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晚风》白日雾气

7、第七章

　　一早上忙忙碌碌，早晨咖啡店的人特别多，大多都是一杯咖啡打包带走加个三明治的类型，实际上坐在沙发里喝一杯咖啡，打发打发时间的人太少，林晚枫有时觉得自己开的是一个高成本的早餐店，这似乎和一开始的想法相差甚远。

　　“句点”是季可可和林晚枫一起开的，当时温毅仁也插了一脚，说到底还是怕两个姑娘撑不下一家好地段的店面。

　　句点，据点，对呀，这是他们的据点，而现在只有林晚枫一个人撑着，一家店面，一个人，收益刚刚好填上房租，发发工资，平时用用，她没什么结余，但好像她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也还过得去。

　　收拾好乱七八糟的一切，就留着莫舒一个人在收银台，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旁放着些画纸和一成套的彩铅。

　　一坐就是一下午，天蒙蒙灰的，下起了雨，不时感觉手酸酸涨涨的，微微有点疼，那种止不住的颤抖又开始了，林晚枫皱着眉，用另一只手按着右手，磨搓着手上的伤疤，像是安抚一只发怒的小兽，躁动不安。

　　她收了画笔，挑挑选选了几张，大致拍了照片用微信传给了乔榆。

　　wWan-f：“你先看看，算是样稿。”

　　乔小鱼：“收到！”

　　那头乔榆大致看了看画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转身就敲开了老板的门。

　　“进来。”男人的声音很沉，隔着玻璃门，男人没有抬头。

　　乔榆推门进去，沈凌越也抬起头，看她，一挑眉。

　　“老板，刚晚枫给了我几张画稿，你瞧瞧。”

　　“嗯”声音淡淡的，没过多情绪。

　　乔榆举着手机，笑嘻嘻地看着沈凌。

　　乔榆顺理成章地加到了沈凌的微信，没什么特别的名字就是沈凌越，但是头像却是一只摇头晃耳的金毛。

　　乔榆点了原图，传给了沈凌。

　　沈凌越依旧抬头看电脑屏幕，只穿着白衬衫，敞着第一颗扣子，虽然开着空调，但乔榆看着还是怪冷的。

　　沈凌越沉默了许久，终于看了眼乔榆。

　　“没什么特别，虽然应付应付简单的书稿是差不多，但是少了说不上精品。”
　　沈凌越一向来一针见血，当初公司刚成立，虽然小成本，但是他眼光毒，在林晚枫成名之前，就签到了她，陆陆续续的画作都是精品，那套二十四节气风头更盛。

　　她的突然息笔沈凌越不多问，等着她，他一向惜才，但是他倒底还是生意人，林晚枫现在的水平还不如刚出道的新人，笔法生疏，却用力过猛，着急了。

　　“嗯，我也这样觉得，但是希望老板还是给她点时间，她的水平还在那里。”乔榆一下子被弄的严肃起来，双眼放着光，生怕沈凌越一个生气放弃了林晚枫。

　　林晚枫对于乔榆来说，有特别的感情，当初她也是抱着混口饭吃的想法来到了公司，没一个人想让她来做责编，毕竟她一点经验也没有，只有林晚枫对于乔榆来做责编没有一点意见，当时林晚枫也算是小有名气，乔榆是真没想当。如今乔榆手下也收了不少有名的插画师，还有一些职业画家，但是对于林晚枫，她却总有莫名的关注以及疼惜，虽然她俩年纪一样大。

　　沈凌越看着乔榆过于严肃的表情，突然挺想笑的。

　　“我没那么恐怖。”

　　沈凌宇靠在老板椅上，抱着双臂。

　　“你去给她点压力吧，她总会清醒点的。”

　　他淡淡地和乔榆说，乔榆一下子破了功，刚才的提上去的心也一下子落了下来。

　　“得嘞，老板英明！”

　　乔榆狗腿地拍着马屁，恨不得就端茶送水，千恩万谢了。”

　　乔榆出了门，却没看到沈凌越嘴角的一瞥，一丝笑意。

　　……

　　出了门，乔榆又收到了微信。

　　wWan-f：“是不是挺糟糕的。”
　　乔小鱼：“……”
　　乔小鱼：“别怕，老板这也没说什么，就让你抓紧点。我替你扛着呢！”
　　乔榆挺了挺腰板一下子感觉压力山大啊。

　　wWan-f：“这段时间，我大概还要动个小手术……”
　　乔小鱼：“严重吗？！！”
　　wWan-f：“别担心，小手术。”
　　乔小鱼：“也是，毛病也该治治了。”
　　wWan-f：“……”

　　林晚枫收拾了桌面，大口地喝下了一旁早已经凉透了的水。第一次去医院那时顾柏筠没有提到手术的事情，后来去了第二次，顾柏筠才拿出了一些报告，以及上次做的检查，给她细细地分析了关于她手的手术问题，问题还是出在手部受伤的地方，还要进行脑部的电疗，以前看的医生没有提到过电疗，他倒是破天荒。

　　这是个陌生的名词，他摊开一张白纸，细细地写着点什么，给她解释。

　　“电疗实际上就是利用不同类型电流和电磁场治疗疾病的方法，是比较安全的物理治疗的方法……”他的声音是特意放低的，在纸上稍微画了画原理，实际上林晚枫一句没听懂。

　　她看着她写的字，笔画很清晰，字迹苍劲有力，和别的鬼画符医生不一样，他的字好看，清晰。

　　林晚枫听不懂也干脆放弃听懂，顾柏筠还是自顾自地讲着，每一个音都充斥在她的耳朵里，似乎是在安抚她，生怕她一个不答应，不做了。

　　这是林晚枫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一连串的话，不带停的。

　　顾柏筠收了笔，抬起头看她。

　　“听懂了吗？”

　　林晚枫老老实实地摇摇头，头发微微晃动，眼神带着懵，微微鼓了鼓腮帮子。

　　顾柏筠一下子被她逗笑了，她像极了小时候顾思语听他讲数学题的感觉，气鼓鼓的听不懂的样子，估计小时候的她也是这样吧。

　　顾柏筠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经常做这个动作一样。

　　“听不懂就别懂了，你相信我就好。”

　　林晚枫再次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如他所说，她相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信任。

　　而他的动作，林晚枫莫名其妙地感觉被撩了……

　　林晚枫一想到这里，感觉脸有点热，懊恼的地拔了拔头发，喝水又是有口透心凉的水。

　　再次看到手里的画稿又不禁懊恼起来，没有特色，笔法生硬，感觉只是平铺直叙地完成任务一般。

　　林晚枫个性很安静，不吵不闹的，却倔强的要命，当初手不好说不画就不画了，她向来都是这样，任何难过的事情都不愿诉说，自己扛着，搬出家里也是这个想法，她的苦都得自己熬过去，别人帮不了什么。阴郁了太久她的世界太久没有太阳，似乎不该这么活下去。而现在画成这样，她一下子又感觉像一个被放光了气的皮球，软趴趴的，连带着那股莫名其妙的自卑又涌了上来，总是这样反反复复煎熬，像是拨不开的云雾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