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19、6.3 当易笙云清

　　当易笙云清醒过来周围已经没有其它人了，隐约听到窗外商户叫卖的声音。不知道睡了多久，易笙云试着起身，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不得不重新平躺下来。看着空荡的屋顶重新审视之前的经历，有很多东西想不通，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难道鲁巴之行只能一无所获吗？
　　“易先生，你醒了！吃药吧。”开门进来的侍女欣喜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已经受了很重的伤，虚弱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现在看来应该恢复了很多。
　　“我睡了几天？”
　　“已经三天了，我马上通知大将军说你醒了。”侍女放下药转身离开。
　　已经三天，不知道王子调查的怎么样了。现在，山洞被毁无法再次进入找寻线索，关于山洞的秘密目前看来只有藏达布斯知道真相，这个人却是十分狡猾，能够指证他的人也都葬身于山洞，有必要采取一些手段才能逼他吐露真相。
　　“易先生，你醒了！”第一个冲进来的是吉嗒，她跑到易笙云床边坐下，一脸关切，“你怎么还没有喝药，我帮你吧。”说话间拿起碗准备喂药给他。
　　“公主，不敢当，我自己喝就可以了。”易笙云接过碗，艰难地坐起来。
　　“易先生感觉如何？”一个身影出现在床边。
　　“大将军，你来了，看来你的脚伤已经好了，不知王……格来怎么样？”
　　“格来的伤不严重，休息几天就会好，倒是先生，受了这么重的伤应该多休息一下。”波康的脸色不太好转头看着吉嗒又说，“公主快回房间吧，让易先生好好休息一下。”
　　“我知道了波康哥哥。”吉嗒失望地回头看了一眼易笙云，“易先生我先走了，一会再来看你。”
　　吉嗒不情愿地出了门，走到门口时还不忘了回头看一眼，这让波康更加不舒服，“易先生，我也出去了，之后格来会来看你。”
　　“波康大将军，如果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放在心里，否则那个人是感觉不到的。”
　　波康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到易笙云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喝药，仿佛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是出自他之口，“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将军太过专注于行军打仗，或许会忘记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
　　“这些不必先生费心，先生当务之急是要调养好自己的身体。”波康说完转身而去。
　　房间里只剩下易笙云自己，今天应该干些什么呢，现在已是正午，南街分外热闹，易笙云艰难地站起来，慢慢靠近窗户，最后在窗前站定抬头看着外面的人群。
　　最近到鲁巴的人越来越多，商道恢复通畅来这里定制精美的器皿、佛像的商旅剧增，南街热闹非凡。细细想来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易笙云突然有些期待，希望到了那天他的身体可以允许他出去，不过即使不可以他也会偷跑出去吧，不想留下遗憾，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衣着光鲜的人，易笙云的眼睛下意识地追寻着她，那个女孩有着阳光般的笑容，肆意地穿梭在拥挤的街道，时不时的挤进一些商家的店铺前摆弄着那些由铜片打造的饰品和摆设，也许那些都不是她喜欢的，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就扬长而去，完全不管身后商家的叫喊。这时他才注意到女孩的身后一直有一个侍女跟着，可怜的侍女已经满头大汗却依然赶不上主人的脚步，侍女背着一个较大的包裹，看来她们才刚到这里。女孩一定是个率性之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先去东、西街找地方落脚，却来到这里到处闲逛。思索间他看到女孩驻足在一家冷清的店门口，他知道那里是一家专门打造兵器的店铺，除了中央铸造场外其他打造兵器的地方打造的皆为铜器，铜器不及铁器坚固，但如果遇到一流的铸造师依然可以打造出不错的兵器。女孩看了一会儿，大步踏进。易笙云就一直看着那家店铺心想她会买一件怎样的兵器，不到一刻钟，他又看到了女孩的笑容，这时她的手里多了一把精致的匕首。看样子应该是买到了理想的东西，女孩心满意足地向东街的入口走去。
　　“好奇怪的女孩。”易笙云默默地说了一句转身慢慢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依照他对古昳的了解再过不久他就会来找他，是时候整理一下三天前所发生的事。
　　没过多久古昳和波康出现在易笙云的门口，古昳看起来好很多，脸上的一些伤口已经愈合，精神也恢复了很多。他还记得被送回来的当天，古昳和波康一直徘徊在他的房间等待着大夫为他治伤，他也记得当铁链从他体内抽离时的疼痛，模糊中他看到了古昳的眼睛，他知道他害怕他出现问题，就像仓锦修死的时候一样，他无力挽救。那时他确信古格的王子并不是高高在上的王位继承人，而是一个可以为了他人奉献自己的同伴。
　　“我也许不该问你最后发生了什么，但是……”
