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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别样心怀 ...

  •   后院内有三间客房,家具装饰简单简朴却很干净。南宫子诩一间,绿衫少年一间,另一间给两名随从。四人进行简单梳洗,一路风尘,都有些疲乏了,南宫子诩便和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那快到晌午时,便有仆人来请他们去用餐。

      用餐时,
      南宫子诩见到了周夫人。
      虽年逾半百,但乌发如云,皮肤白皙,眉眼间依稀留着年轻时的风华,想当年定是个绝代佳人。
      “公子是姓南宫?”夫人问道,
      “是,这位是小弟,南宫珊儿,”他指着身边的绿衫少年道,
      南宫珊儿上前一步欠身行礼。
      周夫人微笑点头,示意让他们都坐下。不经意,眼眸暗藏一丝异色。
      席间,南宫子诩一一谦和见礼。
      周夫人面色温和,沉静少语,嘴角微扬总带着淡淡笑意虽温和但却给人一丝疏离。

      用餐过程中。
      周老爷问一旁的家仆,少爷怎么还不来,家仆低首回答,说少爷还在赌气,不管怎么哄,也是不肯出房门半步。

      “算了,不要管他了,一会儿,饿了,自然会吃的,”周夫人淡淡说道。

      周老爷没再说什么,脸却沉了下来,他是想让清玉出来见见客人。
      周老爷对这清雅的青年颇有好感,觉得,虽年纪不大,但对于酒却是很有认知,不错。
      周老爷张了嘴但终究没有再说出口。清玉是被夫人宠坏了。
      用餐完毕,
      周家老爷便和夫人一起来到书房。
      周家老爷便将少年订购酒的事说与夫人。
      “量太大了,虽然,说可以再作商量,但,即便如此,我们今后酿的酒也要大都卖给他们了,”周家老爷在犹豫。
      他喜欢酒,喜欢酿酒,更喜欢很多人喝他酿制的酒,不为钱,就为了每个喝他酒的人真心赞一口,好!
      那心里的满足感,是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周老爷子买的是酒,收获的却不只是沉甸甸的钱币,更是一种满足和快乐。
      “既然这样就算了吧,”多年夫妻,周夫人岂会不知自家老爷的心思。
      “算了,这样不好吧,”周家老爷从不曾辜负任何一个爱酒人买酒意愿。
      喝不到自己喜欢的酒应该算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之一吧。
      周家老爷就是这样。
      “那就你想卖多少给他们,就定个量,他愿意就买,不乐意就算了,”周夫人倒很干脆。
      “哎,也只能这样了,”周家老爷很是惋惜,不是钱,好像在痛惜失去了很多酒友。
      “哼….”周夫人微笑着摇了摇头。
      自家老爷性情一向好爽,洒脱,唯独在这酒上犹豫踌躇。
      只是那个年轻公子身上,周老夫人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什么?却又一时说不上来。

      第二天,一早周老爷便出门了,说是,村东朱老头家儿子娶媳妇,要去帮忙中午还要在他家吃喜酒。
      夫人则带着小少爷清玉去几里之外清禅寺赶庙会去了。
      周老爷临出门时让老张转告南宫少爷,若是不急可以在周家小住几日,若是想要离开,可以到后院的酒窖里去,里面的酒随便挑,钱多少不用计较。
      “不管买卖成与不成,情意在,就当交个朋友,我们家老爷最喜欢喝酒的人了,”老张对青年人说。

      早餐便由厨房做好,让仆人给后院的客人送去了。

      “这家人可真有意思,真随意,各做各的,家也不顾,客人也不管,”绿衫少年粉唇微扬,眼神灵动很是娇俏。

      “珊儿,不得乱语,”南宫子诩说。
      “哼,那又怎样,羽哥哥好像很喜欢这家人,为什么?”叫珊儿少年张着好奇的双眼看着南宫子诩问。

      “怎么了?”南宫自诩问眉头轻轻一皱,
      “只是还从未见你如此过,如此不一样。”
      ‘言语笑容很是温柔’
      珊儿一脸深意,嘴角抹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南宫自诩并不作理会,轻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出门径直向前院走去。
      这时,恰巧,流浪人宋先生一手提着酒壶从外边走进来,两人在玄门打了一个照面。

