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征途》合该好命

7、第 7 章

　　第七章

　　趁着人家忙前忙后为王爷准备茶点的时候，赵相许抱着胸靠在门板上，耸了耸肩，打断了洪娘的长吁短叹。

　　“她是王爷的通房丫头？”

　　“嗯！”洪娘恹恹答应一声，又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简直要跳起来，“不是、不是，王爷没碰过她！”

　　赵相许将人按住拍了拍：“淡定！”又朝辞鸽扬了扬头，“那她住哪里？”

　　“虽然老夫人把她赐给王爷了，但王爷不让她住进这院里来，所以还一直歇在老夫人那边。”

　　“那倒是挺可怜的。”

　　赵相许淡淡说着，眼神习惯性地往下飘落在自己脚尖上，这是她心头打着什么主意的时候一贯的小动作。

　　这时候外面匆匆忙忙走进来一个人，身形小巧动作灵活，停在赵相许面前，很是恭敬地福了福身子道：“娘娘，王爷吩咐了，今日要交接南阳郡守留下来的一众事务，回来得晚，不必等他用完膳了。”

　　赵相许没见过眼前的孩子，转头看了洪娘一眼，洪娘解释道：“这是王爷跟前伺候的元亨。”

　　“小的元亨，见过娘娘。”眼前的孩子很有眼色地添了个礼。

　　“哦，知道了。”赵相许从门板上站直了身子，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然而元亨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面色平静得有些冷淡。

　　一直在桌子周围转悠的辞鸽看了看赵相许有些不自在的脸色，忽而扬了扬眉放下手里擦得锃亮的白瓷杯，朝着正要离去的人喊道：“阿元，我和你一起去找王爷。”

　　这说话显得很是亲昵，顺道看赵相许一眼，示威的意味不言而喻。

　　洪娘闻言，眼睛一瞪，脸立刻涨红起来。正要说话，却被赵相许唇上抵着的食指给生生逼得咽了回去。

　　转头看元亨，他正停下来，眼里带着些许困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原地等着人跟上便一起离去了。

　　等人走远了，身边小姑娘也忍不住了。

　　“娘娘，她欺人太甚！”洪娘小胸脯上上下下起伏着，看出来气得不轻。

　　赵相许很是实诚地笑了笑，下巴往姑娘身后扬了扬，道：“以后都住在一个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气方能生财！”

　　洪娘茫然地顺着她的目光回头，院门口，一群人抬着桌子、椅子、箱子就进来了。

　　也不等她开口问，就有一粉衣小姑娘挺着胸脯走上来，斜着眼道：“夫人特意吩咐了的，偏房收拾出来，今个儿我家姐姐就住这里了。”

　　赵相许挑了挑眉按住一旁摩拳擦掌就要开战的洪娘，没开声，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用一双平静的眼盯着台阶下的人。

　　小姑娘直被盯得额头冒汗，眼见着高挺的胸脯一寸一寸含了回去，忽闪着眼不情不愿道：“奴婢罗秀，见过娘娘。”

　　“洪娘，我有些乏了，回房补会儿眠，午膳不吃了，晚上再来叫我。”昨晚上和那人木桩似的对坐了一夜，现在闲暇下来，也确实困了。

　　打了哈欠，赵相许转身进房。

　　被完全忽视了、还半福着身站在原地的罗秀姑娘，眼皮直跳，一口银牙咬得洪娘心惊胆战。

　　“你你你、看什么看，我家娘娘要休息了，让你的人手脚轻起来，打扰了王妃，仔细你们的皮！”洪娘还沉浸在自家娘娘忽而的转变中，这番威风耍起来也不甚走心。

　　罗秀狠狠剜了她一眼，带着满腔愤愤去了。

　　赵相许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刻意嘈杂频繁起来的人声、落地声，淡淡一笑便睡过去。她爹娶小老婆那些年，哪一次不比这个热闹，早就习惯了。

　　这一觉睡得甚是安稳，洪娘在屋里点了安神香，淡淡的味道很是宁神静心。

　　赵相许是被饿醒的，默默爬起来唤洪娘，叫厨房随意做了点吃完，一抹嘴看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屋外也安静，没有谁回来的意思。

　　洪娘看她看着窗外出神，有些无措地安慰：“王爷想必是公务繁忙，娘娘不必多想，昨日里乏了，多休息吧！”

　　赵相许点了点头，吩咐人将桌上的残羹收拾了，转身进内屋的时候，又忽然叫住人道：“可是给王爷留了饭食？”

