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23、第八章 处心积虑多年步步为营念恩怨 清茶入口，

　　清茶入口，淡淡茶香溢满房间，透过氤氲的雾气眼前木雕家具的花纹看不真切，端坐于堂前的人平静、淡然，放佛他只是到了一个风景极佳的地方坐看云卷，全然不理已经乱作一团的家仆，当然还有刚刚起床匆忙穿好衣衫跪在大厅中央的人。
　　“不知大将军一早入府有何吩咐，有需要直接叫臣前往即可，实在不必将军亲自驾临。”堂下之人战战兢兢，双手伏在地面不时的抖动，也许由于天气转暖，并且体型偏胖，他的汗水已经从额前流下滴在身边，在地面上晕开。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兵器铸造的怎么样了。”波康看着眼前的人很难想象这个人竟然大胆到派人进入山洞拦截他们，看到那人长吁了一口气，波康微微挑起嘴角说：“对了，昨天我和易先生去中央铸造场找的手链真是精致，不过你们也太会藏了吧，我们可是找了很久。”
　　“之前就听说是大将军找到的，恭喜大将军。”堂下之人又恢复了谄媚的笑脸，小心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波康又迅速低下，身体放松了一些。
　　“那么藏达布斯大人应该知道我是在哪找到手链的吧。”
　　“当然，听说是在高塔顶层的房间。”
　　“听说？这么说来藏达布斯大人事先并不知道手链藏在哪里。”
　　“由于每年的活动不一样，所以是由主办活动的人全权管理，今年是寻找第一铸造师所铸之手链，当然是由他安排，无需告诉我。”
　　“这样啊，如果说我告诉你我是在古格之眼诞生的房间找到的你信吗？”波康斜着眼看着藏达布斯。
　　“什么？“藏达布斯豁然抬头，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又迅速低下头，“那里的门是上锁的，除我之外没人有钥匙，大将军说笑了。”
　　“那如果我说我在里面还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不知大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藏达布斯整个身体贴在地面，声音有些抖动：“我不知道……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既然这样，请藏达布斯马上和我一同前往中央铸造场看个究竟。”波康已经起身，在经过堂下之人时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说：“大人应该不会介意我派一些人帮你看管府邸。”
　　“是。”
　　节日过去，鲁巴又恢复以往的样子。金属味道四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打铁声，来去自如的商人，还有运送铁器的长队从东门陆续进入。
　　中央铸造场大厅的气氛有些诡异，除了铸造师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人，铸造工作也停止了。所有的人都莫名其妙，第一铸造师前几天已经报告说一个月后就会完成兵器铸造，不知此时还有什么事引得易笙云和大将军前来，而且站在旁边的藏达布斯似乎十分紧张，不停地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现在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手链会在那个房间吧。”易笙云坐在大厅中央眼睛看着第一铸造师，清晨时他已经到了这里等待这个铸造师，却没想到他提出让所有人都在场的条件之后就闭口不言。
　　“请容我讲个故事。”夹郎木并不着急，面向易笙云和波康娓娓道来。

　　“我们都被铸造师选中了，以后要一起努力，看谁铸造的作品能摆放在高塔最高处的房间。”
　　“好啊，我一定是第一个。”
　　“那可未必，走吧。”
　　鲁巴东面的荒山草木旺盛，由于长时间没人居住上山的路隐蔽在灌木中，不过即使道路很平坦也不会有人来这里，所以这里成了两个伙伴的乐园，他们的秘密基地。那年，两个人同时被铸造师选为学徒，他们的铸造生活就此开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有着同样的爱好，相同的目标，彼此是最好的伙伴，也是最强的竞争对手。
　　年复一年，光阴在打造声中流逝，岁月在熔炉里渐渐蒸发，曾经的少年变的沧桑，小小的学徒变成了独当一面的铸造师，看着自己的学徒偶尔会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样子。他们依然会去东面的荒山把酒言欢，而他们的作品不是被卖掉就是放在高塔三楼的房间，从未变过。
　　“你还记得我们成为学徒时在这里说过的话吗？”
　　“当然，只是这么多年我们谁都没有实现那个愿望，真的有些不甘心啊。”
　　“是啊，当初的自信也不见了，年少轻狂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可我们什么都没留下。”
　　“喂，要不要现在和我比一场，输的人请客。”
　　“我还怕你不成，看你这些年吃的都这么胖了。”
　　“不要小瞧我，我和你比爬山。”
　　“走。”
　　说完两人向后面的山爬去，那条路从小走到大他们已经很熟悉，但酗酒之后的身体摇摇晃晃，不时的需要扶着一些树木才能勉强前进，可是谁都没有放弃，行至山腰一个人却一脚踩空跌进一个山洞，之后的人赶忙跑过去拉他的同伴，他们发现了一个秘密，同时两人也一起保守这个秘密。
　　多年后命运发生转变，他们中的一个变成了鲁巴第一铸造师，而另一个变成阶下囚，追溯原因是一次他们共同负责的一批御用佛像出现了问题，最终的结果是一人失职承担后果，判决流放，另一人监督不力罚俸三年，后来流传罚俸之人是鲁巴管理者之子。
　　而后一些消息传到民众之中，有一名铸造师越狱逃窜，同年鲁巴第一铸造师因身体不适放弃官职，再没人见过他，之后听说东面荒山有奇怪的东西出没，一夜之间那里出现了鬼屋，古老诅咒复活，不知又过了多少年鲁巴换了新一任的管理者，而后新继任的第一铸造师是鲁巴史上最年轻的第一铸造师……

