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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他,让你欢喜吗? ...

  •   花镜水摇了摇头,道:“我们之间连面都没见上几回,只是因了上一辈的交情唤你一声阿沅,要说有什么情谊根本就谈不上。小时候的我,也没有美绝人寰到令人过目不忘。我实在是想不通,你这一往情深矢志不渝从何而来。”
      阿沅也摇了摇头,看着她,狐狸眼里露出一丝无奈的伤感,道:“我知道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你的眼里,一直只有,——那位......可是,我认定的妻子,从来只有你一个。那个女人不过是我们的权宜之计.......那样肮脏不洁的女人,我从没有碰过她......那个人一死,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花镜水淡淡道:“不论内情如何,你都应该知道,我在离开之前,就和迟伯伯说了,我们两家之间的婚约作废.......你若是能看到那家的族谱,就该知道我不在上面,并且,早就是个死人了。”
      阿沅却道:“如今那个人已经死了,你可以回来了。”
      花镜水微微一笑,道:“我现在很好。”
      阿沅转头看向钟离意,眯了眼道:“因为他?”
      花镜水摇了摇头,道:“你我言尽于此,就此别过吧。”
      阿沅立刻变了脸色,阴沉道:“我若定要你做我的妻子呢?”
      钟离意冷冷道:“他是我的。”
      花镜水轻轻一笑,靠在钟离意身上,看着他闲闲道:“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在你眼中应该也是肮脏不洁的人了吧?”
      阿沅不由怒道:“你又何必拿自己和那家的女人相提并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定了,这辈子我只会娶你一人!”
      花镜水淡淡道:“如果你还在为那一刀感到歉意,那大可不必。那只是你份内之事。”
      阿沅皱眉道:“你明知道我不是。”
      花镜水笑了笑,道:“你喜欢我什么?我不记得我有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事。”
      阿沅看着她,一对美丽的狐狸眼里满是痛苦。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第一次和父亲在朱府见到你,你还是一个婴儿,在襁褓里,对我哇哇大哭不停,我只当你是个似乎不怎么让人欢喜的小妹妹......第二次,却是碰见你杀人,被溅了一脸一身的血,活像个女罗刹。——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被匪人在脸上划了一刀,吓得哇哇大哭,你从刀下救了他,还瞪着眼训他,‘你以为你哭,他就不杀你了?你以为你哭,人就会疼你了?世人只会看活人笑话,笑死人活该!’”
      花镜水闻言一愣,道:“原来,我还曾说过这样的话......”
      阿沅看着她,微笑道:“是啊,真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说出来的话......我却不由想,若是这样的女孩子嫁给我,真的很不错。从那以后,我弟弟就很粘你。每次我见到他,他都会念念叨叨的说起你。可是,说来说去都是关于你和那位的事,你根本就无视了他,或者说很烦他。若不是他对那位还不错,大概你早就把他撵走了。”
      花镜水微笑道:“你倒是很会猜。”
      阿沅笑道:“因为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根本就不用猜,”
      他默了一会儿,黯然道,“对于不放在心上的人,你从来都懒得理会,也懒得掩饰,就像对我那个傻弟弟,就像,对我......”
      花镜水叹了口气,道:“你既然知道如此,又何必多做无用功。今日,我是看在迟伯伯的面上才过来见你最后一面。既然都说开了,以后,你不要再来了,叫你弟弟也别来了。”
      阿沅却好似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说道:“我听到的,都是你对那位无限的好,不知怎么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在我的心底生了根......那时我忽然下定决心弃文从武,老爹喜出望外,却根本不知道,是因为你特别瞧不上文弱的书生,我怕你会嫌弃......我总是在期待,你及笄之年嫁给我的话,我要怎样怎样待你,我一定对你比你对那位好百倍千倍,把这世上所有的好都堆到你面前来......可是真的见到你时,我却没能认出你.....我无数次从梦中惊醒,你那时看向我的最后一眼,我魂牵梦绕的,那一双让天上所有的繁星都要黯然失色的眸子,那样伤痛欲绝,悲不可抑,好像断了对世间唯一仅剩的一丝念想......”
      花镜水看向远方,淡淡道:“往事已矣,来者可追,你实在不必如此折磨自己。”
      阿沅看着她,又看了眼一直面无表情的钟离意,突然道:“他,让你欢喜吗?”