      三天前,流浪人出了趟远门,今天刚回来。

      “在下,南宫子诩,路过,借住几日,”南宫子诩先行欠身道,

      “哦,在下,教书匠,”宋先生说完便径直从他身边走过,眼神并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也并无多余客套。
      珊儿怒目而视远去的身影,心道。
      此人行为放纵无忌神态倨傲,甚是无礼。刚要发作,却被南宫子诩伸手制止了。

      相遇

      命运的轮是不是在这一刻启动,开始了无法逆转的运行,齿与齿之间交错互为你我,毫无征兆,我被牵动着,全身心投入,义无反顾,粉身碎骨在齿轮中,却仍旧无怨无悔。

      昨天,一早,阿来兴奋的跑来告诉清玉明天他要去赶庙会,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在清玉面前显摆,明知父母不会随便让清玉出门,像这样人多又嘈杂的地方更是禁止,完全被禁足的。

      但还是心存侥幸,于是,清玉还是去找母亲恳求,当然毫无意外的被拒绝了,母亲很温柔,父亲则是有些严厉。不知怎的心底竟是悲伤进而愤怒,第一次他在父母面前甩门而去。
      一会儿,仆人小真来叫他去吃饭,
      听说家里来了客人,可他懒得理会,说什么也不愿出门,便将小真赶了出去。

      晚间,母亲来到他房间,一进门,便看到他赌气的俯卧在床上,面朝着墙壁。
      母亲嘴角微扬,走到床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丝如缎,在烛光摇曳下泛着如墨般的光泽。
      “都多大了,还这般撒娇,不怕让人笑话,朱大叔家的二小子,和你同龄,明天人家就要娶妻了,成大人了。你却还是这般小孩子性情,”周夫人话语责怪,却声音轻柔一副宠溺的样子,

      听到这,他倏地一下回身,泪珠儿还挂在腮畔,两眼红肿看着母亲。
      “是啊,人家都娶妻生子了,可父母却还连门都不让我出呢?要我怎么和他比,”清玉撅着嘴反驳说。
      “呵呵,哎,不就是想去赶个庙会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又多又乱,有什么好的,”母亲哄着他道。
      “可我就是想去,母亲,您就让我去吧,让阿来陪着,不会有事的,”清玉满眼期盼的看着母亲央求着。
      “母亲是担心你….”周夫人一脸为难,眼光慈爱。
      “我身体已经很好了,常年在您自制的药汤里泡着,这么多年来,你可见我再生过什么大病,就是精壮如牛的阿来也不如我呢,”母亲神色动容,清玉振臂显得很是急切。

      “哼,就你这样子吗?”母亲伸手捏了捏他瘦削的臂膀。
      “这个,….是因为我还在长个呢,是先生说的,”清玉辩解道。声音低低的有些羞怯。

      “好吧,明天,母亲带你一起去,”是啊,孩子大了,怎么也不可能总是关在家里。
      “真的,谢谢母亲,…..那我这就去找阿来。”
      清玉喜形于色,腾的从床上跳下来,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跑去。
      望着欢快跳跃远去的身影,周夫人竟是一脸悲戚之色。眼眸里升起氤氲。
      清玉走后不久,宋先生便来了。
      本来一直侍奉左右的香菊此刻却斜靠在梳妆台边睡着了。
      晚风习习透过窗缝吹进来,烛光微微摇曳,
      此刻端坐在椅子上的周老妇人面色沉重。
      一侧的桌案上放着一个白色袋子,微微飘着一丝淡淡药香味。
      “你也看不出来吗?”周老妇人问道。
      “不知是他们掩藏的手法高还是本就如此,”宋先生略带沉思,摇了摇头。
      “若是凡人,不管是哪里来的王公贵胄倒也无所谓,但…”周老妇人道,面带疑虑。
      那一行四人,尤其是那个年轻人,虽样貌普通,但隐隐透着的那股凌然的气息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总令人心头一丝不安。
      “先静观其变吧。”
      该来总是会来,有些事早已命定,人们要做的无非是尽人事由天命。
      周老夫人暗自思虑,看来这买卖还是不要做得的好。
      闲来无事。