　　洪娘连忙走上来，道：“留了的，娘娘。”

　　赵相许似乎这才安心了，转身进去。

　　洪娘将屋里膳食的气味散了，帘幔放下来，里屋的烛火灭了，守着床上的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退出来。

　　合上门刚一转身，就被正站在台阶下的人吓了一跳。

　　“王爷？”她连忙行礼。

　　“王妃睡了？”

　　“睡了。”

　　楼明阙微微皱了皱眉，洪娘见了连忙道：“娘娘原想等着王爷一起用晚膳，但是确实身子乏了便先歇息了。不过娘娘特意吩咐了奴婢为娘娘留了饭食在厨房热着。”

　　楼明阙淡淡看了洪娘一眼，毫无波动的脸上看不出神情。

　　洪娘心头忐忑着，正等着王爷下一步的吩咐，然而一阵沉默之后却见她家王爷什么都没说就走远了。

　　转头，辞鸽那屋里房门拉开一条小缝，一眼扫过去，正与罗秀的偷偷看过来的视线撞上，罗秀被人撞见偷听也不示弱，冷冷一哼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赵相许心满意足醒过来，精神很好。

　　照例先去给夫人奉茶，然而到了偏厅，却发现并不只有宋明月在那里。

　　左边上座是楼明阙，右边宋明月身边站着的是一脸娇羞的辞鸽姑娘，一家人其乐融融似乎正说着什么。

　　赵相许走进去行了个礼，南阳夫人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换上满脸笑意转过身去拉着辞鸽的小手接着道：“你要多加把劲儿，争取今年给我添个大胖孙子！”

　　辞鸽自然是欲语还休、还休欲语，脉脉看了楼明阙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赵相许被这股子甜腻劲儿黏糊得浑身抖了三抖，然而面上却要装作十分大方贤淑道：“媳妇給婆婆请安。”

　　宋明月这才转过脸给了个正眼给她，似是不满道：“以后若是不想过来，便不必勉强过来了。”

　　赵相许脑子里转了又转，好半天才抓住点这话里的意味。

　　感情这是在责怪自己起身晚了？

　　“是儿子的错，想着王妃刚来，还有许多不适应。”楼明阙淡淡道。

　　赵相许嘴角不着痕迹抽了抽，她在赵府懒散惯了，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起从来没人管，一时还真没适应过来。

　　正这么想着，忽然又听见有人道：“夫人，王妃刚刚来王府，有些规矩还不懂也是正常。”

　　抬眼，正是昨天那个粉衣丫头，似乎叫罗秀来着。

　　还不待赵相许和宋明月有什么反应，只见辞鸽脸色一沉，笑容还挂在脸上，说出的话却是相反地厉色。

　　“这里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了，夫人，辞鸽御下不严，还请夫人责罚！”说着便跪了下去。

　　宋明月冷冷瞥了赵相许一眼，发话道：“既然是你御下不严，那你自己处理吧！”

　　辞鸽得了应允，一挥手便招来几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将人拖了下去。

　　不一会儿，屋外传来女人的哀叫声，半盏茶的功夫一切便又重复安静了。

　　安静只持续了一会儿，宋明月便牵着辞鸽的手又慈爱地笑起来。

　　“你昨晚服侍王爷服侍得不错，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下人去做，有时间就要多花在阙儿身上。”

　　“是，夫人。”

　　赵相许在堂下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敛了眉眼，没再插话，只等着这早茶早早散了，她好回去好好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好好过日子。

　　却没想一旁的楼明阙轻轻抿了口茶，插话道：“昨夜书房睡得不甚安稳，母亲还是让儿子先领着王妃回去，再歇会儿吧！”

　　话毕，赵相许眼看着辞鸽姑娘一张脸红了白、白了红，好不精彩。

　　这一巴掌，实在响亮，而她却不甚赞同地摇了摇头，人家姑娘刚默认了昨晚上和你颠暖倒凤风流快活，你却当着这么多人说昨晚上和人红烛帐暖的不是你，这让人大姑娘一张厚脸往哪儿搁？

　　走神间，手上一热，身子被一扯往后倒去。

　　“儿子先退下了。”

　　赵相许低着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双手，跌跌拌拌随着往前走就这么出了厅堂。

　　“夫人该不高兴了。”她说。

　　“母亲。”他答非所问。

　　“啊？”

　　眼前的人倏然停下，转过身一双黑瞳悠悠看着她：“以后，她是你我的母亲。”

　　赵相许呆呆站在他面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愣愣地点头：“啊，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