是皇帝来的时候特意命人洒下的莲种,那一年贺的是宋明月三十五的生辰。
她这婆婆别的不说,对这一池莲花却是宝贝得很,现下里倒真是难办了。
“是一姐姐给的主意,让安琥去摘的。”安琥这时候忽然又道。
“哦,你的意思这事儿与你并无什么干系了?”宋明月嘴角嘲讽一笑,显然是不信他,“那你倒是说说,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让你动那莲花?”
安琥抬头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周,眉头紧蹙,赵相许在一旁看着,知道那人应当是并不在屋内。她暗暗叹息一声,正要开口。
忽身后一绿衣丫头来报:“夫人,洪娘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