      南宫子诩也不想错过三年一届的庙会,于是带着南宫珊儿也去凑了闹了。
      小地方虽不至人潮如海,但人头攒动,也是熙熙攘攘
      像是过节一般,个个身着新衣丽艳,

      南宫珊大概很少出门,什么都是那么新奇,一双灵动的大眼都不够用了,活蹦的像只出了笼的兔子,虽然一身男儿装扮,却忘了自家该有的静修端雅。
      昨日,席间,周老夫那一闪而过的异色,并没逃过南宫子羽的眼睛。为了出行方便,小妹珊儿一路皆是一身男儿装扮,此地百姓淳朴,但周老妇人虽居僻远山乡,却颇有见识,言谈举止不俗,即便是看似心思粗略,豪爽的周家老爷似乎早已看破,命人给南宫珊格外安排了一个间房,里面轻纱薄帐,飘着淡淡花香,一看便是女儿家的房间。南宫子羽多少有些抱歉,但又觉得这位周家老夫妇气度不凡,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想来,他们夫妇应该不会太介怀。
      看着兴高采烈,有点儿忘乎所以的小妹。
      南宫子羽也是位不错的大哥,对这位妹妹甚是宠溺,只是微笑着看着,并没有多加问责。倒是身边的那两位老兄一路上始终警觉,不要说游玩了,连放松的心思都没有。
      一行人,走在熙攘热闹的人群里,一会儿,南宫珊手里就已经满满的令人垂涎的零嘴了。有甜的,酸的,辣的,油的,有肉有果。抿着殷虹的嘴唇,苦恼着,不知先从哪一样下嘴了。
      玩累了,大家在一地边茶摊坐下来休息。南宫珊将所有的零嘴儿放到桌上,嘴嘟嘟粉嫩嫩的嘴巴还没来得及擦拭,就无比感叹道,太好吃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大哥,你太坏了,怎么现在才让我出来啊,说着,委屈的噘着嘴,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可怜又可爱。就连一直紧张警觉的那两位老兄都忍不住要笑了。

      大家要了一壶好一点儿龙井,南宫子羽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点了一下头,还算可以,略带一丝晨露凉与清。在这样的小地方,也算不错了。
      他们一行几人衣着不在华贵却显翩然,举手投足不显张扬却更显得气度不凡,引来周遭行人驻足,侧目。甚至有几个青年男女,明目盯着这对样貌举止出挑的兄妹看。眼神是喜欢是倾慕,并无企图杂七杂八,此地偏远,但民风淳朴。

      南宫子羽倒是无所谓,珊儿随时男装但心思确还是女孩儿家的,脸皮薄,探过身,小声问,哥,他们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们呀,你看看是不是我脸上有什么,还是我的虚妆出问题了呀?
      都没有,他们大概没见像你这么好看的男孩子。
      南宫珊娇羞的瞪着他一眼,身体慢慢退了回去,微微有些羞怯,扫了一眼周围。
      “没关系,吃你的吧,回去了,就吃不着了。”南宫子羽微笑着说。

      南宫珊大眼一转,也是,想要再次出门还不知要多少年呢!再说了,就算是出门也不一定赶得上这样有趣的庙会啊!
      南宫子羽也让那两个一直警戒的男子坐下,吃点儿东西。那两位男子十分恭敬但多少有点儿敬畏,还是坐到了这兄妹俩临近的桌子上,其中一个从随身的一个袋子里拿出食物两人一起吃。

