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痕》乙七

4、小黑狐妖

　　大汉的到来，轻松的话语，让南宫珊原来还紧张的心慢慢舒缓下来，原来，这雨天是很平常的呀，对老百姓来说还是很好地呀。心里释然，怪不得子羽哥刚才那副表情。

　　“我还是第一次见呢，这样的雨天….”南宫珊放下了刚才的紧张不安，提着的心一下放松了，这话顺着嘴巴就说出来了。
　　但很快被身边另一位仆从扯了扯衣袖。
　　南宫珊赶紧闭嘴，知道自己差点儿又说错话。
　　一旁的大汉正在拧淋湿的衣服，似乎并没在意，只是随着声音一看到南宫珊，表情一顿。

　　“哎吆，这小子长得可真好看。”大汉夸赞道。心里却是暗道，只是扭扭捏捏的像个丫头。
　　“…”南宫珊恹恹然的把头撇向一边。她才不稀罕这些乡村莽夫的夸赞呢！
　　自己的虚妆只是变化了容貌，却未曾刻意变丑，没想到会如此显眼。
　　不远处一辆马车差这边慢慢行来，泥泞的道路，马车行驶的有点儿艰难。穿着灰衣的车夫艰难走在一侧，一边使劲的拉着缰绳，嘴里不住的吆喝着。
　　马车在亭子前停下，一直坐在地上的农夫与车夫大概相识，农夫站起来打招呼，并走过去帮忙停妥马车。
　　一个十几岁的丫头和一位衣着端庄的老妇人从车里出来。
　　南宫子羽一行人立马认出是周老妇人。连忙上前，行礼。
　　大家礼貌寒暄过后，各自站一处，看着天。
　　本来不大的亭子更显拥挤。
　　周老夫的丫头，将一块干净的帕子铺在亭子一侧的石阶上，让周老妇人坐下。
　　一边的农夫和车夫两人则聊起了庄家，牲口。
　　一会儿，大雨点变成细细密密的小雨，农夫有点儿沉不住了，带上草帽，拿起锄头。
　　“这雨还不知下到什么时候，大家伙，俺先走了，”说完拔腿朝雨中奔去，很快消失在茫茫细雨中。

　　时间追随着蒙蒙细雨，漫漫绵绵，好像岁月就这样一直下去，没有尽头。
　　周老妇人的脸色低沉，眼里的焦虑越来越盛，不时侧目向山路望去。
　　一旁的小丫头，车夫似乎都察觉到了。小丫头走到近前，
　　低语几句，像是在宽慰。车夫则探着脑袋，眼睛直直瞪着来时蜿蜒的山路。
　　他们在等什么人。
　　南宫子羽早已看出来了，但并未多言。只是装作不知，一副悠闲的样子望着无边细雨，绵绵山峦。

　　“小少爷到底去哪儿了？阿来那小子，回家扒了他的皮。”小丫头走到车夫跟前，忍不住小声狠狠道。
　　原来，一早，周老妇人就带着清玉，还有丫头香菊和车夫老李头就出门来赶庙会了。到山后，他们遇到了阿来和一群楞头小伙子。之后，阿来就和那几个小伙子分开，和清玉走到了一起，中午用餐后，周老妇人一行人就准备回家了，可路过一个杂耍班子，阿来和清玉贪玩就落在了后面，周老妇人三人去提马车时就和他俩走散了，找寻无果后，又突然下起了雨，老妇人就决定到这里的亭子来等他俩。
　　“哎，没事的，都是大小伙子了，没事的，”车夫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眼睛仍旧望眼欲穿看着来时的小路。很明显，也是很担心。

　　“不然，我去找他们吧，”丫头一面说一面扭头看向周老妇人，
　　周老妇人凝眉，在思虑着什么，既没表示赞同也未否决，沉默着。
　　“你一个小女孩子，怎么可以呢？老妇人，”车夫觉得不妥，也看向老妇人。
　　“哎，”老妇人仍旧没做回应，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周夫人，有何为难之事，在下可否帮得上，”南宫子羽上前问。
　　此时再置若罔闻就不太好了。

