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非水月》燃棘

12、第十二章：我就是想你...

　　这小子，每日一闹真当吃便饭啊。
　　青花和花镜水对视一眼，后者缓缓摇了摇头，“小虫儿，去叫阿二。”
　　一个童子欢快的应了声一溜烟跑了，另一个则笑嘻嘻的跑到花镜水面前，眼睛却觑着钟意。
　　花镜水笑道：“小鱼儿可是要你的位子？”
　　小鱼儿腼腆的着包子脸笑了一笑，搬了另一个小凳子紧紧靠着他坐下。
　　“可要用些糕点？”花镜水摸了摸他的脑袋，将碟子推向他。
　　小鱼儿摇了摇头，一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裳，眼睛直直瞅着他。
　　“大概被您昨天吓着了，晚上睡得也不是很安稳。”青花笑着说道，弯腰斟了两杯茶。
　　花镜水递了一杯给钟意。
　　青花捧了另一杯给他，又说道：“这小子平日里看着乖巧，晚上睡觉可不乖巧的很，也不知道您以前怎么忍下来的。”
　　花镜水笑了笑，将那碟麻饼递给小鱼儿，道：“这个我们刚刚吃过了，你拿着吃。”
　　小鱼儿乖巧的接过，低声道了谢，将盘子小心翼翼的放在膝盖上，照例吃一个，塞一个到花镜水嘴里。
　　花镜水吃了两个，第三次便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小鱼儿不再投食，自己一个人专心吃起来。
　　青花见状笑了笑，屈膝行了一礼，默默退了下去。
　　花镜水瞟了眼钟意，见他目光深沉的看着小鱼儿，不由笑了笑道：“我不习惯一个人睡，从前是......”他顿了顿，道，“是阿怜，后来是小鱼儿，现在，是你。”
　　说到最后，他挪耶的看了他一眼。
　　钟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然后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花镜水顿时哭笑不得，道：“我可没有那种奇怪的不良爱好，不会对着他们做对你做过的事，也不会随便对别人做那种事。”
　　他没好气的朝他丢了个白眼。
　　小鱼儿忽然抬头，一脸懵懂的看着他。
　　花镜水摸了摸他的头，长长叹了口气，慢慢说道，“只是，一个过去的，不大好的习惯而已。”
　　他转头看向美人蕉，默默出神。
　　外面忽然喧闹起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夹着嘈杂的叫嚷与惊呼声音。
　　自大门方向而来，似乎越来越近。
　　“游大虫，你站住！不许吵到大少爷！”青瓷又急又怒的声音传来。
　　“你个刀疤脸快滚出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乱闯？！”却是阿二喘息着怒斥。
　　“阿二姐姐加油！丑八怪走开！”是小虫儿在呐喊助威。
　　花镜水笑了笑，走出小院，小鱼儿抱着碟子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听得闹腾得似乎更厉害了，他循了声音加快脚步走过去。
　　很快便见一群人在入门的照壁处拳来脚往，推推搡搡的甚是热闹。
　　青花青瓷并小虫儿正追着游小公子东奔西窜。
　　游家一群没用的家丁东倒西歪的撒了一地。
　　阿二则挥着一把被削的只剩下竿儿的大扫把，正和一个持剑的锦衣公子打得火热。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阿二举着竹竿奋力扑过去，脚下突然一个趔趄，身子直直向剑尖撞上去，却是被地上的竹枝绊到了。
　　“住手！”花镜水不由怒道，随手抓过一物掷过去。
　　铛的一声脆响，锦衣公子长剑落地，被麻饼砸了满头满脸，一只白瓷碟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一时间，众人皆愣住。
　　小鱼儿空着双手呆了呆，猛然拍手欢呼道：“大少爷好厉害！”
　　游小公子一脸呆滞，愣愣道：“阿鸾，原来你会功夫......”
　　锦衣公子懵了半晌，然后慢慢抹了把脸，转头看向花镜水。
　　小公子瞧着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眉目颇为英挺，只是左脸上赫然一截三寸来长的疤，煞气十足的自太阳穴下方划过眉骨直切颧骨，生生破坏了一副好相貌。
　　花镜水不由挑了挑眉，看着他缓缓道：“这位公子，初次登门，舞刀弄剑的，非君子所为吧？”又看向一旁傻乎乎发痴似的游小公子，冷冷道：“游公子，看在游老爷的份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带你的人走，以后不要再来花府胡闹了。”
　　游小公子却突然扑上来，抱着他的大腿哇哇大哭。
　　花镜水不由愣住，更不要说旁人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游小公子边哭边伤心欲绝的说道：“阿鸾，你干嘛总不理人家？我，我就是，想，想你......”
