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格王朝》流云出听

18、6.2 阶梯不长，

　　阶梯不长，向下走了一会就到了尽头，密室相对墓室而言小了很多，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棺木。这里没有陪葬品也没有壁画，整个密室简陋又破败，似乎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地方，可是这样的地方被隐藏的如此隐秘一定有什么原因。
　　密室靠西面的地方有一个较大的石台，石台高四尺，上面凹凸不平，不像是用来放器具的。而东面的墙相对于其它墙壁而言平滑很多。其它的都是一些无法辨认用途的小石块散落在密室四周，看起来这里极其普通，但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出现在棺椁下面一定是有它的意义，每个人都在不断的寻找，希望可以从中发现什么。
　　易笙云体力不支靠在石台上，双手向后压在石台上，把全身的重量都落在了后面，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痛觉，只是全身发冷，不停地颤抖，他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一直保持着清醒状态，腹部的伤口似乎已经凝结，体内的铁链也有了温度，从有记忆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从小习武，天资聪颖，至今还没有人可以将他伤成这般。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他成为国王信任的大臣，成为王子和大将军的同伴，他开始觉得遵循师傅的话来到这里是正确的，如果说真的会有他背负的责任的那一天，他会倾尽全力保全一切。陷入沉思的易笙云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一束光打在离他不远的后方。
　　“啊，这里有光。”吉嗒回头看到光柱之侧的易笙云突然觉得有些忧伤。
　　所有人的眼睛齐齐地看向那束光，易笙云也艰难地回头望去。
　　一束光由西墙的小孔进入，直直打在靠近西面的石台中央。从进入山洞开始他们就处在黑暗中，一路上依靠火把来照明，突然出现的阳光让他们甚为惊喜。依洞孔来看距离外面应该不远，也许他们可以在西墙敲出一个出口。而这个洞是因为意外，还是有人故意留在这里？如果是后者，那它的作用是什么，而且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出现。
　　“难道……”
　　古昳沿着石台细细地摸索了一遍，之后拿出一个通体金黄的佛像，试着放在石台上，但石台的表面太过崎岖无法将佛像安稳的放在表面，尝试多次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放下后佛像的正侧面对着西墙，而正面朝北。刚才的那束光直直地打在佛像的左眼，佛像以银为眼，光并没有停留在眼睛上而是变换了方向打在了东面的墙壁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透过佛像眼睛的缘故光束被放大了很多，占据了整面墙壁。
　　阳光洒满墙壁，一些景象渐渐浮现，画面很简单，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复杂图案，这种图案不属于古格，没有佛教因素，也不属于西方历史，孤立地存在着，让人费解它代表了什么。易笙云看着图案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记忆模糊始终无法记起，除了图案外的任何细枝末节，惆怅之时余光看到古昳紧锁双眉低下了头，然后他注意到图案的右面出现了一行若隐若现的字“庭宇天光，双星子降。七曜同宫，天道始殇。山河带砺，国破城亡。双子不灭，唯余未央。”
　　“这是什么意思啊？”利卡好奇地盯着墙上的字询问，没有人回答，他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佛像之上。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吉嗒再次抬头失声道：“怎么消失了！”
　　当众人再次将注意力转到东墙上时，看到的只是较为平滑的墙面而已，回头张望那束光也消失不见了，一切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里就是国王说的可以找到线索的地方，可是除了已经知道的预言诗外其它的依然未知，这里没有指出被预言者的线索，也没有关于条件的任何提示，难道他们长途跋涉，历经艰难得到的只是那首早已默记于心的预言？
　　突然间波康觉得有些无力，原本以为可以获得些什么来拯救古格，原来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劳。那么他的国家，他想要保护的一切，该怎么办。不，他不该相信什么预言，他是古格的大将军，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靠着自己的力量保护他的国家，为什么会轻易的相信预言，作为大将军的他竟然把保护国家的希望寄托于预言。是什么时候开始动摇的，原来自已也觉得古格最终会走上那样一条路吗？如果一年前他不曾出征，如果他没有见到……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仓锦修已经厌倦了这样的沉默，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每个人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眼前的王子从看到那个奇怪的图案开始就陷入了沉思，他想问却又不敢问，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一个纤弱的少年竟会让他甘心诚服，这种感觉已经多年不曾出现，在他还只是一个顽皮孩子的时候，那个唯一让他言听计从的人还在的时候，那个他永远无法忘却的身影，他的姐姐。