　　“老身谢了，没事，小儿贪玩，还未归来，”老妇人简单说明事由，表示谢意。
　　“但此是回家必经之路，想他应该快回来了，大概不知在哪儿躲雨呢，”老妇人分析着说，像是给别人解释又像是在自己安慰。

　　南宫子羽只是默默点头，作为外地来客，他也不好表示什么。

　　大家都沉默着等着雨停。

　　良久，亭外那条蜿蜒的小路仍旧寂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这样等下去也不行，不然，老李，你先乘马车回去，告知老爷，再带老张他们一起去找他们吧，”周老妇人等不下去了。
　　“老妇人那您呢？”车夫担心的看着老妇人。

　　“我没事，你快去吧，”周老妇人焦急催促道。
　　“这，…”车夫犹豫。
　　“不然这样吧，周夫人，如果信得过在下，可以先行回去，留下您的丫鬟，我们一起等令郎，如果，雨停了，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寻人，”南宫子羽建议道。
　　一日的奔波再加上焦虑，恐周老夫人身体难以支撑。
　　“这样好，夫人，”车夫急忙表示赞同，
　　一旁的香菊也不住点头，表示赞同。
　　车夫老李另外还有一位王妈是周老妇人从娘家陪嫁过来的老仆，多年的主仆相伴，千里迢迢到此，不是家人胜家人，那份关切自然也比较重，也顾不得身份了。

　　“…”周老妇人沉默，年纪毕竟大了，稍稍颠簸，费些精神就已经感到疲惫不支了，从刚才开始感觉就有些不适，只是一直硬撑着。
　　周老妇人看了一下外边的蒙蒙细雨，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度翩然的南宫子羽。
　　“珊儿你累不累，如果累了，可否，请老夫人，让他和您一同乘车先回去，”南宫子羽道。
　　“….”南宫珊儿莫名看着子羽哥，不知子羽哥是何用意，自己什么时候会累了，干嘛扯上她，自己还未玩够呢。
　　“我…”珊儿一脸不情愿但又不好忤逆哥哥，犹豫不决。
　　“哼，小公子大概还未玩够呢，”周老妇人笑道，都是小孩子，现在这年纪，正是精力过度旺盛的时候，那会有累之说，这公子是在宽慰自己呢。
　　“…小孩子都贪玩，”南宫子羽微笑道，好个聪慧夫人，一眼便看出他的用意。
　　“怎好劳烦公子，”周老夫人道，思想微微松动。
　　“周夫人客气了，谈不上劳烦，在下本来就是到此游玩的举手之劳而已。”南宫子羽道，

　　送别周老妇人，丫头香菊和南宫子羽一行人继续在亭内等清玉，阿来。

　　香菊从衣袖内拿出两个木质的玩偶，递到南宫珊面前。
　　“给我弟弟买的，小贩又送多了一个，你挑一个吧，”香菊大方的说。
　　“真可爱，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南宫珊并未伸手，而是一脸惊喜的端看。
　　“你啊，就知道吃了，怎么可能还看得见别的什么呀，”南宫子羽戏谑道。
　　“哼，哥你真坏，”南宫珊撅着嘴巴白了他一眼，转即笑眼看着向香菊手里的玩偶。
　　乌溜溜的大眼，探寻道，真的可以送我一个吗？
　　香菊看着南宫珊模样乖巧可爱，感觉甚是可亲，微笑着点头。
　　南宫珊看着两个可爱的玩偶，一个玩耍的猴子，一个飞舞的魔怪，都做的惟妙惟肖，色彩艳丽。她一时纠结，不知选哪一个好了。
　　“我喜欢这个….”南宫珊欢悦道，
　　可就在她最终决定伸手选那个玩耍的猴子时，突然，面前的香菊如同石化一般被定住了。
　　接着，跟随着的那两个仆从身形如光影一般飞掠出去。南宫珊惊异的看向子羽哥，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像有一只可爱的小动物在附近，他也贪玩呢，”南宫子羽戏谑道，神态悠然。
　　原来刚才就在南宫珊神色专注在那两个玩偶的时候，一丝异样的气息从不远处飞速掠过，尽管下着雨，那丝气息多少被掩盖，十分微弱，但仍旧没有逃过南宫子羽的异常灵异嗅觉。
　　他将香菊定格然后示意仆从追了出去。

