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把星》一說

8、第七章

　　范政带领着一群杀手完美的躲藏在暗处，等待完美时机。
　　这是一个大户人家，连下人在内有一百多号人口。他们此刻还不知道杀身之祸即将来临，一切依旧井井有条。只是大堂里不时传来争吵声。
　　一直到深夜，声音才渐渐小了起来，人们进入了睡眠，忘记了一天的烦恼，进入甜美的梦乡。
　　这就是完美的时机。
　　范政一声令下，杀手们就像黑影一样窜入各个房间，将睡梦中的人永远留在梦中。有几个守夜的人发现了杀手，大喊起来，但是也没来得及喊几声，被后面追上来的杀手毙了命。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屋子就弥漫了浓浓的血腥味。
　　火光四起，杀手们四处放火。
　　“杀人放火，哼，范政啊范政，你现在竟沦落至此了吗？”范政在心底里瞧不起自己。
　　直到火势大到确定不会有人能逃出来，范政才带人撤退。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大火中的房子，范政心里感慨：“就因为行踪暴露，为了掩埋线索，这偌大的金陵慕容家族就这么白白地做了牺牲品，死的不明不白，真是令人扼腕。”
　　回到据点。
　　范政：“任务已经完成。”
　　”确定没有留下隐患？“
　　范政：“没有，一把大火，全烧了。”
　　“很好，这是你接下来的任务。”
　　范政接过图纸，上面是一个女孩，左眼戴着个眼罩，看上去十来岁的样子。
　　“她叫朱柠，一个姓余的女人带着她，你往东面去找，应该就能找到她，然后保护好她。”
　　范政：“是，属下遵命。”
　　“范政，你跟着我多久了？”
　　范政：“我从十五岁就跟着您了，距今已经五年了，但是加入这个计划已经一年了。”
　　“你知道为什么短短一年你就能做到副头领的位子吗？”
　　范政：“全靠您的提拔。”
　　“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且为了那个目标而努力，你和那些亡命之徒不同，你有自己的想法。”
　　范政：“您太看得起我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他们的头领了。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任务的最核心，也是只有头领才知道的秘密，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范政：“我是头领？那您呢？”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我也没有了后顾之忧，也该去做我早就该做的事了。”
　　范政：“不用向上头请示吗？”
　　“不用，因为我不会再回来。”
　　······
　　范政不知道头领说的不会再回来是什么意思，是脱离这个组织？还是？
　　直到几个月后拿到消息，才知道他竟然是单枪匹马跑去报仇，仇虽报了，命也丢了。范政去坟前吊唁时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个合葬冢，听说人们在地牢里找到他的尸体时，他正抱着一具没有了四肢的枯骨。听说那是他的师妹，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之一。

　　要不是左眼上的眼罩，范政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头发结成一块块，脸上黑漆漆，衣衫褴褛，浑身还散发着恶臭的看不出性别的小毛孩就是他要找的人。自从被带进来后，就一直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里全是害怕。
　　范政：“哪里找到她的？”
　　“城西酒楼后面，她在那翻垃圾吃。头，你确定这是我们要找的人？”
　　范政又看了一眼图纸，“是她。去找个女人来给她洗个澡，再去买几身干净的衣服来。”
　　“这是个女孩？”
　　范政突然计上心头，“你去买几身男孩子的衣服回来。”
　　“是。”
　　女人找来了，衣服也买回来了，可是澡却洗不了，只要有人一碰她，她就放声尖叫，不停闪躲，非常害怕的样子。范政只好让人都退下，免得再吓着她。
　　房间里只剩下范政和朱柠两人。
　　范政蹲在朱柠身前，轻声细语道：“你是朱柠吗？”
　　没有反应。
　　范政：“你娘呢？”
　　没有反应。
　　范政：“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来保护你的。”
　　没有回应。
　　范政想她现在应该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看上去是完全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吃的一端进来，朱柠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子一直盯着吃的。范政让人把吃的端到朱柠面前来，还没放下，朱柠就一把抓过来往嘴里塞，塞得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也塞不进去了还往里塞。
　　不知道为什么，范政总觉得这样好像有种在喂狗的感觉。
　　吃饱了，朱柠就直接躺在地上睡了，依旧是蜷缩着身体。直等到她睡熟了，范政才让刚才的女人进来，替她擦洗了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女人出来时，问范政：“这是哪里来的娃啊？”
　　“小乞丐没见过吗？”
　　女人：“小乞丐见过，但没这么仔细看过，身上咋全是伤呢？看来以后看见小乞丐还是要多帮助帮助，太可怜了。”
　　范政：“下去领工钱吧。”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范政已经能想象到朱柠这几个月来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想了一晚上，范政终于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范政雇了一辆马车，还找了昨晚那个女人同行，和手下扮作药商，赶往药庐，那里将会有最好的医治，虽然那里是范政最不愿意去的地方。

