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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这天,车开到楼下时,顾柏筠看到了倚在黑色路虎前的男人,那男人一袭黑衣,从头到脚都是黑色,夜晚的风凉凉的,他手里叼着烟,还残留着些许火光,看到熟悉的车时,男人灭了烟,对顾柏筠挑了挑眉,又转身轻轻地开门,一会儿就抱出了一个粉嘟嘟的小人儿,小人儿全身都是粉色的,带着粉色的帽子,熟睡着,乍一看这样的组合有点不和谐,却又无比契合。

      顾柏筠停了车,没和男人有过多的交流,便一同上了楼,粉色的小人儿趴在男人的肩头,咂巴咂巴着嘴,黑色的大衣被染上了一滩口水,男人也无所谓。顾柏筠只是笑笑,看着那软绵绵的粉色,心头软软的。

      小粉红被安置好以后,两个男人都站在落地窗前,一黑一灰,温毅仁没有再点燃烟,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顾柏筠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也没给他堤一杯,自顾自的喝起来,温润的热水终于缓解了喉咙的不适。

      “没良心。”
      温毅仁首先打破了沉默。
      顾柏筠还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水,“爱喝自己倒啊。”
      像是惯用的语气,谁也不觉得奇怪。

      “去见过她了吗?”顾柏筠放下了被子,转过身去,懒懒地靠在扶手上,眼神却有些凌厉地看着温毅仁。

      “没。”温毅仁依旧把玩着打火机。
      “我见过了,不怎么好,当然也不糟糕。”
      温毅仁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微的皱起来。
      “当然我说的只是手,其他我还不清楚。”顾柏筠的喉咙有点沙哑,不知是情绪影响还是什么。

      “过段时间吧,我去找找她。”温毅仁很久才回答,口气很平淡。
      “她的手,还要手术,估计就是这几周的安排。但是你知道的,解铃还须系铃人。”顾柏筠不再懒洋洋的,他总觉得胸口有一口闷气,无法消散。

      “我知道,系铃人不止我一个,我得替她们一个一个解。”
      说着,温毅仁的目光就转移到了在沙发上盖着羊绒毛毯的小粉红,深色也柔了几分。
      “后悔回来晚了吗?”温毅仁终于舒缓了眉目,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人。
      “嗯,应该再早一点的,再快一点的……”这次却轮到顾柏筠紧着眉头。
      “你呢,后悔离开吗?”
      温毅仁迟疑了“你知道的,那种情况下,我也不伟大的,我也丢了我的世界,迫切的要逃走,不然我得疯。”他苦笑着,意图掏出烟。
      “要抽,滚回去抽,别在我这,而且小知了还在呢。”顾柏筠沉了脸,温毅仁才想起来熟睡的女儿还在。

      顾柏筠走到沙发边上,弯腰看着被白色毛毯包着的小知了,丫头叫温知夏,小名叫知了,确实和一只小知了一样叽叽喳喳的。

      白色的毛毯包裹着粉色的小知了,大概是热着了,额前的碎发粘在了一起,轻微的呼吸声,吹在顾柏筠的脸上,痒痒的。

      温毅仁带着小知了还是离开了顾柏筠的公寓,他也知道在顾柏筠这儿是蹭不到一顿饭的,就算蹭到了也是难吃到不行。

      顾柏筠煮了泡面,这是他最擅长煮的东西,泡面的香味很诱人,充斥在家里的每一个空气分子里,他随意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眼镜被摘了下来,镜片上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雾气之中,他想起了那个旧时的人,似乎是实验室事件以后他们也就自然而然地认识了,也会时不时遇见,篮球赛之后,偶然会看到她匆匆走过的身影,或者偶尔看到她和季可可打闹在一起,她总是那副安静的模样,和季可可是两个极端,看起来是那种软软的性格。

      他还记得大三学生会组织的那次素质拓展,实际上就是一群学生会的干部干事们跑到农村野营。那时候顾柏筠已经大三了,已经确定了去英国交换学习的机会,估计那次是他最后一次以这种形式出游,大巴车开在路上,一排排飞快闪过的树木,眼前只是连绵不绝的山,和大片大片的田野,他们往山林深入,跨越一个个隧道,一缕一缕的炊烟升起来,青黛色的古旧房屋,看的让人连心也一点一点沉寂。

      他偶然转过头,就看到斜对面的林晚枫,她也望着窗外,很久很久的没有改变姿势,似乎在出神,却突然转过脸来,两人的眼神就碰上了,不知道为什么在那时那刻,那时那景。

      他想起来一句话“一房两人三餐四季”。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这句话真的很适合这个女孩,她也特别适合那种细碎而美好的日子。

      傍晚的乡村静谧微凉,他们的营地驻扎在河边,二十多个帐篷一一被分散在不同的地方,每一个区域都有人管理着,顾柏筠和温毅仁都是那时的副主席,一起分管着这片区域,一一确认着每一个帐篷里的安全。

      河边,水流很慢,水很干净,夏天的山村被自然保护的很好,算是凉快,只是蚊虫还是很多,可那个女孩子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支了画板在不太有人的地方画着画,季可可哪耐得住寂寞,早就跟着温毅仁去巡逻了,留下顾柏筠一个人在不远处看着她画画。

      她只带了没几种颜色,毕竟路途遥远,求着方便,画面颜色很简单,画的东西也很简单,是那溪边的一块石,主色调是灰色的,几抹墨绿色的青苔,简简单单,页脚写着“晚风”两字。

      那时他真的觉得林晚枫是一个天生画画的人,似乎她的简单勾勒在他一个门外汉开起来都是带着特殊的韵味,静谧清远,大概就是这样。

      林晚枫感受到了有人靠近,看到顾柏筠她浅浅一笑,“学长。”
      “为什么要画这块石头?”
      “学长听说过茅坑里的石头吗,又臭又硬。”
      他倒是怎么都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安安静静的样子会这样描述她的画。

      他微微有点愣住了的表情再次惹笑了林晚枫,她笑的和平时不一样,活泼的样子难得一见,她的眼睛似乎又星星一闪一闪的,傍晚的夕阳,懒洋洋地洒在她的脸上,染红的她的脸颊还有黑发,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带着她该有的活泼劲儿,他又忽地觉得她的名字很适合她,林晚枫。

      “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枫叶秋霜染过,艳比二月红花。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姑娘总是让他想起“适合”这两个字,似乎她的一切,都与她百般适合。

      然后一别,他离开了,还没有理清那些莫名的情绪,就匆匆离开了,欢送会那晚,在ktv,昏乱的灯光,嘈杂的歌声,他分明看到了她眼角的一点湿润,也捕捉到了许多次胆怯的目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场对于她的灾难了,他回来过,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额角的纱布还渗着血,她的右手被包裹的不像样,看不到的伤口不知道还有多少多少。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永远也不会醒来的样子。

      她还不知道,她这一醒过来,该是怎样的翻天覆地。

      那一面之后,他的心绪似乎一直都没有办法平静,再次匆匆回到英国,那些还没有理清就被埋葬的情绪又再次翻涌着,扰乱着他的情绪,一想起那人,心总是一揪一揪得心疼。

      而现在他知道了,这块石头大概画的就是她自己,坚毅固执。

      而现在他知道了,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那种名为喜欢的情绪。

      而现在他看到的林晚枫,似乎少了那股子让人暖洋洋的感觉。

      顾柏筠干完了一碗泡面,还是觉得似饱非饱,不知道是胃还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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