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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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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连几天吴泽飞都有给张樾丞发信息,一开始免不了用他自己的名号做一下幌子,而后慢慢的也就脱离了“吴泽飞”这个名字,倒也没有什么风趣幽默的内容,都不过是些平常问候关心的话语再加一些简单的交流什么的。
张樾丞对他这种每天必到的关心与闲聊也渐渐地习以为常了,甚至有时候会主动发消息给他。张樾丞性子慢发觉不了什么,倒是温夏一脸八卦的一直看着他,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声的怪笑,何酊也不说温夏,他倒是没有一脸八卦,他是一连担忧的看着张樾丞。
几天过后,三个人在一起吃午饭的时候,张樾丞终于受不了。在两个人这样的目光中,他怎么可能还吃得下去饭啊。
张樾丞将已经送到嘴边的糖醋里脊又缓缓地放回到碗里,放下碗筷对着那两个盯了他好几天的人说:“我怎么了吗?你们俩这几天为什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啊?”
温夏还是笑得一脸春色的样子:“小丞,你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找女朋友了啊?”
“啊?”张樾丞不解的看着她,似乎并没有明白温夏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们都看出来了。”温夏骄傲的看着他。
张樾丞还是没有明白,继续问道:“什么你们看出来了?看出什么来了啊?”
“哎呀,就是女朋友啊,你小子肯定交女朋友了。”
张樾丞继续问温夏:“女朋友?你看出来了?”
温夏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而去问何酊,何酊虽然兴致不太高,还是点了头。
张樾丞见二人一脸肯定的样子,无奈地解释到:“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骗人,你这几天一直盯着手机,还傻笑,敢说不是谈恋爱了?”温夏见张樾丞不认账都有些急了。
“我没有啊。我哪里有傻笑?”张樾丞问温夏,温夏一昂下巴轻蔑地忽略了他的问题,有转头去问何酊,何酊继续缓缓地点了头。
“小丞那。”何酊终于开口了,“你这几天确实是这样子的。”
“那我也不是交女朋友了呀。”张樾丞不知是什么心理,竟然觉得被误认为有了女朋友这件事有些委屈,“我只是……”他嗫喏了一会,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突然想起不久前何酊说给他的话,他说:以后少和他来往。
就差临门一脚了,张樾丞万幸自己没有说出口,不然会惹得何酊生气不说,说不定以后都不可以和王梓祁来往了。
“你只是什么?”何酊追问上来,温夏也凑过头来,准备一探究竟。
“没,没什么。”说完就逃似的回到了房间。
只是大条的张樾丞把手机落到了餐桌上。这几天他和吴泽飞来往频繁,他基本也是手机不离身了。本来也只是稍稍离了一会儿身,出不了什么大事,可偏偏就巧了,吴泽飞就这会给他发了短信。
何酊虽然是一直管教着张樾丞的,但是他也没有窥探张樾丞隐私的习惯,毕竟他们也算是同龄人才对。
听到张樾丞的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他本来没有念头说是去偷看一下,是温夏一把拿过来,在手机黑屏之前看到了短信的内容。虽说张樾丞的解锁码他们俩几乎不用仔细想都能猜出来,但是毕竟还是张樾丞的手机,也不能太过了不是。
何酊看到温夏拿起了张樾丞的手机,本来他是不同意的,小声呵斥着让温夏放下。温夏可不是张樾丞,怎么会听他的管教,女孩子的八卦心可是什么也阻挡不住的。
温夏看完短信内容,又恢复到一脸春色的表情,看着何酊挑挑眉,得意洋洋地说:“你——想——听——吗?”
何酊既想知道短信内容,又拉不下来脸来,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破罐子破摔般地问温夏:“你,你快说!”
温夏嗤笑一声,慢吞吞地说:“短信上说呀,说,小丞啊,你还欠我一顿饭呢,打算什么时候还呢?”
何酊暗自揣摩着这人是谁?自己到底认不认识?接近小丞到底是何目的?
而温夏却沉浸在自己的少女心里无法自拔,边想象还边嘟哝:“这样的语气一看就是想要借机约小丞出去嘛,这个人段位应该比较高了。也不知是男生还是女生啊?刚才没有看见发件人。哎,能见一见就好了。”
两人正在客厅里各怀心事,张樾丞却在房间里欲哭无泪。只能将门扒开一条缝,探出一颗头在外面,可怜兮兮地说道:“何酊,我没吃饱。”
何酊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乖乖地端着冷掉地饭菜去厨房加热。
张樾丞看何酊好像没有真的生气,就大摇大摆的出来了,坐在餐桌前等开饭。打开手机是吴泽飞的短信,张樾丞看完,竟然真的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旁边的温夏就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他立马回短信说:那你想什么时候去吃饭?