　　“我知道易先生。”一阵沉默之后古昳缓缓地说道：“在你们出去后山洞崩塌的速度骤然加快，洞口上方的石块松动，我一时间呆住无法动作，之后感到有人用力把我推向洞口，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波康拉出来了，之后就一无所知。”
　　“那么，是他救了你。”
　　对于仓锦修他们一无所知，只是知道他被藏达布斯雇佣进入山洞拦截他们，又因为洞中机关林立他的兄弟陆续死亡，他在进入第一墓室之时背叛了他的雇主，加入了他们，也许只是因为他们可以带他出去，这样一个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人，竟然在最后关头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他们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而这终将成为永久的秘密，深埋在鲁巴郊区的那座山昏暗的山洞里。
　　“看来有必要对藏达布斯进行一些调查，我们确切地知道他有一部分建造图，可这个家伙这几天一直按兵不动，他派去的手下没有回去复命，而我们安全回来，难道他不想知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还是担心我们知道了什么所以不敢轻举妄动。”易笙云不了解这个人，所以对他的行为甚是不解。
　　“我想他一定隐藏了什么秘密，敢向大将军动手背后一定有靠山。”古昳开始思索朝中有谁想致他们于死地，一个人影进入古昳的脑海，他的叔叔。
　　“我想也许他会知道关于条件的线索，毕竟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它。”
　　“关于线索我已经找到，而且除了我和父王谁都不会明白。”
　　“王子，你发现了什么？”波康像是抓住一线生机，直直地盯着古昳。
　　“不知易先生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所看的一本书为何是中原文字？”
　　易笙云的记忆一点一点浮现，那还是一年前，他无意看到古昳在看一本由中原文字书写的书，那本书极其奢华，深棕色为底边沿嵌着一排菩提叶，质地为金。只是那时古昳对他防备再三他不便细问，“莫非和那本书有关。”
　　“没错，易先生应该见过那本书的上的图案，那个图案就是之前我们在密室中看到的图案。”
　　“那是什么书？”波康一脸疑惑，他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他也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书存在。
　　“那是整个古格的秘密，只有国王和王储才知道的存在，并且用古格人看不懂的中原文字书写，不仅是古格就连邻国都无法解读，当然除了易先生，因为你来自中原。古格每一任国王都会亲自教下一任国王中原文字，也只有国王和王储才能学习，因而只有国王和王储见过那个图案并且知道它的缘由。”
　　“也就是说预言和条件就在那本书里。”波康有些兴奋，原来山洞之行并非无用。
　　“应该是，但以前我从未发现它有关于预言的秘密，看来我们得尽快回到王城重新研究一下那本书。”
　　“可是铸造场的剑还没造出来，听利卡说他的师傅似乎遇到了难题应该还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
　　“两位别忘了在那之前我们还应该尽快解决藏达布斯的问题。”易笙云显然有些累了，半靠在床边。他喝的药有一部分的安神成分这会让他容易产生睡意，更有助于恢复。
　　“看来易先生需要休息了。”波康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易笙云，两年来他从一个被所有人怀疑的异族人到现在成为国王和王子的左膀右臂，依靠的不只是他的智慧和远见，他的气魄与心胸同样为他赢得了信任和地位。在他的眼里易笙云应该如同他手中的剑，看似普通，实则锋利、耀眼，时刻保持着警惕寻找时机，出鞘之时必定所向披靡，剑锋所指必然万众敬仰。
　　侍女适时的敲门进入，手里端着药碗。
　　“不知道我们的易先生要持续这种状态多久，再过不久就到迎鸟节了，鲁巴的这个节日可是很热闹的连王城都无法与之相比，如果错过必定会遗憾终身吧，你说是吧，大将军。”
　　“格来，不得对先生无理，先生病重无法参加你就不要再说了。不过一直在王城待着我也没见过这传说中的鲁巴节日，有些期待啊。”说完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喝药的易笙云。
　　“大将军，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在那之前我一定会痊愈，我可是等了很久，绝对不会错过。”
　　“那先生先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波康和古昳离开了易笙云的房间，山洞之行在每个人的心理都埋上一层阴影，长时间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瓦解，前路仍然未知，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比在山洞中遇到的还要艰难，但只要他们一如往昔，相信任何事情都不会阻拦他们的道路。
　　节日将至，欢庆的气氛冲淡了所有人心中隐藏的秘密。朝阳初升的那天，鲁巴的人们穿上了节日的盛装，东西南北四街人潮涌动。
　　迎鸟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