      花镜水看着他,点了点头,道:“别让迟伯伯为难了,回去吧。”
      花镜水携了钟离意的手,转身离开。
      阿沅在她背后道:“你真的不担心,那位知道了会如何?他的性情,今非昔比......”
      花镜水脚步顿了顿,道:“送客。”
      明非忽然出现在阿沅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鸾,我不会轻易放弃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他冲她喊道。

      钟离意沉默的跟在她身后,出神的看着她的背影。
      花镜水忽然回头,看着他道:“我说过,你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不一样。”
      钟离意看着她,慢慢道:“那位是谁?”
      花镜水不由失笑,看着他深沉的眼道:“阿离,你,是在吃醋?”
      钟离意看着她,不说话。
      花镜水亲了一下他紧抿的唇角,笑道:“反正,我不会这样亲那位,也不会这样亲任何一位,你可以放心了。”说完又拉了他继续往前走。
      钟离意纹丝不动,花镜水叹了口气,回头又亲了一下他,道:“我肚子饿了,你不饿么?有什么事能比吃饭还大?”
      她顿了顿,又道:“那,也是不相干的人了。我们回去吃饭,好不好?”
      钟离意缓缓点了点头,道:“你是我的。”
      花镜水笑着点了点头,道:“知道了,我是你的,你是我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再有人阻挡我们用饭,全都扔到东海喂大鱼去。”
      两人到了莲园用了饭,鹤老已经等得跳脚。
      花怜水看向花镜水,正要说话,却被鹤老打断了,“快出去!快出去!不要打扰我们。”
      花镜水摸了摸他的头,低声道:“晚上我过来看你。”
      她说完看了七娘一眼,两个人一起出到院中。
      七娘立刻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想的?”
      花镜水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屋内,缓缓道:“昨日,鹤老可有提到,他的情形如何?”
      七娘小声道:“你可曾听说过,药人?”
      花镜水点了点头,道:“略有耳闻。”
      七娘也看向屋内,道:“看来你心里隐隐也有所猜测。”
      她说罢又叹了口气,道:“听闻过程异常酷烈,如锻铁熔铜,需经千锤百炼,非人所能忍,万里难存一......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
      花镜水低低道:“药石无效,没有味觉,肠胃积弱......可会有其他后患?”
      七娘摇了摇头,道:“难说的很。就算侥幸成了,谁知道会不会因此大大折损了寿命。”又斜睨了她一眼,转而问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可不是随便大发善心的人。”
      花镜水叹了口气,道:“你不觉得他和阿怜有诸多相似之处,和花老爹也有些......”
      七娘沉吟了会儿,才道:“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外貌,背影,某些神情举止......”
      花镜水黯然道:“花姨还有一个孩子,大概是失散前,花老爹的......”
      七娘睁大了眼,道:“他认了?”
      花镜水轻声道:“只是我的猜测,他从不说自己的事......”
      七娘叹息一声,道:“即便如此,那你又何至于......”
      花镜水转身,抚着菩提树道:“我在他端来给阿怜的药里,闻到了血腥味......阿怜的病,其实是打娘胎里带来的毒......花姨他们和我相遇的地方,与离魂谷所在并不远......而我能安然无恙的出入,多半是因为花姨的熏香......”
      两人默然良久,七娘看着她,道:“且不管别人,你自己可怎么办?”
      “其实,我本来也没多久好活了......从那年你救我回来,每一天,我都在当最后一天活。”花镜水看着她,微微一笑,续道,“死并不可怕,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七娘瞪着她,怒道:“你连自己的生死,都当生意一样,衡量来衡量去?”
      花镜水望向北方,道:“人皆向死而生,我以为你惯看生死,不会不明白。”
      七娘恨恨道:“你是打定了主意了?”
      花镜水对着她一笑,道:“你会帮我对不对?”
      七娘怒道:“我管你去死!”
      花镜水又是一笑,轻声道:“毕竟,很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帮我了......”
      七娘气得背过身去,不搭理她。
      花镜水从背后轻轻抱了她,将头放在她肩上,慢慢道:“我相信你。”
      七娘依然怒气不减,咬牙道:“别拿这套来对付我,老娘自己都不相信自己!”
      花镜水低声道:“最近,总觉得心绪有些失控,总是会有些记忆不请自来。过去的人和事好似走马观花般时不时就会浮现,犹如身在梦中......忽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走了好远,似乎,快要到尽头了......”她幽幽叹息一声,续道,“好似一场大梦初醒,一恍神就到了告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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