　　“既然外面距离这里不远，我们应该可以打出一个通道。”波康被他打断了思绪，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出去，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再不出去恐怕不止易笙云连他们也会有危险。
　　“好，我们先出去吧。”古昳也回过神来，开始在西面的墙壁上敲打，寻到最薄弱的地方，抽出自己的短刀用力插进去，墙面开裂，波康和仓锦修也走到他身边一起破墙，渐渐地斑驳的阳光透射进来，洞口渐渐扩大，再过不久就可以形成可以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吉嗒高兴起来这才注意到古昳放在石台上的佛像，这个佛像她从没见过，随手拿起，比想象中的要沉一些，只是为什么会感觉有些拿不稳，脚也站不稳，身体开始晃动。
　　“吉嗒，快过来！”
　　“恩？”吉嗒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古昳在叫她，然后看到波康急忙跑过来拉着她靠近西墙。
　　“你都没发现这里快塌了吗，还不快躲。”波康急切地看着她。
　　“啊……”吉嗒抬起头才发现整个密室都在晃动，大量的石块不断下落。原来并不是因为佛像太重，而是密室就要塌了，可是为什么会突然崩塌？
　　“我们必须快一点了。”古昳和仓锦修加快了动作，利卡也加入了他们，而波康扶着易笙云一边躲开石块一边向洞口方向移动。
　　“来不及了，波康先带易先生先出去，吉嗒你跟在后面。”
　　波康带着易笙云从狭小的地方艰难地爬出去，然后从外面小心地把吉嗒拉出来，洞口太小了，每个人出来都十分艰难。易笙云爬出来的时候拉扯到伤口，剧痛让他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外面。波康把吉嗒带出来后拉着易笙云向后移动到很远的地方，利卡出来后里面一直没有动静，波康有些担心迅速跑回去。
　　“王子，古昳王子……”波康看到从洞口探出一只手来，赶忙拉着那只手用力向外，终于古昳被拉了出来。
　　“仓……锦修，咳咳”古昳出来后回头张望。然后看到洞口处露出一只手，“波康，快。”波康转身准备拉住那只手就听见里面崩塌的声音，石块掉落，洞口被封，那只露在外面的手最终垂了下去。波康试着拉着他的手向外跩，里面的人却毫无动静。
　　黑暗中仓锦修仿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容，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面容一如往昔，岁月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那个人微笑着看着他对他说：“小仓，不是答应了我要活下去吗？我可不希望你这么年轻就来找我，姐姐会生气的。”
　　“姐姐，姐姐……对不起，我知道我答应过你，我也一直为了活下去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姐姐，我不想再失去了。就像当初我宁愿你选择活下去，而不是为了救我葬身火海，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承受失去你的痛苦，我唯一的姐姐，我就那样失去了你，你知道当我重新站起来选择活着是多么痛苦吗？我不想看到那个人死，他和你是那么的相像，我不要再次看到你消失在我面前，我不要……姐姐，对不起了，我终于能回到你的身边，终于有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仓锦修……仓……”
　　“是谁在叫我，姐姐是你吗？还是……”
　　“王子，没用的，他已经死了。”波康拖着古昳向后走，整座山似乎因为大面积崩塌，结构毁坏，大块的石块从山上掉落下来，掩盖了他们挖开的洞口。山体的震动引来周围地面的晃动，尘土飞扬，碎石四散，一片混乱，落日的余晖在这时完全消失，大地归于黑暗。
　　古昳这才发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山脚，原来刚才很长的时间都在向下移动，最后的密室已然到达了山下，否则就算打通了洞口他们也不一定可以顺利下山。他们在这里待了一整天，就算想隐瞒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何况藏达布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行踪。
　　不远处一些人骑马而来，古昳认出那是他们的护卫队长带队前来，整个队伍里除了波康和易笙云只有他知道他的身份，走之前他告诉了队长他们要去的地方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用到了他们。
　　护卫队长下马看了一眼古昳，走到波康身边跪下说：“属下来迟，望大将军恕罪。”
　　“无妨，先带我们回去，易先生受了重伤，格来伤势也不轻，你们注意些。”
　　“是，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