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乙七

8、灵兽

　　第八章
　　傍晚时分，一直在外玩耍的珊儿回来了，似乎出了一点儿小意外，珊儿的脚扭伤了。脚踝处肿的很高，轻轻一碰就疼的要命。
　　周老夫人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很快就赶来了，一边仔细查看，一边询问是如何受的伤。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头，慢慢消肿就好了，但最近几天应该没办法下地走路了。
　　大夫给开了几服药，泡脚消肿。
　　一边的左行使连忙拿银子付诊金。
　　大夫走后。
　　周来夫人唤来一旁的香菊，郑重叮嘱她这几日小心照顾珊儿。
　　她看着珊儿的脚伤，眼里的关切和心疼都十分真切。如此安排很明显是知晓了珊儿的女儿身。
　　南宫子羽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再不开口说明就有点儿不好了。

　　随着将周老夫人送出门。
　　南宫子羽面色思量犹豫如何开口。
　　周老夫人也看出这位公子似有话要说，于是，将随身的王妈支开。
　　“公子有话请讲。”周来夫人说。
　　南宫子羽躬身，先是礼貌的对于周老夫人的照顾表情感激再是对于一再打扰表示抱歉。
　　最后，很歉疚的将珊儿是女孩的身份告知周老夫人。
　　南宫子羽一直注意周老夫人的神色。
　　但周老夫人，并未过多惊异，看来，如南宫子羽所料，周家老夫人是一早就看出来了。
　　也是，男女总归是有差别，言行举止间，单纯的珊儿总会流露出小女儿家的娇柔，这骨子里的东西可是修为法力无法遮掩的，除了那些浅薄眼拙的人，稍有些见识有些眼力的人总会看出些端疑。
　　周老夫人表示理解，出门在外，一个女孩家总要避讳一些，尤其是大家族里出来的女孩子。
　　除此，有关南宫子羽的家世身份之类也没有多言追问。
　　南宫子羽也就选择缄口不言，自己的身份多有不便，但意识里又不想对这位善良的老夫人撒谎，刚才周老夫人眼里对珊儿的关切是真诚的，这让他感到很愧疚。他一直担心如何周老夫人问起自己的家世来该如何说明，还好，周老夫人为人甚是通透，明理，并没有让他为难。

　　再次回到房中。
　　珊儿一翻身便坐了起来，那双灵动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完全没了刚才受伤忍痛的痛苦表情。
　　“哥我演的怎么样？像不像？”珊儿一脸兴奋的问。
　　“哼，像，像极了，连我都要被骗了。”南宫子羽一笑，一副宠溺的样子夸赞道。
　　其实，单纯的珊儿哪来什么演技啊，只是周老夫人一家为人淳朴善良，一心都在因为珊儿‘伤势’担忧，不作他想，怎么可能想到一个小孩子会耍诈呢。
　　“是吗？哈哈，哥，你不知道，刚才我紧张的要命，生怕出错，所以，别人一碰，我就哇哇大叫。”珊儿笑着说。

　　“可是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呢？”珊儿问，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要自己装受伤欺骗这家人。
　　当右行使向自己转述哥哥的吩咐时，珊儿感到莫名其妙，但想着哥哥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所以，就按着哥哥的吩咐在自己脚踝处做了点儿小动作，弄了扭伤的假象。

　　“刚才看着周老夫人那样子紧张，关心我，我觉得自己像个坏人。”珊儿说，抿着嘴巴，低下头。

　　“不相信哥哥了吗，哥哥又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南宫子羽安抚道。
　　“那哥哥你要做什么？”珊儿问。
　　好像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但关于自己的一些想法，还有疑虑。他决定还是暂时不要告诉珊儿的好。整天面对这家人的对自己真心诚意的体恤照顾，背地里却又要查人家，这对珊儿来说，心里一定会很不舒服。

