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20、第七章 迎鸟节至四方宾客齐聚待翩然 此时的西街

　　此时的西街充斥着来自各地的人，西街街口是鲁巴城门所在。人群鱼贯而入穿着各色服装，显然很多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里，也许是为了带走一件属于鲁巴的精美饰品，也许是慕名而来专程参加今天盛大的节日，一路的风尘并没有在他们脸上留下过多的痕迹，相比而言更多的是欣喜和兴奋，西街的客栈大概都已客满，有很多人不断地找寻落脚之处却一无所获，当然聪明一些的旅人早已跑到东街，寻找自己合适的客房。
　　东街相对安静，不仅是因为距离城门较远，还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这里的客栈价格较高，环境也更清幽，尤其是离中央铸造场较近的地方，这里有鲁巴最大的客栈，高三层，站在楼上可以俯瞰全城。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鲁巴最高管理者藏达布斯的府邸，府邸呈方形，威严、气派，听说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花园中有各种奇花异草，藏达布斯十分喜爱罕见的花草，对它们也视为珍宝，除了专门挑选的护院家仆，其它人都不得入内。唯一的缺点是它离中央铸造场太近了，府邸内到处都可以听到铸造声，这是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藏达布斯为何要把府邸建在这么吵闹的地方。
　　今天的南北二街失去了以往浓重的金属味道和此起彼伏的打造声，一些铸造场选择了歇业，当然更多的是沿街摆起了小摊，上面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饰品和佛像，等待着顾客迎门，不过商家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似乎知道现在一定没什么顾客，这段时间不过是繁忙之前的小憩，他们在等待一个声音。
　　同样等待的还有在南街唯一居住点居住的一些人，再过不久就会有人带着他们去一个地方。为此吉嗒很早就起了床，在铜镜前装扮了很久，她希望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易笙云的面前，在他心中留下美好的形象。
　　波康此时召集了所有跟随而来的护卫，准备在他们中挑选最为精良的护卫跟随他们一同前去，对于藏达布斯，他们还没有调查清楚，这样危险的人不得不防，此去虽为过节却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王子和公主在这里，不论怎样都要保护两人全身而退，庆幸的是藏达布斯还不知道王子和公主的真实身份，整个鲁巴也只有一个人知道两人的真实身份，那就是利卡。波康已经看到门外探头探脑的人，也只有他得到了大将军的允许随意出入这里。
　　利卡是一个简单而善良的人，他有很高的铸造天分是这里最强铸造师的徒弟，他帮助他们找到了预言，一路上遇到了很多问题也可以说历经生死劫难，十五岁的他有着意外的勇敢与坚强，不仅是波康连古昳和易笙云都很喜欢他，他也是一个很重承诺的人，他答应过古昳不把他们的身份泄露给其他人，所以至今连他的师傅都不知道古昳的身份。波康还记得他们从山洞出来的那天，易笙云由于伤势太重出来后一直昏迷不醒，所有人上了另一辆马车，利卡面露难色一直盯着古昳最后憋红了整张脸磕磕绊绊得问：“你真的是王子？”之后车上的所有人看到利卡小心翼翼又充满好奇的表情都大笑起来，在车上利卡承诺不会告诉任何人古昳的身份，那样郑重其事的态度刻在波康的记忆里，他想将来他一定会成为鲁巴第一的铸造师。
　　古昳轻敲易笙云的房门叫到：“易先生，你醒了吗？”
　　“进来吧。”
　　古昳推门进入，易笙云已经站在窗旁本来看着窗外听到他进来便转过身来：“你是以为我会卧床不起而错过迎鸟节吗？”
　　“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一个侍从，怎能影响先生的决定。”说完古昳抬起头看着他，露出狡黠地微笑。
　　“易先生，藏达布斯派的人已到。”波康刚进入易笙云的房间看到古昳的样子就知道，王子一定又准备做什么了。
　　中央铸造场西侧是鲁巴最大的寺庙，此时的寺庙前聚集了很多人，庙内铺着红色的地毯，地毯上摆着供桌、供品，点起了酥油灯。藏达布斯站在第一排，之后是鲁巴的其他官员，再向后便是铸造师和他们的徒弟，利卡也在其中。波康大将军和易笙云坐在离祭台较远的右侧，安静地看着祭典的开始，古昳站在易笙云身后，而吉嗒作为波康的妹妹坐在波康右手边。
　　祭典结束，藏达布斯亲自挑选出一批人组成一队在一刻钟后向后山进发，这些人都是对鲁巴有过重要贡献的人，利卡的师傅夹郎木就在其中，他是鲁巴第一铸造师，年龄不过三十，是同等级铸造师中最年轻的，有很多重要的御用佛像和精良兵器都是由他监督铸造。