　　众人大惊失色，看看他，又看看花镜水。
　　见花镜水一脸郁怒，周身气势阴沉得可怕，都吓得忙忙低头，却把耳朵竖的尖尖的。
　　只听游小公子抽抽搭搭了会儿，哽咽着继续说道，“想你，想你好好和我说说话......你干嘛，干嘛总不，总不理我.......”
　　清秀的少年说完又是一阵放声大哭。
　　一群人顿时绝倒，花镜水不由抚了抚额。
　　锦衣公子指着他怒道：“游公子！是你说花家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草菅人命，害你差点从马上掉下来摔死，我才跟来替你讨回公道的！你老实说，那天你闹市跑马到底是谁的错？”
　　游小公子鼓着青肿的包子脸，抽泣着道：“迟公子，你不要胡说八道，阿鸾人可好了，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锦衣公子，也就是迟公子，手指颤抖着，气得说不出话来。
　　“阿鸾？”
　　他忽然反应过来，盯着花镜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看了个遍，迟疑的唤了一声花镜水的小名。
　　花镜水还没开口说话，青瓷已经扬声怒斥道：“住口！大少爷的名儿岂是你这样的丑八怪随意叫的？！”
　　花镜水低头，对赖在他大腿上的人形挂件冷冷道：“放手！”
　　人形挂件胡乱的摇着头，坚决道：“不放！不放！就不放！”
　　花镜水咬牙，一字一顿道：“放、手！”
　　游小公子咬牙，一字一顿道：“不、放！除、非、我、死！”
　　话音刚落，他手蓦地一松，仰面倒地，嘴唇乌紫，眼底青黑，七窍流血，整张面目狰狞骇人。
　　众人大骇，一时面面相觑。
　　花镜水俯身去他的鼻息，见呼吸尚存，心下稍安，伸手去扶他。
　　“别动！”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钟意清冷冰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镜水愕然抬头。
　　钟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身后，一脸冷然的看着地上的游小公子。
　　“你下的毒？什么时候？”花镜水惊诧道。
　　“马车。”钟意面无表情道。
　　“现下才发作？”他不由奇道。
　　“三日倒。”钟意冷冷回道，看了花镜水一眼，拉着他转身就走。
　　“解药？”花镜水一边跟着他走一边回头道。
　　“三日倒，倒三日，无解。”钟意冷冷道，神色颇不耐。
　　“也就是说，中了此毒三天后会倒下，倒下三天后就会好？”
　　见钟意不说话，花镜水不由好笑道，“这药倒是有意思。你的医术，真是绝了。”
　　他回首对跟过来的青花道：“把游小公子安排到客院，游家的家丁送回去，好好和游老爷解释一下。那位迟公子，若不肯走，赶出去。”
　　他沉吟了下，又道：“唤明是，明非看门，别什么闲杂人等都放进来，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青花颔首，行了一礼，和照壁处惊呆了的一群人一起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
　　迟公子回过神来，立刻奔过来，却被人横竿拦住。
　　他不由怒目道：“让开！”
　　阿二冷冷道：“公子自重，花府不欢迎你！”
　　迟公子拔剑指着他，森然道：“若本公子要硬闯呢？”
　　阿二缓缓自竹竿里抽出一把造型细长如针的长剑，仰头傲然道：“且问过我手中剑！”
　　青花伸手拦住阿二，摇了摇头，转身对迟公子说道：“我们大少爷说了，迟公子若不肯走，就赶出去，还请公子体谅，不要让我们做下人的为难。”
　　迟公子看着花镜水离去的方向，愤然收剑回鞘，道：“本公子不和女人一般见识！”说完掉头便走。
　　青花忽然朗声道：“望公子夜里早早安歇。花府的男人们，刀剑出鞘不见血必不回，不会对任何擅闯者手下留情。”
　　迟公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平地摔倒。
　　他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青花扫视了墙角缩成一团的游府家丁，叹了口气，道： “诸位跟我一起回游府吧。青瓷，将游小公子搬到客房，小虫儿小鱼儿你们看着他点。”说完便干脆利落地带着人走了。
　　青瓷轻轻松松的扛着游小公子一边走一边乍舌，道： “幸亏我平日里还没有机会得罪他。”
　　小虫儿连连点头，转头对小鱼儿叮嘱道：“小鱼儿，你还是离白发的哥哥远点吧，特别是大少爷在他身边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冒冒然跑过去。”
　　小鱼儿一脸懵懂的点头，道：“小鱼儿陪着大少爷。”
　　小虫儿叹着气，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他的额头，拉着他跟在青瓷身后。
　　阿二把剑重新收了回去，拍了拍胸口道：“我看我还是回去劝着点二少爷，平日里还是多忍忍的好。”说完，扛着竹竿摇摇晃晃往莲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