　　若在平时，南宫子羽也许并不会理会，干预。因为仙灵山每年都会分派弟子和护卫到各地轮流驻守进行巡视护卫，此地也不例外，自有专责的弟子在此守护。只是今日乃三年一届的大庙会，周遭百里的村民大都汇聚至此祭神，祈福，游玩。若此时出现几个‘捣乱’的，搅了村民的好日子，那就太可恶了。

　　很快两个仆从变揪着一个一身黑衣的小孩回来了，仆从在半空中就将小孩子丢进亭子，小孩子弓着身体因为惊恐一直禁不住颤抖，头始终不敢抬起来，盯着地上。当南宫子羽起身慢慢走近时，被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威慑力压迫小孩子禁不住显了原形，是一只黑色妖狐，皮毛无比光亮，妖体资质上佳灵性极高，但还在幼年，不过百岁，妖力却是很低微的。
　　还在幼年便具有人形，想来他父母必是修为极高的狐妖。
　　南宫珊也走过来看着新奇，白色的狐她是常见，像这种通体黑色，皮毛无比光亮的黑狐妖反倒是难得一见。
　　一仆从从后面踢了黑狐一脚。

　　小黑狐妖吓得一抖，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一时令大家一愣，有些无措。
　　“不要怕，老实回话，你来这儿做什么，你父母呢？”
　　南宫子羽语气平和的问道。
　　“听说庙会很好玩，我是来赶庙会的，我父母出远门了，很久没回来了，我很饿，但我没吃人，也没有做伤人的事。”
　　小黑狐虽然有些胆怯，但脑子，口齿却很伶俐。
　　嗤，南宫珊忍禁不住捂嘴一笑。
　　“你也来赶庙会，”一个仆从也禁不住好笑，看来无论是人是妖还是仙，小孩子都很贪玩啊。
　　“把你的右腿伸出来，”南宫子羽命令道。
　　小黑狐妖抬眼怯怯看了一眼南宫子羽，十分不情愿，但还是很听话的慢慢伸出了右腿，其实手臂上也有只是被衣服遮住了。脚踝处变露出一道血肉翻着露出白骨的伤，血还未凝结，从颜色可以断定不过半个时辰。刚才被他衣服遮蔽着，大家没看到，小黑狐妖一直弓圈这身体似乎也是在有意遮蔽。
　　妖再小也是妖，比人类小孩狡黠的多。
　　“这伤是怎么来的？”一仆从怒问道，有种被小孩子耍弄的气恼。
　　小黑狐妖的眼睛仍旧怯怯的看向南宫子羽，精明的小黑狐妖很清楚这几个人中谁才是说了算的‘老大’。
　　“似乎不是一般东西伤的，”南宫子羽眼神看着那道伤口，神色温和，语气更像是在关心这小黑狐妖的伤。
　　“是个小孩，”小黑狐妖说，其实但凡凡人就算年过半百在他眼里也都是小孩。
　　“小孩？”南宫珊感到好奇，今天怎么这么多‘小孩’出来玩啊。
　　“是个人类的小孩，”小黑狐妖强调，是不想他们误会，自己口中的小孩子，是人而不是妖。
　　“…”能够伤到如此灵性妖狐的按说定是有些修为道力和灵力的，但有一定修为和灵力的人类弟子大都成年甚至是老年了，不可能还是个孩子。除非是妖道或魔界中人，才会小小年纪就像这妖狐一般拥有超乎年纪的灵力，人类的小孩是不可能的？
　　南宫珊侧目看向羽哥哥，却见子羽哥哥面色淡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两个仆从似乎也和南宫珊一样的心思，面露异色。

