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22、7.3 波康穿过熔

　　波康穿过熔炉室，直接向高塔走去，一路上看到很多人在四处寻找，甚至有人将废料房从里到外翻了遍，东门尚且如此，料想其它几个门也同样。不知道王子和易笙云怎样，利卡那一关应该没问题，也许这一路上还会遇到他们，希望他们还没有找到手链，这样想着波康加快了脚步。
　　高塔最高层，这里很安静显然没有多少人来这里，也许也只有自己会想到这里吧，波康向中央的房间靠近，推开半掩的门，看到了三个中原装扮的人正在里面寻找着什么。
　　“没想到你们已经来了,看样子是还没找到。”
　　“参见大将军。”
　　“护卫队长不必多礼，今天我并不是将军，只是个中原来的商人。”
　　“是。”
　　“没想到先生竟然先我一步，刚才还看见你在南街闲逛呢。”
　　“是啊，碰巧利卡就在周围，不过大将军不必着急，这里应该没有，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易笙云已经放弃了寻找，走到波康身边同时看着一旁的古昳，“你们觉得应该藏在什么地方呢？”
　　“我们不了解那个人，而利卡现在依然穿梭在各个街道没有办法向他询问关于他师父的喜好，看来只能各个房间都看一下了。”波康皱着眉，原本以为可以很轻松找到。
　　“那就先下楼吧。”
　　古昳说完就向阶梯走去后面跟着护卫队长，接着易笙云也转身离去，留下波康一人独自惆怅。
　　“等等，别想比我先找到。”
　　古昳低下头嘴边露出微笑，他的波康哥哥还像以前一样，虽然他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但在他的心里，波康一直是一个让人值得信任的哥哥。多年的征战只是让他的外表看起来多了几分威严，毕竟只是过去了四年，那些散落在王城中的岁月依然安静的躲藏在不起眼的角落，发出淡淡的光芒，只是不知道还会不会听到他肆无忌惮地叫他古昳。
　　“好巧啊。”
　　古昳抬起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容，就在刚才她从他的手中拿走了一个铜片佛像，“你也来找手链？”
　　“是啊，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是一定要拿到的，看你的样子上面应该没有喽，那我就不用上去了，你们去哪找，能不能带上我？”
　　古昳一时间没有说话。
　　“格来，这是谁？”波康奇怪地问，看样子她应该和王子很熟但并没有听王子提到过，而且王子一直和他们在一起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原来你叫格来，我是那兰。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恩，是。”
　　“那我们一起走吧，刚才我从南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大厅的侧门好像没有上锁，可是却没人进去找，会不会在那里？”
　　“你是说大厅的侧门？”古昳惊异地看着那兰。
　　“是啊。”
　　古昳回头看着波康和易笙云，两人同时点了一下头，然后三人飞快地向南门大厅走去。
　　“你们等等我啊。”
　　没过多久，几人就来到侧门门口，如那兰所言门没有上锁，不过所有的人都避开了这里，原因只有那兰不了解，这里是传说中古格之眼的诞生地，是铸造场的禁地，被藏达布斯小心的看管，即使这里的门开着，通道之后的门也不一定会开，至于侧门为什么会开不得而知。
　　波康小心的推开侧门，他是第一次进入这里，之前听王子和易笙云说过，门的后面是一条长长地通道。两旁应该有一些火把照明只是这时里面一片漆黑，几个人小心地向前走，走到尽头看到一扇木制的门，波康轻推了一下，木门发出吱的一声，波康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黑暗中左面的铸造台看不真切，那兰躲在古昳身后，可是眼睛却不断地向外探，想要看清楚里面是什么。
　　“和之前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只是为什么这里的门都没有上锁。”易笙云也很奇怪，这个被藏达布斯小心保护的地方此时竟然没有任何阻碍任人长驱直入。
　　波康有随身携带火折的习惯，他拿起火折四处查看。黑暗中有一个东西发出微弱的光，这里应该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也许是很久之前的人留在这里的，波康弯下腰拿起发光的东西在火折下看清楚了它的样子，那是一个通体金质，打造细致的手链，就是他们要找的第一铸造师所铸造的那条。
　　“这是什么？”易笙云走到波康身边但并没有注意到他手上的东西，而是借着火光看到了铸造台之下有一个白色的东西。波康蹲下来拿起火折向里面照进去，一副森然的白骨映入眼帘。
　　手链最终被波康找到，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手链会藏在顶层中央房间的石台下面，那个鲁巴铸造师向往的地方。但这并没有影响人们的心情，因为迎鸟节的下一个节目就要开幕。
　　中央铸造场西侧的寺庙前有一大片的空地，凄冷的夜里，篝火已然点起，各条大街的人群开始向这里汇聚，所有的商铺都陆续关闭，盛大的晚会就此拉开。
