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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抢劫 这马车之中 ...

  •   上了马车,燕殇将那尚还温热的漆盂给了兴儿,喝了两口水就激的喉咙一阵疼,他索性什么都不吃了,闭上眼继续盘腿调息。

      燕殇这么一闭眼就入了定,直到午夜时分,一股寒流在他胸口四散游走起来,他才缓缓睁眼。

      这么一睁眼,他便觉得肩上像是压了什么东西,伸手一抓,竟然是盖着被子。他又一回头,只见那小孩蜷缩着手脚缩在那车厢角落里的稻草堆里,嘴唇冻得发青,小脸苍白。

      傻孩子,他心里叹了一声,扯了被子给他盖上。这时一股剧痛袭来,燕殇便如被电着似的,浑身一颤,哐当一声倒在冰冷的木板上,僵硬地蜷起身子。

      他咬死了牙关,额上豆大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外冒,有些时日没有喝药,这次的寒毒发作的更为凶猛,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一寸一寸地掰断揉碎,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几乎把一口牙都给咬碎了。

      燕殇痛的几乎要断了生的念头,也不知北胡那蛮夷之地是怎么鼓捣出这寒毒,满月,弦月子夜时分准时发作,掐算好时间来让他生不如死。不过细细想想,他这样恶贯满盈杀人如麻的人,若不受点苦,那还说得过去吗?

      寒霜渐起,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低,纵使是盖着棉被可是兴儿仍然是被冻醒了。他揉揉眼睛坐起来,以为是门帘漏风要去给堵上,迷迷瞪瞪地爬起来,脚下却忽然被绊了一下。

      他摸了个火折子点上,却见燕殇脸色惨白地躺在车厢里头,头上渗着冷汗。

      “郎君?郎君?!”兴儿被吓了一跳,喊他也不见反应,忙去摸他的胸口,还有跳动,只是人已经没知觉了。

      坏了坏了,这八成是人们说的走火入魔。兴儿有些慌乱,手忙脚乱地从那一堆茅草中扒拉出一个木盒子,打开来,里面尽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把细针。他看了看,捏了两根细针,将燕殇放平,也不知道要消毒,看准了穴位,一口气将两根细针扎进他胸口两处大穴。

      燕殇闷哼一声,呼出两口气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呼哧呼哧犹如拉风箱似的。他睁开眼,两眼无神,又是一阵功夫他才恢复些许意识,刚想要起身,真气忽然走岔,激的他一口血喷了出来,胸口更是疼痛难忍。他视线瞄过去,只见胸口两处大穴均插着细针,真是好巧不巧地封住他的经脉。

      这小孩干的?燕殇看向兴儿的眼神不禁深了几分,他怎么认识穴位?又怎么会下针?

      下针封穴还不算稀奇,最让人不可解的是,他这两针不深也不浅,正好阻隔住寒毒还将寒气给倒出去些许,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郎君!”兴儿此时见燕殇吐血吓的大哭,忙去扶他,眼泪鼻涕一并淌下来,哭的那叫一个惨烈。

      燕殇此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原本这寒毒只要熬过去就算没事,可是这小孩这么一打岔,寒毒被硬生生地阻挡住,就这么淤积在胸口让他胸口沉郁冰冷。体内真气紊乱,就跟小刀似的刮着他的经脉,痛的让他半句话也说不出。

      燕殇忍着痛侧身躺着半晌都没有动,兴儿自知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去打扰,给他盖了被子之后便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地盯看着燕殇,生怕他再出个什么意外。

      到了后半夜,兴儿熬不住开始迷瞪起来,一双眼皮越来越沉,可这时他却听见马车外的脚步声,密密匝匝的还不是一个人!大晚上的,就算是小解也不需这么成群结队的去吧?他一时好奇,忍不住趴到窗口上去,刚掀开帘子,一股血气忽的冲上脸来,窗外,月光下一具满身是血的人尸歪着脑袋,一双连着血丝淌着血水的空洞眼眶正好对上兴儿的眼睛。

      兴儿大脑被激的一片空白,吓的一下子跌倒,手脚并用地向后挪了几步。他粗喘着气,额上满是冷汗,他气息稍稍一匀,喉咙一动刚要尖叫,却一把被人从后头捂住了嘴。

      “小声些,来者不善。”燕殇捉住他的右手,在他的手心里写道。

      “那……那是大马哥……”兴儿此时已是哭了出来,他埋头趴在燕殇怀里,悲伤欲绝地呜咽着,“他那么好……给我糖吃……”

      这是窗外火光掠过,燕殇一把捂住小孩的嘴,抱着他紧靠在窗边,就听见外面有人道:“您瞧,‘夜半香来’的药性不错吧?大当家的,这次的货保准是好货,车队里的粮食菜肉也有不少,够您和您寨里的弟兄们过个好年。”

      一粗俗声音骂道:“去你娘的,老子辛苦这么大半夜,就为捞点粮食?你把老子当要饭的打发呢?”

