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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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洪娘已招人备好了早膳。
两个人坐到了桌前，看着依旧握着双手，赵相许是拉回来不好，不拉回来也不好。
左手也就罢了，偏是右手，她又不是个左撇子，这怎的好吃饭。
玉米粥的香味飘进嘴里，似乎都带着软糯的甜味儿。
“昨夜回的晚，见你睡熟了便没吵你去了书房。”
愣了会儿，赵相许感受到身旁人转过来的视线，这才发觉那话似乎是对自己说的。
“啊，多谢多谢。”
身后小丫头噗嗤笑出声，眼见着楼明阙的脸色就这么阴沉下来。
赵相许扯了扯嘴角，脸色讪讪，趁着这会儿功夫，悄悄要将手抽回来。
一拉，没拉动？
抬起头，楼明阙直直盯着自己，“阿许，前些日子是我的错，我们不闹别扭了好不好？”
手上松了力气，赵相许眨了眨眼，盯着眼前的玉米粥，好半天没说话。
原来这么些天，不过是她闹了场脾气。
洪娘眼睛转了转，从后面走上来，盛上一碗玉米粥端至楼明阙面前，“王爷，时候不早了，先用膳吧！”
楼明阙拉着的手紧了紧，见她似乎是没有开口的打算，终究是放开了。
这一天楼明阙都没有离开府里，赵相许有心躲着他，可碍不住人家凑上来。
于是整天下来，赵相许陪着楼明阙坐在内屋小书桌前看了一天的书。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天外黑透了，洪娘点了烛燃了香，窗外虫叫着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等了又等，眼见着身旁这人丝毫没有要挪地儿的意思，她终究是没耐性开了口。
“王爷，夜深了。”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她要睡了，王爷你看是不是该走了？
哪知道这人真真是不要脸，放了手里的什么什么经抬起头来，一脸原来这么晚了的样子，讶然道：“怎的这么晚了，既然阿许乏了，便入寝吧！”说着拉起赵相许的手便往床边走。
洪娘带着一帮小丫头捂着嘴往外退，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看得赵相许嘴角直抽。
“王爷。”站定了，将手抽回来，赵相许安静看着眼前人。
以前太奶奶在的时候，她爹对她娘很是不错，有时候看着那两人一坐一立于窗后案前，笔下婀娜丹青、锦花俏辞。她便想着，将来也有一个人这么陪着她就好了。
所以当眉清目秀、长得那么好看却那么可怜的小哑巴出现在面前，她便打算要好好对他，将来他便能好好待她。
然或许她生来是她娘的女儿，良人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奢求。
楼明阙想要干什么呢？他是有大志向的人，是九重金銮殿上那个男人的儿子。以前她还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有那个份量，足够让他放弃这些安安生生过平淡日子，可自从那一日跪在南阳府门之下，昏过去的那刹那，她忽然想通了，自己不过是自作了个大大的多情。
也就是那一日，赵相许才明白，自己心心念念了这么些年的小哑巴，以为一直抓在自己手心里，却原来从没看懂他。
动天子、撤郡守，一路扶摇成了实权王爷、偌大尧国的三殿下，这般深沉的心思，她只有俯首告饶。
“明日里回门，不知王爷同不同行？”
楼明阙回头看他，似乎她说了个笑话，脸上带着淡淡的不悦：“我不去，你要同谁去？”
说话间抬手捋了捋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眉目深情的样子几乎要让赵相许有种恍惚的错觉，原本他们便是这般恩爱的夫妻，什么嫌隙都没有过。
然而烛台上火苗一闪，她回过神来。
有人要杀人，有人放了火。
“王爷公务繁忙，若是不得空，妾身便独自走一趟好了。”
“只要是阿许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都有空。”楼明阙牵着眼前人的手，不容她再躲闪，一路到了床前。
赵相许盯着还没换下来的大红被褥，咽了咽口水，努力镇定道：“王爷今夜里不睡书房了？”
“不了。”腰带解下来。
“那我睡。”一转身，赵相许就要溜，被人踩住裙边一个酿跄。
“阿许。”如叹息般，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窝里，腰腹间被紧紧拦住，身后结实的身躯贴上来，几个回旋，还不等她看清楚，人已经到了床上，被压在某人身下。“你信我。”他声音里带着许多无奈。
赵相许皱眉，她想问楼明阙，你让我信你什么呢？
信你大婚之夜忽然想通了，要与我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早生贵子、百年好合吗？
说实话，她不信。
“为什么是阿孟？”
赵相许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美好愿景的姑娘，她乐意去忽视不足以为道的隐瞒与欺骗，以让所有人都过得自在。
但是这不包括他楼明阙要娶赵孟。