　　“哥哥只是想借机再次盘查一下，还有那天遇到的那个小黑狐妖。”南宫子羽说。
　　“哦，是这样啊，”珊儿点了点头，信了。
　　其实，她心里对于住在这里还是蛮喜欢的，至于为什么？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一张脸。
　　脸禁不住微微发热，赶紧把头撇向一边。
　　这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走来。
　　是香菊来了。
　　一路上，香菊心里别扭，走的也是不情不愿的。家里明明也是有男人的，干嘛非要我一个丫头去伺候那小子呢？
　　姑娘家家的又是搀又是扶的，多不好啊！不过那小子长得倒也还行，虽然不比我家少爷。
　　一边寻思一边就来到房门前，轻轻敲了几下。
　　进来吧！是珊儿的声音。
　　轻轻柔柔的像个女孩家。香菊禁不住撇嘴，这孩子可真斯文。
　　香菊是过来问询一下，晚饭，二位公子想吃些什么？关于珊儿，大夫到没特别交代，只是周老夫人想着这孩子受伤了，怕他在没胃口，想着，一个小孩子出门在外，格外照应一下，做些这孩子喜欢吃的。
　　珊儿刚要开口，一边的南宫子羽却先开口了，说，不必麻烦，大家吃什么，我们也吃什么。
　　香菊觉得这大公子为人倒也随和。
　　一边的珊儿识趣的把刚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闭嘴不言。
　　临出门时，南宫子羽上前一步。
　　就是关于诊金药费，还有这几日叨扰的食宿什么的一会儿麻烦家里的账房给算一下，过两日一并给了。
　　香菊一听连忙摇头，说，不必了了，周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这点儿费用还要还客人细算那就显得小气了。
　　周家老爷虽说是个酿酒买酒营生，但却没有商人那股子蝇营狗苟的计较。
　　既然如此，南宫子羽也不好多说什么，那样反而显得自己小做了。

　　一会儿，香菊就端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周老夫人亲手做的糕点来了。
　　香菊说，老夫人说了，在这里不要见外，想吃什么尽管开口说，只要有的一定做给他们吃。
　　听香菊这么一说，这对兄妹心里愧疚更是难以言说了。
　　只是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深夜，南宫子羽便带着右行使身影飞掠周家大院消失在浓墨夜色之中。

