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乙七

7、女儿家心思

　　第七章
　　阿桃一边给弟弟抹药再次狠狠道，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第二日一早，南宫珊就来到子羽哥哥房间，合计着今天要做些什么，心里谋划怎样才可以让羽哥哥在此处多逗留几天，至于为什么要多留几天呢？也许是为了昨日那些甜的，辣的，酸的，各色零嘴，也许是因为昨日那几个行踪诡异的小妖，也许是潜意识里某种心思的萌动，自己也无法控制。
　　虚掩的妆可以将一夜无眠很好的遮蔽，但却无法遮掩她的哈气连天。她的修为还达不到不吃不喝的境地。
　　是的，昨夜她没休息好，一整夜，无论如何暗自辩解，她的心绪都一直无法平复。

　　南宫子羽早已洗漱完毕，此刻也正在房间内等她，昨日回来的比较晚，有件事他还没来得及问。

　　“珊儿，关于那位上官清玉，你可觉得有些什么不一样吗？”南宫子羽问。
　　“啊？什么？”一听到那少年的名字，南宫珊身心像是被什么一下给钩了起来，悬吊起来。一路的平复全都化成泡影。

　　“珊儿，….”南宫子羽微微感到珊儿的异样，但想来也许是因为昨日遇到那些小妖，对她多少有些冲击。
　　于是并未说破，只问，关于周家少爷身上的药香味究竟是什么？
　　“….”南宫珊一下呆住了，‘有吗？我怎么不记得呢？’。
　　南宫珊心慌，但脸上却是强作镇定，开始努力搜寻脑子里那淡淡药香的记忆…..好像是有一股药味，….乌藤，灵芝，….
　　“怎么了，你辨识不出来吗？”南宫子羽看着南宫珊问，心里的疑惑更大了。
　　“不是，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强身健体的药而已，怎么了，子羽哥哥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南宫珊看着南宫子羽问。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了，当时脑子一定是玩疯了，所以，自己的鼻子也跟这玩疯了，休息了，什么也没注意。可是，只是一个乡野小孩子，家境好点，无非父母宠爱给用点儿药来强身健体而已？只是一想到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南宫珊脸就微微发热。
　　“也没什么，不必多想，你想好今天要做什么吗？”南宫子羽问，对于周家少爷，他自有斟酌，并非简单猜测，单单就那条鞭子，就可以断定，这孩子不一般，那周家，周老夫人？
　　只是这些事，查证不急于此时，也不必让珊儿参与。此次下山，她只要开开心心玩就好了。
　　“子羽哥哥要做什么呢？”
　　“我要去找周家老爷商议买酒的事，你可以带着左右行使，到附近转转，”南宫子羽建议道。
　　“恩，也可以，我只带一个行使就可以了，没必要都带他们，留一个，你做事方便一些，”南宫珊说。
　　“好。”南宫子羽对于小妹的乖巧懂事很是欣慰。
　　在众多兄弟姊妹中，唯独珊儿，年纪小却从不骄横妄为，而且心境非常单纯。
　　两人简单用过早餐后，南宫子羽又对左行使做了一番郑重交代，这才放心珊儿离开。

　　南宫子羽前去见周家老爷。恰好，老夫人也在。
　　南宫子羽非常礼貌的问候，二老正在因为自家少爷此次出行惹出的事端而心绪烦恼。南宫子羽略有察觉，但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稍稍宽慰了了几句。

　　周家老爷突然想起南宫子羽次来大概是想询问买酒的事。周家老爷是个直爽单纯的人，眼见昨日人家对自己孩子的照拂心里很是感激，本想推辞的事也不好再说，可是应承下这买卖，他实在是又没什么把握。忍不住看了周老夫人一眼，旁的周老夫人也是深知自家老爷为人，但是，她不想改变主意。面色如常，一直带着微微笑意，多年夫妻还是很默契的，一看，周老爷子心里就有数了。夫人不知为何，似乎并不想和这位公子又过多牵扯。但他却不知所为何故。