　　药庐建在山中央，在山脚下范政就打发走了女人，带着朱柠往山上走去。或许有了几天的朝夕相处，朱柠对范政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期间还让范政顺利地替她理清了那一头乱发，现在看上去已经有个人样了，只是眼神还是空洞的很。
　　还没靠近药庐，就闻见浓浓的药香，这味道，范政从小闻着长大，离开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再也没有机会闻到了。
　　门口有几个青年在晒草药，看见了范政和朱柠，过来询问：“你们是来看病的？”
　　朱柠看见有陌生人靠近，立刻躲在了范政后面。
　　范政：“是。”
　　青年：“里面请。”
　　朱柠躲在后面攥着范政的衣角，不想进去，范政安慰她：“没事的，里面很安全，乖。”
　　朱柠这才乖乖跟在了后头。
　　内堂。
　　青年：“师父，有人来看病。”
　　范孑从医术中抬起头来，却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脸上露出喜色：“你回来了。”
　　范政面无表情：“我是来看病的。”
　　范孑一脸紧张，过来拉住范政的手就开始把脉：“你生病了？严不严重？”
　　范政甩开他的手，指了指身后：“是她。”
　　范孑看了眼后面怯生生的孩子，问：“你儿子？这眼睛怎么了？”
　　范政无语：“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你看不看，不看我走了。”
　　范孑：“看看，当然看！先过来把个脉吧。”
　　朱柠不肯过去，范政只好又好一通安慰，才哄过去。
　　一过去就看见范孑一脸慈父笑。“还说不是你儿子，什么时候见过你这么温柔哄人的样子。”
　　范政：“你十岁给我生个孩子出来看看，还医者呢，这点常识也没有。”
　　范孑笑笑，开始把脉，过了一会，惊讶道：“女孩？那不是儿子，是小情人喽。”
　　范政不想再理他，范孑讨了个没趣就认真开始把脉了，良久，“我认真把过脉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有些营养不良，所以才面黄肌瘦的，你看你怎么带孩子的！”
　　把完脉，范孑准备看一下眼睛，可是手一伸向眼罩，孩子就各种躲闪。
　　范政：“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她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很迟钝，以前不是这样的，我怀疑是精神上出了问题。”
　　范孑沉浸在和家人团聚的兴奋中，之前也没仔细看过这个孩子，现在仔细一看，确实有点不对劲。才认真起来：“这孩子哪里来的？”
　　范政：“这你别管，只管治病就是了。”
　　范孑：“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哥哥说话呢！”
　　范政：“那你也得有做哥哥的样子啊！”
　　两个人笑了笑。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笑容也同时凝固在脸上。
　　范孑：“阿政，这是李月，你也认识的啊，小时候还一起玩呢！她现在是，是，”
　　范政开口叫了声：“嫂子。”
　　李月笑了一下：“诶。”
　　范孑：“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范政：“先办正事吧。”
　　范孑：“我得做进一步的检查才行。”
　　范政：“好。”
　　李月：“阿政，你这次回来，应该不会再走了吧？”
　　范政冷笑：“怎么？嫂嫂不欢迎我？”
　　李月：“你明知道我很欢迎你回来的。”
　　范政：”我这次回来，暂时，应该，不会走了。“
　　李月和范孑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月：“我去做饭。”
　　范孑：“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