　　距离此村落十几里外，依山傍水，坐落着一户人家，草屋竹篱，简单，简陋，但却干净整洁。
　　此时，房间内，轻轻均匀的呼吸声和翻转身体的声音。
　　一家三口，正是睡意最深的时候。
　　两个身影在不远处的斜坡上。向这边望了一会儿，身影便飘然而下，瞬间便出现在草屋竹篱前。
　　“这就是那个小黑虎妖的家。”右行使说道。因为南宫子羽事先吩咐过，只打探一下，切勿惊扰。所以，右行使在周围感知到狐的踪迹以后，并未靠近，对这一家情况他也不是很清楚。
　　狐是非常有灵性的，对于自己周围的一切具有很强的感知能力，只要有所预感便会迅速逃离消失。再找它们就很难了。
　　南宫子羽微微环视了一下院落四周。
　　发觉，这黑狐一家并未设置任何防护结界。伸手推开竹篱，慢慢向里走进去，随着晚风轻轻有淡淡药香吸入鼻息。
　　整个院落皎月星辰，清幽祥和。完全没有一丝妖气。
　　让人心情舒然，身体很放松，一会儿，便似乎忘记了身处何处，忘记了为何要出现在次，只是一阵睡意袭来，禁不住想要睡去。
　　也正是这困意让南宫子羽心头一凛，不好！他赶紧抬手用衣襟遮护鼻息，一定是刚才进来时，不经意间吸入的淡淡草药味。另一只手在空中一挥，带动宽大衣襟将药香散开。
　　此时，身后的右行使也努力睁大了双眼，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
　　“哼，是我们太大意了。”南宫子羽说。想来这家黑狐的确聪明。这药香非但无害而且对身心有益，让人心神安静平和，随风飘散比设置结界省事，简单而且范围也大多了，再一点点由淡而浓，让人不知不觉中吸入。只怕当他们还站在斜坡观望时，就已经开始吸入这迷药了。
　　右行使一脸惶恐躬身低头。
　　“是卑职失职了。”心里愤愤不已，逮到机会一定不是轻饶它们。
　　南宫子羽倒不是很在意，觉得这家黑狐妖并没有什么歹意。毕竟大晚上的，他们才是不速之客。
　　随着周身迷药淡开，南宫子羽顿觉神识清明透彻，嗅到那微微药香遮蔽下的妖灵。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站在院落里的两个人赶紧隐身，将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房间内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那天的那只小黑狐妖。他轻手蹑脚，十分小心谨慎的关上房门，然后，朝一侧，另一间房子走去。
　　大概是因为在外奔波劳碌身体太累了，所以，无论是对院落里的南宫子羽他们还是对小黑狐妖，这对黑狐夫妇竟然没有一丝察觉，沉沉呼吸声，表明，他们睡得很沉。
　　小黑狐妖进入房间后，便点亮一盏灯。
　　南宫子羽透过神识，往里看。小黑狐妖手里提着一个遮着黑布的笼子，放到桌子上，愣了一会儿，似乎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将黑布拿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雪白的毛茸茸的‘球’。
　　接着，小黑狐就坐下来，对着手里的‘球’聊起了天。
　　原来这两日，小黑狐妖一直惴惴忐忑，他并没有将那天被南宫子羽一行人抓住的事，告知自己的父母，担心会受责罚，但是，不说吧，又觉得不妥，真左右为难。于是，就手里的‘球’倾诉。想要征询一下‘球’的意见。
　　“你说，我是说呢？还是不说呢？”小黑狐问。表情很认真，很严肃。
　　让一直在外边看着的南宫子羽不禁莞尔，真是小孩子啊。
　　可是当小黑狐妖用手轻轻将手里的‘球’的雪白的长长的绒毛拨弄开时，右行使看到，南宫子羽整个表情是无比震惊的。
　　小黑狐妖手里的‘球’是有鼻子有眼，是个活的。而且是个十分珍奇稀有的活物——血灵兽。
　　血灵兽乃是远古神兽，对于此兽，南宫子羽也只是略有所闻，还是在几百年前，在天枢长老的书阁中的一本记录有关远古神兽的古书中看到过图片。
　　真的活的雪灵兽，南宫子羽也见过，只不过那是一只黑色的。
　　据书中记载，雪灵兽寿命非常长，出生皮毛为黑色，随着年龄增长皮毛变长，并且皮毛的颜色也会由黑色逐渐变淡呈灰白色，这个过程也要上百甚至是上千年，因为雪灵兽皮毛的褪色不是随着年龄而是随着自己灵力的增强而逐渐褪色的。也就是说，颜色越淡不仅表示雪灵兽的年龄越大同时也还表示它的灵力越强。
　　当然不是所有的雪灵兽都会长寿，也不是所有的雪灵兽都会具有不断增长的灵力。也就是说，不是所有的雪灵兽都会变成白色，南宫子羽见到的那只就不会。尽管那只活的年岁也很久了。
　　那只是天枢长老的宠物。
　　此兽，长相可爱，性情温和，其灵力也是不具攻击性，可是为什么千万年来此兽如此稀缺呢？原因，就在雪灵兽的血上。
　　雪灵兽的血具有一项神鬼具恐的能力，而且这能力会随着自身灵力的增长而越来越强。
　　据说，几千年之前，就有人利用一滴雪灵兽的血在六界造成了一场空前绝世的浩劫。
　　雪灵兽具有灵力的血液可以让无论修为多高的仙人失去仙灵，变成凡体，再无回复的可能。
　　天枢长老作为南宫子羽的课业仙师，曾亲身历经过此次浩劫每次提及都是讳莫如深，神色久久难以平复，只是只言片语说个大概。
　　有人将雪灵兽的血掺加在仙家宴会饮用的酒里，结果，所有喝过此酒的仙家，无论大小都顿时灵力尽散，法力尽失，变成任何宰割的羔羊，当时一群蒙面之人趁虚而入，其惨状可想而知。
　　至于制造这次惨剧的祸首是谁，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群蒙面人又是谁，这些，天枢长老至今都三缄其口，不言多言。
　　只说，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只是事后，可怜的雪灵兽还是遭遇灭顶之灾，仙界开始大肆猎杀。
　　其实各仙家都清楚，此次浩劫，乃是人祸所致，而非雪灵兽。
　　在此之后，雪灵兽连同那场浩劫便被一起掩埋起来了，一切，连同那温顺可爱的雪灵兽一起在慢慢岁月里，演变成了无法考究的‘传说’。而事实由此就只存在某些仙人的记忆里，还有某本机密的仙界史书里。
　　天枢长老手里的那只黑色的是被施药，净血后，停止生长，丧失灵力的雪灵兽。

　　但面前，小黑狐妖手里的这只雪灵兽，通体雪白在微弱的烛光下，竟然也泛着莹莹白光，说明，这只雪灵兽年龄应该比他们谁的都要长，而且，其灵力定然也是超强的。
　　这令南宫子羽大为震惊，心里更是忧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