　　“我不知道这个故事和手链有什么关系？”波康奇怪地问夹郎木，周围的人也莫名其妙，易笙云身后的格来注意到唯有藏达布斯没有了刚才的害怕与不安，取而代之的是眼中凌厉的目光。
　　“故事中的一个人就是现在鲁巴的管理者，另一个就是我的师傅，而那具被藏在古格之眼诞生地房间的白骨就是藏达布斯大人从小的玩伴。”说完夹郎木看向藏达布斯，似乎在等待他说些什么。
　　“你怎么知道是你师傅的骸骨？”波康继续追问。
　　“骸骨的左脸颊有很深的伤痕，那是他掉进那个山洞时受的伤，由于伤口深至骨骼所以在面部的白骨上会留下痕迹。”
　　“什么？那不会是大叔吧，可是大叔埋在东面的荒山上啊。”利卡突然冒出一句话。
　　“没错，就是你的大叔，荒山上的人并不是你的大叔，那是藏达布斯的谎言，你回来时是别人告诉你那是你大叔的墓，你并没有看见你大叔的尸体。”
　　“这是为什么，大叔不是病死的吗？”
　　“不，是被他杀死的。”夹郎木指着后面的人满脸的愤恨。
　　“原来你知道了。”藏达布斯走到夹郎木面前，没有慌乱，没有胆怯，让波康以为那不是清晨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人，“本来我可以把他埋了，这样你们所有人就不会发现了，不过，我不后悔。”
　　“能说说你的原因吗？”
　　“我想这个原因大将军是不会希望让其他人听到的，因为所有的一切是从那个山洞开始的，东面荒山的山洞。”藏达布斯直视着波康等待他的回答。
　　波康有些为难回头看了看易笙云，易笙云低下头轻声对波康说：“王子说，先押入监狱之后再说。”
　　“藏达布斯大人，看来你需要说清楚的事不只一件，来人先押下去等候处理。”
　　南街易笙云的房间内，三个人陷入了沉思，如果猜得没错，藏达布斯和利卡的大叔曾经都去过山洞，可是山洞中机关遍地，一般人无法活着出去，按照利卡大叔的话他见过那个巨幅的战争壁画，可是之后的事谁都不知道，只有审问藏达布斯，才能知道真相，问题是他会不会告诉他们实话，看来明天他们必须有所准备不论使用什么方法都要从藏达布斯的嘴里得到答案。
　　鲁巴的牢房很小,为了坚固使用石块砌成，只有门和窗是木制的，大概有几十间囚室分两边排开，囚室中不时传来难闻的味道和各种呼喊声。藏达布斯被关在最里面的单独囚室中，因此一行人必须穿过所有的囚室才能到达，那条路不长，从外面可以看到囚室内的情况，每一个囚室大概有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开始的几间囚室里有人从木栏中伸出黑黄干枯的手向外探，破掉的衣服满是污渍一条一条搭在手臂上，看不清长发下的面容，只能隐隐的看到漆黑的眼珠充满了渴望，还有的人发出呜呜的声音。向后的几间囚室相对安静，走进才能发现囚犯都缩在角落，衣服上除了黑色还有暗红，没有衣服遮蔽的地方可以看见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还有苍蝇之类的东西在上面爬行。最后的几间是空的，藏达布斯就在最后的一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