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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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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枫回家了,她站在门口按门铃,她有钥匙,但每次都喜欢妈妈来给自己开门,嗯她有点矫情。
林妈妈一打开门看到好久没回来的女儿就在门口,差点红了眼。
“你怎么回来了呀,哎呦我的宝贝女儿。”
林妈妈本是那种温柔不善言辞的性格,但此时却在大门口抱着林晚枫不撒手了,还一晃一晃地叫着宝贝女儿。
林晚枫拍拍她的背,“妈,你先让我进门呀,我会自己的家有什么好惊讶的。”
席婷一喜赶忙拉着晚风进了门,林明朗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早就听到了门口母女俩的对话,却不动声色,嘴角却是微微带着笑意的。
“回来了,刚好可以开饭呢。”
林爸爸放下报纸,像她走过来,一弯腰,在一旁的鞋柜里拿出那双拖鞋,这双粉色的兔耳朵拖鞋倒是还没有扔掉。
像极了从前每天每天回家的时候,那样地自然,温暖。爸爸不表露太多欣喜,但她知道的,他眼角的笑意,他的动作,他的话语,那双干干净净的粉色拖鞋。她感谢他们的自然,不动声色,她似乎不必解释太多,不必告知太多,他们就已经了然,一直为她敞开的还是这个家门,她知道的,她任性,惩罚自己,惩罚父母,但是她的资本不多,最多也是他们的爱,仅此而已。
一顿晚饭,林妈妈加了许多林晚枫爱吃的,把她喂的饱饱的,好像很久没有吃得这么酣畅淋漓了,林明朗也受到了林妈妈的批准开了一瓶小酒。林晚枫觉得脸上热热的,身上热热的,心里也热热的。
她坐在房间里,翻找着以前留在这里的那本速写本,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画本的,笔法显得稚嫩,画稿也脏兮兮的,她突然想起了以前艺考的时候,每天每天在画室里,睡得少吃得少,日日夜夜的画,把自己也画的脏兮兮的,每次林妈妈带着好吃的来看她和季可可的时候,总取笑着说这两只小泥猴。
季可可…季可可…
她随意的翻着速写本,季可可擅长画油画,她的短板是速写,她总是在林晚枫的画稿上留下一些傻兮兮的鬼脸,却翻过另一面练自己的速写,几乎每一张林晚枫的速写反面都是季可可的。
林晚枫总会笑她穷酸,但是心里知道她是在努力学习自己而已。
好了好了,不能再想下去,该难受了。她及时地打断自己的回忆,收好速写本,放回了抽屉。
席婷一直站在黑暗里看着灯光下的女儿,她在橘色的灯光包围之下,显得柔软,较小。她心疼了,自己的女儿,心里背负着太多,不表露,搬出了家门,不让她们看到,她该多难过,而现在心里的窟窿快痊愈了吗,这次回家她表现的和很久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这是好的征兆吗,她作为一个母亲,却完全不知道,也不敢去试探。
席婷走了进去,摸摸女儿的头,微微的抱着她,她的脸枕着自己的肚子,这里是曾经她曾经待过的地方,那时自己还能够保护她,而现在,太多事情都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晚风啊,以后常回来好吗,爸妈想你,今天住在家里好不好?”
林晚枫感觉着妈妈的温度,笑嘻嘻地去环着她的腰。
“妈妈,下一次好不好,下一次回来住,你看啊被子很久没晒了吧,我喜欢晒过的被子你知道的。我一定常回来,好吗?”