　　于是，觉得还是如实相告，将自家酿酒的事说与南宫子羽。
　　“不是不想做这买卖，只是，公子所要的量，太大了。老夫恐怕力不从心，”周老爷子十分诚恳的说，心里感到很抱歉。
　　“是这样啊，是子羽年少欠考虑了，这样吧，周老爷你按您的预算，多少无妨。”南宫子羽说道。
　　周家老爷看这位子羽公子态度始终谦和恭敬，似乎是铁了心要和自家做成这笔买卖，人家如此喜欢自家酿的酒，周老爷子心里暗暗地美，可是，周老爷子这次侧直接转脸看向一边的夫人。
　　只见周老夫人面带微笑。
　　“不瞒这位公子，这酿酒之事一直都是我家老爷自己一人操持，所有事宜必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一是生计，养家，再是，我家老爷就喜欢这个，可我们毕竟年事已高，这酿酒活计是一年不如一年，昨日我们那不肖子你也看到了，这些事是指望不上的，现在，酿酒，我们最多也就自家用，再是四邻有个什么丧亡喜事来打个几壶。承蒙公子看得起，若喜欢，随时来饮，若想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也可以。”夫人语气婉转。但态度确实很坚决。
　　周老爷子都微微一愣。他没想到夫人拒绝的这么彻底，而且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甚至还有逐客的意思。
　　之前，夫人曾询问过，两人也做了拒绝的打算，可是今日夫人的态度确实太过冰冷了。
　　南宫子羽也是一愣，但转瞬恢复如常，表示很是遗憾。
　　从周老夫妇那里出来。
　　南宫子羽面色云淡风轻。可是心里却是疑云重重。
　　总觉着周来夫人有巨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不知，是老夫人生性如此还是针对他？
　　南宫子羽离开后，周家老爷也有事要忙，唤来家仆乘车出门了。
　　一会儿，宋先生来了。想来是因为清玉和阿来被罚的事情。
　　王妈便唤着香菊一起去了厨房。
　　周老夫人刚才还一直平静淡然的脸此刻却是蹙眉黯淡下来。
　　想想刚才对于那位公子的态度，自己似乎过于急躁了。
　　“你可探查出些什么吗？”周老夫人问。
　　“…”宋先生默然摇了摇头，说，自己的老朋友出远门了还未归来，很多事，要等他们来了才可以。
　　“是不是我们多心了？”周老夫人问。
　　自家老爷似乎很喜欢那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对于自己的决断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多少会有些失望。
　　宋先生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查不出什么，也看不出什么，但….谨慎一点儿还是必要的。”宋先生说道。
　　那年轻人表面虽看不出任何端疑，似乎只是个气度不凡谦和有礼的大家公子，可正是这份言行谈笑中流露出来的沉稳大气和自始至终都保持的那份淡泊平静，让宋先生和周老夫人隐隐不安。这位公子的做派太过完美了。
　　此时暂且不论，再等等看吧。

　　南宫子羽回到房间。
　　他唤来右行使，稍稍思复片刻，有些犹豫但还是决定这样了，于是对右行使吩咐了一下。
　　右行使应诺离开。
　　南宫子羽打算四下转转看看。

　　阿来，清玉受罚一直关在房间里闭门思过。
　　两人暂时被隔离开了。
　　偌大个院子，空空寥寥，但却并非毫无生气，干净清雅，无论树木还是花草虽非精心琢饰但也错落有致，连同后院的一片果树，仔细辨别就会发觉，这家主人还是费了一些心思的。总的就是一年四季，整个家院都会有花，有绿，有果子。
　　在后院内还有一个被各类果树环绕的小湖，小湖的东侧有一个小亭子。
　　此时，那位教书的宋先生正在亭子里，看书，品茶。远远的白布素衣甚是悠然。
　　南宫子羽站了一会儿，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人家了。便转身离开了。
　　没走几步，一边就传来香菊和人吵嚷的声音。
　　南宫子羽循声紧走进步，便看到，香菊攀爬在一棵靠墙的果树上，大半个身附在墙头，对着外边不知什么人吐沫横飞大声训斥，接着，又听到外边传来一群孩子叽里呱啦回骂和起哄声。
　　原来是一群小屁孩，爬墙偷果子，恰好被香菊看到了。
　　南宫子羽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觉得，此时的香菊带着一身泥土的泼辣强悍早已没了初见之时的纤细羞怯，甚是有趣。

　　对于这一家人，南宫子羽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情愫，很有质感，就如手边摸着的门框，粗糙，就如指腹触摸到的桌面，厚实，还有带着淡淡水土气息的床单。
　　很真实，像是真正的活着。

　　在这个家里唯一让人感到不真实的就是那个孩子——清玉。
　　那孩子的周身撒发出来的气韵，还有他无比精致的容貌和泛着苍月般光晕的皮肤，就如同人们梦里幻化出来的不真实。

　　现在，那孩子大概在受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