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25、8.3 鲁巴依旧繁

　　鲁巴依旧繁忙，穿流不息的人群散落在每一条街道，打铁声不绝于耳，叫卖声断断续续，一切照常，没有丝毫改变，如果不是东街藏达布斯的府邸迎来了很多不速之客，没有人会顾及到他们的管理者已经死亡。
　　藏达布斯的死太过突兀，想要发现他在最后所说话的含义彻底调查他的府邸是唯一的方法。当天下午他们便带人进入府邸搜查。
　　“你知道你家大人的花园在哪吗？”易笙云向管家问道。
　　“知道，可是大人不允许其他人进入。”管家颤颤巍巍地回答。
　　“那如果我告诉你你家大人已经死了，你还有顾虑吗？”
　　“啊？”管家用难以置信的眼睛看着易笙云，之后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低下头说：“在宅子的西面，我带各位去。”
　　这个府邸比想象中的大，波康第一次来时也只是经过从大门到前厅的地方，其它地方还没来得及仔细调查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不过现在的他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一年前的人影一直出现在脑海，这让他不知所措。
　　穿过一条曲折的小路，大致可以看清庭院的格局，西面远远看过去绿树成荫，灌木丛生，这样的季节有一些花已然开放，各种颜色点缀在绿海中，微风吹拂，浪随风摆，花随浪摇，传来阵阵花香。东面是层层叠叠的房间，大小不一，已经有护卫进入搜查。
　　慢慢靠近花园，花香渐浓，道路也变得迂回曲折，需要不时的用手抵挡横在眼前的枝条，一路上看见各种奇花异草，易笙云甚至发现了在中原生长的花木。藏达布斯如此重视这个地方，一定有其原因。花园最深处出现了一个的池塘，水面上漂浮着翠绿色巨大的叶子，叶子几乎覆盖住整个水面，有一些粉色的花苞伸出水面静静地伫立在叶子上方，不久之后这个池塘就会开满莲花。
　　“莲花……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我还能看到它。”易笙云望着一池的花苞感叹道。
　　古昳和波康也惊叹于可以见到莲花的样子，这种只出现在壁画、佛像中的花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们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盛夏来临，莲花溢满池塘，眼际所及满目皆粉。
　　“这是大人最喜欢的花，通常情况由大人亲自打理。”说完管家露出了悲伤地表情。
　　在花园中没有密室或者其它可疑的地方，管家也不知道藏达布斯在花园中藏了些什么，古昳和波康在花园中待了一会就转身向东面走去，据报告，在藏达布斯的书房发现了一个密室，而易笙云一直留在花园中。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一个长条木制的桌子，桌子后和墙边是书架，里面放了很多书，看起来应该有人经常经常翻阅，而密室就在桌子正下方。进来搜查的护卫无意中撞上桌角，使桌子偏离了原本的位置，而露出通往下面的阶梯。
　　密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桌子和两张凳子，空间不大，却显得很空旷。密室深处有一条通道，古昳吩咐准备好火把后便带人进入，通道曲折绵长，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扇门。推开门强烈的光线进入，门外的声音有些嘈杂。疑惑间顺势探身观察，暗门的左右都是一些树木，它们把门很好的隐藏在其间，离门不远处有一个拐角，噪杂声也由此而来，古昳向前靠近，还没走几步就被波康阻止
　　“我去。”
　　波康的右手放在刀柄之上缓慢靠近拐角，迅速转身，却没有像预想的剑拔弩张，波康回头说：“是城门。”
　　对藏达布斯府邸的搜查没有太大的结果，那个密室以及密道看样子是为了方便一些人进入鲁巴而不被其它人察觉，那到这里的人就应该是拉达克所派的人，看来拉达克早已开始行动，最后的决战只是早晚的事，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除去一个重要内奸对古格十分有利，只是古昳总是觉得还漏掉了些什么，但感觉太过模糊让他无法确定。
　　一个月后，中央铸造场的大厅又一次呈现了安静的态势。大厅中央坐着波康大将军和易笙云，易笙云的身后站着古昳，靠右面的位置站着夹郎木和利卡，其它铸造师和学徒站在左面。
　　利卡在得到许可后转身向后面走去，没过多久他双手捧着一件东西出现在大厅，那件东西被一块红色的布覆盖着，红布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飘动，偶尔露出红布下的一角，却一直看不真切。利卡走到波康面前单膝下跪将红布举至波康面前，低着头等待波康的动作。
　　红布随着波康的手离开，一把造型简单的刀横在眼前，刀上没有任何装饰，刀柄也没有任何出众之处，看起来只是一把很普通的刀。波康直视着刀良久没有说话，周围所有的人也寂静无声，目光都集中在波康的身上，他们在猜测波康会对这样一把普通的刀有怎样态度。波康拿起眼前的刀，利卡退后站回师傅身边，波康右手持刀，随手在众人面前练了几招，横砍纵劈，转手而刺，毫无迟疑，进而收刀一气呵成。