      两人虽是仆从,虽不多言语,多是谦卑得体,但就这举止,吃饭时的样子,也不似山村莽夫一般粗犷不羁。

      一行人就着湖光山色,清饮淡茶,很是惬意,大约坐了两个时辰这才一脸不舍的站起来,向着摊主躬身,打扰了,说着放下一锭银子,悠然离开。

      摊主夫妇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这才舒了口气。刚才,老夫赶紧拿出了新买的帕子,妇人则一直不住在往身上摩擦自己的满是油垢的手。
      这几个人明明温很谦和很有礼却总有一种让人拘谨,自惭形秽的感觉。不知这小地方还会有这样贵雅的人出现。

      一行四人行至山涧,前方突然黑漆漆一片云慢慢压来过来。
      要下雨了,南宫子羽,看了一下四周,发觉远处山涧有一个小亭子。
      “我们先去那儿避一下吧,”一名仆从也注意到了,指着亭子说。
      “啊,太好了,”南宫珊高兴的说,接着双脚悄然离地,身体微微前倾,眼看是要飞出去。
      身边南宫子羽迅速出手一把拉住她,
      “嗯….”摇了摇头,眼神透着告诫。
      南宫珊一愣,接着,恍惚,冲他一个讨饶的鬼脸,吐了吐舌头,张开双手,跑了过去。
      南宫大公子只得无奈的要了也摇头,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大家刚进亭子,大雨就倾盆而至,一下子,黑压压比黑夜还要黑,乌云翻滚着,夹着电闪雷鸣,荒郊野外,让忍禁不住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几人除了南宫子羽仍旧泰然,其他人脸色都微微有点儿异样,两位仆从是始终警惕,而南宫珊就不是了,紧握着双手放至胸前,瞪着惊恐的眼睛,紧抿着嘴唇,身体不自知的向大哥身边靠。
      “哼,”南宫子羽看了一眼她,唇角弯起戏谑的笑,
      “大哥,这天没什么吧?”南宫珊小心的说道,似乎生怕惊扰了什么似得。
      他们那儿可没这样可怕的天气,没这样的黑云,雷电,总是晴空瓦蓝,白云悠闲,即便是下雨的云也是白色的,一朵一朵的在天上飘,就如同一个被人手持的花洒,在给大地植被浇水呢。
      南宫珊唯一一次见到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是在二哥哥修炼冲关历经劫数的时候,那次要不是大哥帮忙,二哥哥肯定不死也得雷电击伤。一想到那情景,直到现在,南宫珊都还心有余悸呢,简直成了她生命里的阴影。
      “哼,没…”南宫子羽正要回答,不远处一个身影朝这边飞跑,披着带着草帽,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低着头,匆匆进来。那俩仆从立马警惕起来,不动声色挡在那兄妹俩前面。拿锄头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农夫,挽着裤腿,赤着脚,像是刚从田间地头农忙来的。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直在低着头搓着脚上的泥巴,嘴里不住的嘟囔着,这雨下的可真是时候,听不出是高兴还是气恼。
      哎!他叹了一声,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亭子里的其他人。
      “呵呵,躲雨啊,”笑呵呵招呼,问了一句废话,黑黑的一脸憨实。
      大家从礼貌的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们是外地来赶庙会的吧?一看你们这身装扮就知道,”汉子声音醇厚,自问自答,朴实可爱。
      “恩,”一名仆从应声,脸上展露微微礼貌的笑,但暗处却悄无声息展开手掌,快速朝着大汉划了一下,眼眸里闪动一丝异光,瞬间大汉整个人被定格住了,身体表情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
      仆从朝南宫子羽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这人没事。
      南宫子羽自始一脸淡然,其实,以他的修为,在此大汉还未进亭子时就有所感知,只是那两名仆从很小心,这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所以,他并没有多加干预。
      大家慢慢放松了戒备。
      汉子将草帽摘下,甩了甩,丢到一边,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外边的大雨,
      “这雨下的好啊,都说这春雨贵如油,秋雨稀如金,早就盼着呢,只是打雷就很少见了。”他自言自语道,抬头眯眼看着天。

      他似乎没看到另外的那俩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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