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晚风》白日雾气

5、第五章

　　顾柏筠一早上的坐诊结束了，他站了起来，捏了一捏后颈，转过身去，开了窗，看楼下的街景。

　　他有些乱，两年了吗，还能画画吗，怪不得那张简笔画有点草率呢。

　　快过12点了，他还在办公室里。

　　突然有了敲门声，“进来”。

　　门内有了回应，林晚枫也就是试试看他还在不在，估摸着这个点他也该去吃饭了，没想到那人还在。

　　她打开了门，将x光片交给了顾柏筠，顾柏筠拿起片子，果然看起来没有病灶，看了她以往的病例，他大概了解了一二。

　　“手部神经的手术估计要做，越早越好，拖了太久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有点严肃的表情严肃的语气，林晚枫记得那次被算是低浓度的硫酸粘到的时候，他叮嘱她回家怎么怎么处理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她有点好笑，怎么感觉越活越回去呢。

　　顾柏筠奇了怪了好端端的这丫头倒是笑了，不过她就那么微微的抿了一抿嘴唇，倒也是今天见着他的第一个带有情绪的表情。

　　以前就是这样，虽然见面次数不多，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没有过多的情绪显露在脸上，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他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回神。

　　林晚枫倒也没多想，不知道怎么见到顾柏筠总会想起那段青葱岁月，这个大男孩总爱穿连帽卫衣，和现在一身白袍不一样，白袍确实适合他，一身白衣，神圣严谨。但是总觉得那连帽卫衣把他衬的年轻无比，也会在球场上看到他挥洒汗水，和那些活蹦乱跳的男生一样，满场地挥洒汗水，总爱留一头短发，似乎是方便打理，却依旧掩饰不了他的帅气，迷妹什么的更加是只多不少，医学院的白袍男子里打篮球最帅的他。

　　林晚枫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个从前的自己，迷妹？不对，她都不显山不露水，喜欢？不对，他都不曾知晓过。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他就出国了，一别就是四年。现在的她，倒也是足够狼狈呢。

　　林晚枫不禁苦笑，“做吧，师兄你安排时间就好。”
　　“叫我什么？”
　　顾柏筠来了这么一句有的没的，林晚枫也不知怎么就顺口的叫了出来。
　　“师兄”她又收回了原本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似乎又整理好了情绪，公式化地回答。

　　顾柏筠有些无奈，她，比以前更加压抑情绪，更加会整理自己的情绪，可这真的是一件好事嘛，或者是一项了不起的技能。

　　“走吧，不早了，一起吃个饭。”
　　“嗯”

　　因为时间也不早了，下午顾柏筠还要坐诊，他们就准备在医院食堂吃了。

　　林晚枫坐在椅子上，看着去打饭的顾柏筠，很奇怪，满眼白大褂的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他，再次见到他，青春时期那点懵懂的感情，原以为早就随风而逝了，却感觉突然被放大镜给放大了，心里痒痒的，像是小猫一挠一挠的。

　　很突然，也很奇怪。

　　顾柏筠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椅子上的人，林晚枫和他的视线一下子交汇了，她还来不及收回眼神，救被他捕捉，他笑了一下，林晚枫突然发现，原来，他有一个小酒窝。她倒是胆大，依旧赤裸裸地看着他。

　　……

　　顾思语，一进食堂，就看到了哥哥，刚想上去打招呼，就看到顾柏筠对面坐的女孩子。

　　顾思语轻笑着，女孩子呦，奇了怪了，第一次看到铁树和女孩子一起吃饭，这种事情自己怎么可以不去凑热闹呢。

　　“顾医生，赏脸吃个饭呗。”
　　顾思语把胳膊搭在顾柏筠的肩膀上，听见熟悉的声音，顾柏筠不禁皱眉。
　　“别闹。”
　　顾柏筠的语气有些无奈，还有纵容。
　　女朋友？林晚枫咬着筷子头，看着两人。
　　顾思语看着桌上一桌子菜，糖醋排骨，酸辣土豆丝，玉米排骨，宫保鸡丁。
　　她一皱眉，说：“你差别待遇。”
　　顾柏筠转身看了她一样，捏着她的胳膊拉下来，递上饭卡。
　　“拿走拿走。”

　　顾思语见哥哥这幅无奈的模样，饭卡也拿到了，也就不玩他，识趣地退下，顺便朝着林晚枫暧昧一笑，那一笑笑得林晚枫一愣一愣的。

　　“她是我妹妹，爱胡闹。”
　　顾柏筠看着妹妹走远了，解释了一下。
　　林晚枫不说话，笑了笑。

　　吃完饭，顾柏筠送林晚枫到门口，林晚枫准备离开的时候，顾柏筠叫住了她。

　　“林晚枫，周三周五，知道了吗？”
　　“嗯，谢谢你师兄。”
　　林晚枫叫他师兄，是熟悉的感觉，他还记得她和季可可两人像是连体婴儿，她安静，季可可热情，每次每次在学校偶然遇见，她总是这样，淡淡的语气叫着师兄。如今这一声，似乎是隔着光阴，无比久违，他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她转过身走了，穿着长款的黑色羽绒服，她本来就很白，露出白皙的脖子，显得十分娇小，顾柏筠依靠在墙上，看着她远去。今天的他过于严肃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总是升起怜惜，害怕，怕她扛不过去，怜她无可奈何。许许多多的过往在脑海里回放，是她的过往，却扰了他的心智。

　　顾柏筠承认自己烦躁了。

　　林晚枫坐上了地铁，一路都没有位子，她依靠在扶杆上，看着一路的人群，有些出神了，累了，挺累的，这两年她都不敢想过去的事情，不敢想过去的人，自我封闭，有时候都怕自己得抑郁症，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林晚枫没有回家，去了凌风画意，凌风画意是近几年来为数不多的画艺公司，二十岁的时候，林晚枫凭借一组二十四节气的风俗插画出名，签约了凌风，帮助她经营插画宣传，那时候林晚枫也算是小有名气，还有不少粉丝，但是两年前林晚枫放下了画笔，说走就走了。其实她很少来凌风，一般她的画都由乔榆代理，她要做的就是专心画画。

　　林晚枫敲敲乔榆的办公桌，乔榆一喜。
　　“来啦。”乔榆狗腿的拉着林晚枫坐在她的椅子上。
　　“去医院了吗？”
　　林晚枫把玩着乔榆的笔，说“早上去了，刚回来。”她一转椅子转身看乔榆“你怎么认识顾柏筠的。”
　　“哦，顾医生的妹妹是我好朋友呢，你认识？”
　　“嗯，大学学长。”
　　乔榆的狗鼻子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哦～学长。”
　　林晚枫白了她一眼，做式要打她。
　　“上次说的简笔插画，可以拿来给我试试吗？”林晚枫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两年不画了，说出山就出山，似乎有点不敬业。
　　乔榆翻翻找找着，总算摸出了几个文件。
　　乔榆摸摸头，有些为难的语气。
　　“你知道的，两年了许多资源都断了，老板那里，我也挺为难，但是你决定了的话，我就帮你争取，你知道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林晚枫鼓了鼓腮帮子，微微一笑，“谢谢你，乔榆，我试试看，下次请你吃饭。”

　　她捏了一捏手上的文件，失落是一定有的，但是这是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好难过的，人生的选择题太多，一不小心就可能不及格，但幸好很多时候不是期末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