　　篝火周围汇聚着着装各异的人，这是在古格不常见到的景象，这里有身体魁梧的蒙古勇士，有风度翩翩的中原雅士，有深眼高鼻的莫卧儿客商，甚至还有罗刹之国不远万里的使者，当然最多的是鲁巴当地的人。
　　火光映衬下的笑脸有些温热，有些朦胧，不远处还可以看到藏达布斯，油光满面，他也一直笑着看着人群，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形成一朵簇拥的花，不过是一朵被践踏过，分不清花瓣内外，而且还有一些泥泞脚印的花，没有人愿意接近。
　　古昳远远地看着藏达布斯和他身边的第一铸造师，脸上泛起疑惑之色，也许他们真的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有了线索，有了提供线索的人，藏达布斯的真面目不久就会解开了，只是不知这个鲁巴第一的铸造师为什么这么做。
　　鼓声阵阵，旋律悠长，古昳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乐曲中女子飘然而至，伫足在人群中央，宛若从壁画中走出的女神。须臾，她抬手而起，衣带随风摆动，在空中画出流水般的线条，先收后放进而旋转、跳跃，身动而衣舞，舞停而带飘，衣带缓缓落地，瞬间又激起一阵浪花，从左至右留下似有还无的香气，沁人心脾，刹那间，曲停人立徐徐下落，裙摆沿周身散开。
　　女子抬头，古昳看到一双明媚的眼睛，耳边再一次响起了灵动的声音。
　　“那兰！”古昳心惊。
　　所有的人都为女子欢呼，欢快的乐曲重新响起，周围的人都站起来向中心靠拢，古昳也被拥挤着向前，不知不觉就来到那兰的身边。人们手牵着手绕着篝火开始舞蹈。
　　“你还愣着干什么，一起跳啊。”那兰牵起古昳的手跑到人群中间，笑着跳着，手腕处的铃铛也在肆意的跳动。古昳也忘却了所有烦恼，开怀地笑着、唱着、跳着，那是久违的快乐，已经有好久没有像这样毫无顾忌地玩闹了，就这一夜，让自己放纵的玩这一夜又有何妨。
　　不远处易笙云和波康也被围在中间无法脱身，窘迫中看到王子在人群中放肆的笑容。波康又想起了多年前的午后拉康玛波庙里开怀大笑的少年，只是那时因为这个少年，他顶着一张绿色的脸回家，被父亲严厉地责骂了一番。而易笙云只是静静地看着所有，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少年第一次感到无力，但即便如此，至少现在他们是快乐的。
　　“大将军还不去送礼物？”
　　“什么？”
　　“没什么，别让自己留下遗憾就好。”说完易笙云转身隐没在喧闹的人群。
　　波康抬起头向着那抹红走去，其实从到达这里波康的眼睛就一直追随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之前她被一个人留在客栈一定闷坏了，晚上就不停地四处玩，现在她没有被跳舞的人群吸引而是专注于花灯下的什么。
　　波康渐渐地靠近，就在他以为可以给她惊喜的时候，她突然回头笑着看着他说：“波康哥哥。”
　　“吉嗒……你怎么知道我过来了？”
　　“那还用说，我和波康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我可以感觉到你的存在。”
　　“我的吉嗒妹妹好聪明啊。”
　　“波康哥哥，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拿到了那个手链，听说可以驱邪避灾，你好好拿着。”波康有些语无伦次，他经历过很多场战役，只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紧张。
　　“送给我？谢谢波康哥哥。”吉嗒把手链戴在手腕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波康哥哥我们也去跳舞吧。”
　　吉嗒拉起还在失神的波康冲到人群中，她想忘掉今天的不快，盛装打扮的她没有如料想的那样出现在易笙云面前，而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虽然她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她，但当她看到那个叫那兰的女孩站在他们周围说着今天寻找手链的过程，突然觉得被排除在外，而且她看到易笙云一直看着那兰，眼中露出了奇异的色彩，，这让她一直无法靠近易笙云，她不敢想也不敢问，只有将一切藏在心底，装作毫不在意。
　　鲁巴一年一度的迎鸟节，在全城人的歌舞中落下了帷幕。黎明的第一道阳光穿破云层，散落在鲁巴大街的时候，南街唯一居住区的二楼有一个人站在窗前，默默地俯视着依然凌乱的的大街，白衣如雪。在那个房间的东侧卧房里有一个女子坐在镜子前，眼神落寞。而昨天还是青衣在身的人已经换回了侍从的衣服，他在等待，等待鲁巴恢复以往的忙碌。
　　东街，藏达布斯的府门口已经有一个人站了很久，当负责开门的人打开沉重的大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时，瞬间跪下颤抖着说：“不知大将军到来，有失远迎。”
　　那个热闹的夜晚其实很多人都没能安睡，只是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异族的少女骑着快马，趁着夜色已然离开，她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很大的波动，毕竟鲁巴这样的地方，人来人往不足为奇，也无人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