林晚枫的声音甜甜的,没有对待别人冷冰冰的语气,好像还是儿时和妈妈撒娇的语气。
席婷怎么会不知道,她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吧,蹩脚的借口,自己也就听信着,她又怎会知道,一到太阳好的时候,被子总是会被换洗,晒太阳。江城在南方,多雨,从小到大,林晚枫都特别讨厌湿哒哒的天气,总是吵着要香香的被子。
席婷轻抚着她的头,不再说什么,算是答应了她。
林晚枫有点动容,心里有点不好受。
季可可,你觉得我很孬对不对,所以该好起来对不对。
……
快八点的时候,林晚枫出了家门,没让爸妈送,想自己悠闲地逛回家,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和自己的父母差不多年纪,以前,他们两家如此的亲密,而现在呢,她还是不舍得去看那人,怕看到自己,那人只会想起那些过去,只会更加心痛。
然后她躲进了黑暗里……
阮梦打开家门的时候,也听到对门的门开了,像是在等她。
“阮梦啊,今天晚枫她回来过。”
女人转过身过去,在黑暗里,苦苦地笑了一下,“傻孩子。”
是夜,林晚枫辗转反侧着,却还是无法入睡,终于还是拿起了一边的安眠药,倒了两颗,两颗小小的白色药丸在手心里,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吞了下去。
她知道那是梦,白茫茫梦境,却一下子又让人甘愿沉浸于梦境。
那个波波头的小姑娘总是拉着羊角辫姑娘一下课就第一个冲出教室去买路边的绿豆棒冰吃,波波头姑娘总是要舔一口羊角辫姑娘的,分明两个人的口味都一样,然后两个小姑娘就手拉手回家去了。
波波头姑娘长大一点的时候还是喜欢留着波波头,歪歪扭扭的名字还是写的很丑,羊角辫姑娘换了发型,喜欢喜欢把长长的头发散下来,平刘海下面有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羊角辫姑娘搬了凳子,坐在波波头旁边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的写着她的名字,季可可。
波波头姑娘十四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离婚了,波波头姑娘毅然决然跟了妈妈,因为她知道爸爸会给她找一个别的妈妈,而她知道她只有一个妈妈。波波头姑娘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不愿意离任何人,她的爸爸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爸爸了。羊角辫姑娘一直在门外等着,时不时拍拍她的房门。
“可可。”
季可可不理她,她就在门外坐着等她,妈妈来叫她回家吃饭,她就急急忙忙拔了几口,又在门口搬着小板凳坐着,阮梦阿姨拳她回家,她也不回,等到晚上了,她回家睡觉,第二天一早就又在门口等着。
三天以后,小晚枫端着一碗红烧肉,又开始挠门。
“可可,红烧肉,我妈做的红烧肉,你确定不要出来看看吗?”
房间里没有声音,其实晚枫倒不是害怕她饿死,毕竟她不出房门前一天,晚枫看到季可可搬了一箱零食进去。
“可可,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五块,一共五块。刚才是吃掉了两块,现在还有三块。”
晚枫听到里面有凳子轻轻移动的声音。
“可可,刚才我又吃掉了一块,你还有两块。”
门打开了,季可可看着碗里的肉,明明是五块。
季可可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林晚枫,蹲在门口。
“啊啊啊啊,你骗我,你别骗我呀……爸…爸不要…不要…我…我…了……哇………”
季可可哭着,断断续续地絮叨着,这是林晚枫第一次看到波波头季可可哭的稀里哗啦的,以前都是林晚枫哭,季可可帮她欺负别人的,季可可是个小霸王呀,她怎么能哭呢,林晚枫就更佳心疼了。
长大的林晚枫看着雾里哭的稀里哗啦的两个小女孩,突然想笑了,怎么连梦里都这么想她呢。
突然天旋地转的,她一下子被带到了马路上,看着眼前被撞的一塌糊涂的车。
后座是林晚枫,她整个人都掩着安全座椅上的那个孩子,而林晚枫的右手上扎进了大块的玻璃,她的后背为那个孩子挡下了一根从玻璃外插进的一根钢筋,钢筋穿过身体,血一直流着,留个不停。
而那个波波头,她的身上,脸上,白色的连衣裙上,血,满身的血,你无法探究她身上的伤口,满目的只有她的血。
林晚枫清醒的时候满身的汗,她坐起来,披头散发着,脸上被汗浸湿了,她紧闭着双眼,不愿睁开,她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让自己正定,眼泪就这么一滴一滴地砸在被子上,沾满了她整张脸。
她无法忘却,不敢忘记,时时提醒,满心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