　　“你，带着你的刀上前。”波康指着最近的护卫说。
　　护卫拔刀向前，波康突然出手直劈而来，护卫下意识抬手举刀横挡在身前。哐的一声护卫的刀断成两截，一截在手但整个刀身颤动，一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退下吧。”
　　波康说完转身回到座位上，护卫将手放下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动，俯身捡起断掉的刀转身站回原位。
　　“夹郎木看来你用了很多心思。”波康看着站在身边的人露出赞许的表情，“虽然他看起来普通，但它有着不同以往的光泽，应该不是只是经过打磨而形成的，想必制刀的方法也改变了。”
　　“将军英明。”夹郎木俯身面向波康。
　　“刀柄也特别设计了吧，拿起来很舒服。”
　　“是。”
　　“看来我们的任务完成了，照这样的刀开始铸造，一年之内我要武装全军，有问题吗？”
　　“没有。”
　　“很好，易先生觉得如何？”波康转头问易笙云时眼睛看着古昳。古昳微微点了一下头就再没其他多余的动作。
　　“我们可以回王城了。”易笙云也看着波康说。
　　“也许我们应该再待几天，有一些事必须做，还有一些人需要找。”说话的同时波康看了看古昳，古昳的脸突然间微红。
　　“这倒是，不急于这两天，把该办的一起解决。”易笙云也了然于胸地笑了笑，“危险差不多解决了，吉嗒还没玩呢，这两天她也可以四处逛逛了。”
　　自从迎鸟节后吉嗒一直不开心，每天待在房间里，而他们也太过忙碌无暇顾及她，现在则可以陪着她做她想做的事了。当然古昳已经跑到东街最大的客栈，这些天一直没有看到那兰出现，不知道为什么古昳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她的身影，前几天的忙碌让他没时间认真细想，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他想找到那兰，他想知道那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东街依旧繁华，人来人往，古昳穿着迎鸟节当天所穿的中原服装出现在客栈的大厅。
　　“请问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异国的女孩？”
　　“有啊，这里住的都是来自各地的人，只是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位？”
　　“……迎鸟节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跳舞的女孩，她的舞蹈很奇怪但很美。”
　　“你说的是她啊！她在迎鸟节的第二天清晨就离开了，我还奇怪呢，那时的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呢，这个女孩就带着自己的奴婢离开了。”
　　“已经离开了……”古昳慢慢地低下了头，心里莫名的刺痛了一下。再过不久就会回到王城，也许再也见不到这个任性的女孩了，他甚至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异国的女孩像风一样飘然而至出现在他的眼前，给他留下了如此欢乐的记忆，却又随风而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许他们的相遇不过是一个巧合，不该存在奢望，只是没想到迎鸟节的夜晚竟是他们最后的相见。
　　最初的相遇，最美的舞蹈，最欢乐的时光，最了无痕迹的告别，只是一天的时间古昳却体验了所有的悲喜，原来最美好的时光已经停在了那个夜晚，而他却无所察觉。
　　几天后鲁巴的城门前人满为患，一对骑马的人停在城门口。夹郎木站在队伍的面前。
　　“希望大将军和易先生可以尽快回到王城。”
　　“夹郎木，回到王城我会禀告国王让你正式继任鲁巴最高管理者的职务，这些天暂代职务辛苦你了。”波康骑马侧立于人前，低头看着夹郎木。
　　“谢大将军。”夹郎木躬身行礼。
　　波康拉起缰绳，战马长嘶一声，转身向前方奔去，马蹄下激起一阵尘土，身后跟着易笙云、古昳和吉嗒，之后是护卫队。队伍拉长，沉重的马蹄声响彻天际，纵马奔腾的少年意气风发，清晨的光辉散在他们身上，让人有种不真切的感觉。须臾间只剩下荡起的尘土还留在人们的视线里。
　　“师傅，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我要去王城，尽我所能辅佐大将军和……”接下来的话利卡没有说，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没有人知道那个身先士卒的侍从是古格的王子，未来的王。
　　“看来你已经有了目标，只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实现呢？”夹郎木看着利卡，利卡有着和他师傅一样的执着，也许就是因为这一点他才选择了他成为他的学徒，或许也是从那一天起利卡的生命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相信我师傅，很快我就会追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