　　“我们也想去看看。”
　　“大将军，这样的事不必你们费心，只要在这里等待消息就可以。”藏达布斯依旧一副谄媚的模样，很难想象他就是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人。
　　“不必，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想亲自去看看。”
　　“既然如此，大将军小心，听说前不久易先生骑马摔伤，上山时注意一些不必勉强。”
　　一行十几人向后山出发。
　　后山的路很平坦，经常有人走动的样子，没多久就到达半山腰。经验丰富之人在前，波康几人则跟在后面，从半山腰处进入一片树林，队员四散开来，在不同的方向仰头张望寻找杜鹃，通常这个程序不会持续很久的时间，树林里有很多杜鹃，找到他们并不是难事，最难的是找到杜鹃后所有人就要一直跟着它，等待它的叫声。如果幸运在一两个时辰内会听到它们的叫声，但有时会等四个时辰左右。杜鹃鸟不叫接下来的庆典就不会开始，整个迎鸟节等待是最漫长也是最困难的事，现在城中所有的人也都在等待。
　　迫近正午，队员已经找到三只杜鹃，分为三组分别待在杜鹃鸟所在的树下，所有的人都仰着头静静地等着，树林间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停止了，杜鹃鸟不停地在枝头间跳跃。
　　古昳第一次这么静静地等待一个东西，小的时候太过贪玩，身为王子的他也不会有任何事情让他等这么久，长大之后一天比一天繁忙，来到鲁巴是这些年来最轻松的日子，他可以随意的说话、随意的出行，只是作为一个小小的侍从没有刻意的奉承，也不用猜测别人和他说话的用意。像这样什么都不用想安静地看着树冠上自由的杜鹃，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奢侈和珍贵。
　　“布谷……布谷……”
　　突兀的声音响彻天际，打断了古昳的惬意，坐在地上的队员都开心地站起来，望着树上的杜鹃默默念着什么，随后所有的人搭着肩在树下跳起了舞蹈，古昳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围了进来和众人一起跳了起来，抬头间他看到了波康、易笙云和吉嗒也一起跳着、笑着，笑声飞扬传遍了整个树林，原本安静的树林在这一刻沸腾了，树冠上的杜鹃连同很多鸟都被惊起持续盘旋在天空，蓝天被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弧线，微风抚起树叶，树叶相互交错，沙沙的声音此起彼伏久久的在头顶徘徊不去。
　　欢呼过后，夹郎木已经派人先到城中报信，其他人则慢慢开始往回走，一路上人们都很兴奋，听周围人说这是近几年中杜鹃鸟叫的最早的一次，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古昳几人走在最后，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诉说关于迎鸟节的故事。
　　“大将军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吧。”波康转头发现夹郎木走在他们的后面。
　　“是啊，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波康发现这个鲁巴第一铸造师有着和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淡定，他不过比自己大几岁做到今天的位置一定也有很多的故事。是啊一如自己和古昳王子，甚至是易笙云谁没有一段过往让自己刻骨铭心，指引自已勇往直前。
　　“只要大将军想，鲁巴距王城并不远随时都可以。”
　　“希望如此。”
　　之后的一路几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想起了预言，虽然有了一些线索但谁都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如果真的可以他们也希望还有机会参加这样有趣的节日。离城已经不远，他们听到从城中传来的欢呼声，正式的庆典已经开始，在这样较高的地方可以看见所有的街道都涌满了人，按照传统不久就会有一队身着华丽袈裟的人进入寺庙诵经祈福，接着整个鲁巴的居民都会陆续到这里来祈福，当夜晚降临，真正的庆典才会拉开帷幕。
　　波康和易笙云已经待在南街居住地的二楼俯瞰着这座城，杜鹃鸟叫声过后城中的人们欢庆着节日，穿梭在街道间，耳边响起一阵阵的欢笑，这样肆意的玩闹是他们很久都没有感受过的。
　　“一个时辰后，从这里出发看谁能最先找到那个特制的手链，怎么样？”古昳站在两人的身后笑着说。
　　“好啊，既然有此雅兴，一定奉陪。”易笙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既然如此，大将军我当然也不甘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