　　“这小孩子有何特别之处，你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一仆从命令道，

　　小黑狐妖原本独自悠闲的在庙会逛着玩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逛到哪儿算哪儿。
　　正当他站在路边饶有兴致看以杂耍班子耍猴子时，一个微风将一丝特异的气息吹过鼻翼。小黑狐妖整个身体禁不住莫名一震，接着，仿佛被这股若隐若无的气息吸引着，身体不受控竟然巡着那股气息跑了过去，气息越来越浓烈，来不及看清，自己整个人张着嘴朝那股气息的中心扑了过去。
　　白衣一闪，轻易躲了过去，小黑狐妖抬眼，这才看到这丝气息的源头来自一个十几岁的白衣少年。
　　少年一脸惊疑，看着他。
　　小黑狐妖呲牙咧嘴，他仿佛是被什么刺激到了，非常恼怒，即便面前站着的少年清淡如水，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扑了过去，这次少年一个快速旋转，再次躲过，并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二话不说朝着小黑狐妖就狠狠抽了过来，小黑狐妖身体上扬快速闪避，接着一个飞跃，但脚踝还是被少年挥出软鞭末梢轻轻撂了一下，当小黑狐妖落到一边屋檐之上时，脚踝处却已是鲜血直流，竟是火辣辣的疼。
　　小黑狐妖大为惊诧，自己的伤口竟然无法立刻自行愈合，料定那少年有异，那少年手里的软鞭也定不是一般俗物，只是自己还小，阅历有限一时难以辨识。
　　拥有灵力的妖身岂是一般凡器所能伤到的。
　　这时就看到又有一个灰衣少年跑到白衣少年身边，一手各拿一个大大白白的棉花糖，对着屋檐上的小黑狐妖怒目而视，大概是看到了刚才的经过。
　　“臭小子，你是疯了，竟敢伤动我家少爷，我家少爷再怎么好看，也不能吃啊，”灰衣少年话里带着恼怒，脸上却是嬉笑之色。
　　此刻已有村民好奇惊异的朝这边看着他们了。
　　白衣少年似乎不太喜欢别人的关注，连忙低头，一手压了压自己头上的帽围。
　　“好了，我们该走了，”白衣少年催促着，一边将手里的软鞭缠入腰间。转身之间，眼睛满是疑惑的看了一眼屋檐上的小黑狐妖。
　　哼，灰衣少年怒目警告朝着小黑狐妖挥了挥拳头。
　　小子跑的倒是挺快的。

　　“那穿白衣的小孩确实是长的很好看，他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小黑狐妖感到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直压下来，身不由己的被什么拉扯着，不想说也的说。
　　其实这只是因为，南宫珊担心这小妖撒谎，使了一点儿小手段迫他不得不说。
　　妖大多来源分两类，一类是能动的兽类，一类是不可动的植物，对于幻化人形，外观上的样貌之类并不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所拥有的修为和神力。
　　被他夸赞好看，看来那孩子长相一定不一般。
　　妖根据因其来源具有着有别于仙，魔的独特灵力。打个比方，鸟，善飞，虎，凶猛，花，美颜。那当这些异兽妖灵修炼成妖之后，这些方面将在灵力的推动下增强百倍，千倍，即便是修为极高的仙人，也未必能达到。
　　而狐，在百兽之中，最擅长隐匿，追踪，虽无狼的凶残，虎的猛烈，但千万年来，无论是神界，妖界，魔界，都占有一席之地，感观六路其灵敏度更是独占晓矗，嗅觉，视觉都非常强。其中白色九尾狐更是被奉为神狐，由古至今在神族中地位也是举足轻重。
　　黑狐天生灵力虽不比白狐，但若让他们都难以识别，或者连他们都注意到的信息，其中必有蹊跷。
　　所以，南宫子羽对小黑狐妖口中的孩子充满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