她看着这人深沉的双眼，里面倒映出的自己是那么清晰。想着如果他能给一个漏洞不多的理由，或说好一个圆满的谎，她便愿意信他这一次，为了他在宋明月眼前低眉顺眼讨生活，以后大家和和美美过日子。
然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人默契地错开对视的双眼，赵相许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听见那人窸窣着穿鞋的声音。
“阿许，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骗你。”
“可我觉着，你骗我一次也是好的。”
空气安静，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板咿呀一声，他终究还是走了。
第二天一早，洪娘伺候着用了早膳，又收拾了收拾便打算回赵府。
“东西奴婢都备好了，马车在府门前备着，娘娘你看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了，走吧！”赵相许眼睛从紧闭的书房门前一扫而过，心底里有些后悔。昨日里不该那么冲动的，原想着楼明阙和她一起回去，还能从父亲手里把嬷嬷的孙子接过来，以后也不至于太受父亲的掣肘。
现下恐怕是不可能了。
主仆二人走到门口，马车果然早早等着了，赵相许一直打着别的心思，恍神间一把撞在车门上。
“想什么呢？”略带责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温热的手心紧接着贴了过来，揉着发痛的伤口。
楼明阙？意识到谁在身前，赵相许顿时往后撤离了身子。
她陡然升起的疏离让楼明阙眼神一暗，却未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车门，自己坐到了一旁。
一路上，空气出奇的安静，车厢里两个人以最长的对角距离坐着，楼明阙看着她，她看着窗外。
“娘娘，到了。”
从赵家到南阳王府的距离实在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想明白明明昨晚上两人不欢而散，现如今对面那人还愿意陪自己坐在这里。
“走吧。”恍神间，楼明阙已经到了身前，他先一步出了马车，回身递了手在眼前。
拉开车帘，赵府门口一堆人正规规矩矩等着，想来以前她赵相许哪有这等待遇。
“赵某携妻眷恭迎王爷王妃。”
她爹站在最前头，腰也弯得最低。
赵相许站在楼明阙身侧，只略略扫了一眼便进府去了。她今日回来，不是来叙旧情的。
“听说爹爹将安琥带回来了，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今日里不见他？”一路进了大厅，毫不客气跟着楼明阙坐到主位之上，茶还没来，便先道明了来意。
安琥就是嬷嬷的小孙子，楼明阙今日没跟来便也罢了，既然来了这孩子便要带走他。
赵老爷没料到她要人要得如此猝不及防又如此理直气壮，看着一旁气定神闲的楼明阙，自知是被赵相许摆了一道，沉吟一会儿才道。
“阿许怕是记错了，为父可不曾将人接回来。”
赵相许静静盯着她爹瞧，赵老爷也不躲，挺直了腰板方便她看得清楚些。
素来知道自己这个爹品行下流、几多无耻，但没料到已经无耻到如斯地步，奈何自己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安琥就在府上，总不能无事挑事去搜人家宅子。
她暗暗皱了皱眉，这才生出一番悔意来，不该如此冲动的。
正暗自计量着，该怎么做才能把她爹这毛给顺下去，忽然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响动。
“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放开！”
众人被惊动皆放眼望去，一个黑衣劲装的男子手上提着个半大的孩子冷着脸走进来。
赵家一众人脸色皆变，白着脸低下头去。
赵老爷亦是明显身形一僵，脸色暗沉下去，他回过头目光缓缓扫过赵相许脸上，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冷意。
然而赵相许也是很无辜，她可是什么都没干呀？
众人愣神间，黑衣青年已经进了厅，放开一直挣扎不停的孩子，走到了自进门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楼明阙面前，行礼道：“王爷，属下在院外遇到此人偷偷摸摸从墙头爬出来，怕是行窃的偷儿，遂带来交由王爷处置。”
楼明阙没有及时回话，端着茶慢慢抿了一口，这才转头对着赵父道：“既然窃的是赵老爷的府上，自然就该交由赵老爷处置，您说是也不是？”
赵老爷被这么一问，眼光又在赵相许脸上瞟了瞟，愣是没回话。
而赵相许则是转头静静看着身边的人，想着他能给个明白的解释，然而等了良久也不见他动一动。倒是堂下的孩子似乎有些耐不住性子，朝着赵相许软绵着嗓音唤了一声：“相许姐姐！”
赵老爷脸色又黑了两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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