说到底还是吴泽飞主导着他们俩人的关系,一是张樾丞太过迟钝,二呢是因为吴泽飞对他太过上心了。倒是不知道着用心太过的人更爱一个人,还是依赖不舍的人更爱呢?
爱太用力了,握不住了,以后都不会再想抓住什么东西了,甚至放在你的手心里,你也不愿收紧手指。
依赖丢不了了,失去之后,自此谁的关怀与温暖都是一种刑罚,哪怕为你添衣遮雨,你也觉得是折磨。
所以啊,原来自你之后,就无法爱人了。
就没有爱人了。
所以,只能是你,我的爱人。
何酊陪着张樾丞吃了会饭,见张樾丞放下了防备心,就试探着问道:“你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就老样子啊。”
“哦,那你和那些粉丝团的粉丝们,都怎么样?”何酊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张樾丞有所察觉。
张樾丞确实是一下子就想到了吴泽飞,只是他没多想,就脱口而出:“很好啊,他们都很好。”
何酊心下就了然了,果然是那个叫王梓祁的人。
他本来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的,没想到张樾丞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好骗。他也隐约觉得那个王梓祁不太对劲,也没细想。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看吧,吴泽飞说的没错——这何酊果然没有张樾丞那么好糊弄。
何酊也并不是非要让张樾丞和那名为王梓祁的人断了关系不可,若真的只是吴泽飞的狂热粉丝还好说些,不过多多提防就是了,但要是那人是……那便难办了。按着张樾丞对吴泽飞的喜爱程度来说,就算日后真的知道他欺瞒了他,他依旧会是毫无原则地原谅。
所以哪怕何酊脑袋里转了千百万个圈,他最终还是只能按兵不动。
温夏敲了敲何酊的脑袋,在何酊开骂之前就已经溜到了门口,“我这几天不过来吃饭了!”何酊被气的直挠头,却还是习惯性地开口问她:“那你去干嘛?”
虽然人走远了,却还是可以听见温夏笑着回他:“用你管?”
何酊气结,冲着张樾丞的房门不满地嘀咕道:“没一个让人省心的。”却还是收拾了碗筷,到厨房洗碗去了。
温夏虽没告诉何酊她要去干什么,却还是被何酊知道了。
何酊看见温夏站在L大教学楼下的梧桐树下,春意正盛的枝头将阳光全部招揽住了,她的身影似乎要化在浓郁的树荫里面。他本来是可以叫她的,只要轻轻地像往常一样地叫出她的名字就好了,她就会像往常一样冲他笑。
可是何酊却叫不出口,那是他最珍爱的两个字,他却叫不出口,他不知道是什么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窒息的想要流泪。
温夏在追求齐棱——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了,何酊是这一天才知道的。似乎事情总是会这样发展,最在乎这件事的人往往越迟知道。
看,她总是这样,无畏无惧,明亮的像是清晨朝露折射出的阳光。你那么的好,却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的难过。
何酊一直以温夏需要他照顾的名义,假装勉为其难实则费尽心机的待在她的身边,理直气壮的过问她的所有事。但其实他的心里是很清楚的,她不需要他——温夏不需要何酊。
一直自欺欺人的何酊,终于将这件事明明白白地摆在了眼前。
青梅竹马经何年,不如公子笑折花。
就像很小的时候,就是大家说话都还是奶声奶气的那时候。何酊问爬到树上摘杏子的温夏:“温夏,如果我帮你摘杏子,你会嫁给我吗?”
温夏听了这话,转身坐在树干上不说话,将她摘到的杏子全部丢给树底下眼巴巴看着的张樾丞。她坐在树干上晃荡着两条小细腿,“不会。”
何酊觉得委屈,继续问她:“为什么?我妈妈说对一个女生好,她就会嫁给我了。”
“可是我不会。”温夏有些为难了。
何酊努起嘴不服气地样子,温夏看着在树底下捡杏子正吃得开心的张樾丞说:“那你也要对他好。”
“为什么?”
“因为你要娶我啊。”
那时,何酊虽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听到可以娶到温夏了,就满心欢喜的答应了。其实温夏说这话本就也没什么深意,那么小的年级那里懂得那么多,是小孩子心性随便接话的而已。
而这么多年,何酊对张樾丞的好早就成了他自己也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事情,虽然记得当年温夏在杏树枝头说的话的人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不是说非她不可,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只学会了如何去爱这一个人,其他的人他都爱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