      “哪能啊,大当家英勇盖世,那是豪杰英雄。嘿嘿,要说美人配英雄呢,咱这车队里啊,这次可载着一个北胡美人呢,大当家喜欢,小的这就带您去看。”

      “这还不错,你领着这帮小的把大小车厢都给老子搜一遍!值钱的都给老子搬走!老子去找那小美人热乎热乎去。”说罢,便是一声大笑,并着一阵脚步声。

      夜半香来?燕殇垂下眼眸,心想这可是大内秘药,他自己都没用过几回呢,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人识得这夜半香来?

      他又转头看看兴儿,看那小子一脸迷瞪惊恐,毫无昏昏靡靡的样子。想来这迷药是下在饭里头,这小孩先前吃了些许糟糠,吃不下那么多,也就扒了几口,夜里又冷,一睡下之后那么点药性便顺着鼻息出去了。他自己因为喉咙撕痛,一口没吃,也因此捡了条命。夜半香来无色无味,任他什么样的高手吃下去,一个时辰后满身内力全部消无,昏睡不醒,无知无觉,和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可这种药都是收在宫内,怎么会流到外面来了?

      “去他奶奶的,安排老子查这么个破车,能有啥好东西?”这时车厢外传来脚步声,有人骂骂咧咧地往这走,一脚踩上车辕,用刀刃挑开门帘,想瞧瞧这破车里都有些什么。

      门帘刚一挑开,燕殇闪电般出手掐住那土匪的脖子,手上一用力便掐断那人的颈骨。

      燕殇拾起地上的刀握在手中,看了一眼车厢里眼神惊恐的小孩,他仔细想了想,一手将那小孩捞过来,这还是带在身边安全些。

      “郎……郎君……”兴儿说话声儿都是颤着的,他看见地上那尸体已是吓的腿软脚软,拽住燕殇的衣角便不撒手了。

      “跟着我,别说话。”燕殇在他掌心里写着,直视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又写道,“信我。”

      兴儿此时怕的说不出话来,直视着燕殇,他哆嗦着冲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双黑沉的眼睛让他心里莫名的多了几分安心,好像跟在这个人身后就算是天塌下来你都不用担心害怕。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流离失所,满世无着的时候忽然出现一茅屋,虽然破旧不堪却替你遮蔽了风雨,挡却了所有魑魅魍魉,灯火昏昏,却比万间广厦还来得让人心安。

      燕殇被寒毒折腾半宿,又被这兔崽子一针扎岔了真气,此时他半边身子都是麻木的,胸口微微刺痛,真气一口都提不上来。不知道外面那些土匪是些什么货色,若是碰上那些专门和北胡人硬碰硬的,就他现在这副模样,也就够个同归于尽的份。燕殇把手里的长刀一横,闭上眼睛想着,算了,拼一次吧,老天不会这么简单地放任他死了,都说善恶有报,他怎么也得被五马分尸才能抵了这一身罪孽。

      他一身黑衣,唯有手中的刀是雪亮的,待他再睁开眼睛时,那一双黑沉的眼里已是杀气翻涌。

      脚步声越来越响,燕殇拉着小孩的胳膊将自个整个的融入进阴影里,待人走近,他一个转身,捂住那人口鼻,手中的长刀灵巧一转,干净利落地割断那人喉管。

      尸体软软倒下,他自己就连半滴血都没沾上。

      燕殇翻了翻尸体身上带的东西,找着把匕首,随手递给小孩。兴儿睁大了眼睛,瞪着那把从尸体上翻出来的匕首,几乎要两眼一黑就此晕过去了,两腿软的就跟面条似的不住在抖。

      半天都没有人接,燕殇奇怪地抬头看了兴儿一眼,看见小孩满脸菜色,他将那匕首在身上蹭了蹭,又递出去。

      兴儿哆哆嗦嗦地接了,他头皮都要炸了,两手颤颤好似拿的不是匕首而是一个随时都要炸给你看的炮仗。

      这不是死人身上的匕首,这不是死人身上的匕首……他闭着眼睛一个劲地安慰自己,可还没等他骗过自己,燕殇便拉着他走,兴儿脚下一绊摔了个大马趴,直接趴在那死尸身上,那双瞪出来的白眼珠子正抵着他眼眶。

      “啊——啊啊!”兴儿终于是崩溃了,不要命的嚎哭起来,鼻涕眼泪横飞,一屁股坐在地上怎么站也站不起来。

      “谁!”听到这哭声,立刻便有三人持刀围了上来。

      燕殇不由扶额,这是带了个祖宗在身边啊。

      他忽的身影一动,这如此近的距离竟没人看得清他究竟是如何动的,最近一人忽觉喉头剧痛,一抬头,只见人就在眼前。他猛地举刀,可是为时已晚,燕殇掐住他脖颈手上一用力,那土匪周身抽动一下,登时便没了气。

      不等余下人反应过来,燕殇凌空一翻,手中的长刀一挥,轻轻松松砍下两颗脑袋。

      这么大动静已是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燕殇干脆也不搞什么暗杀了,拉着小孩的胳膊硬闯出去,一路上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对杀一双,伴着小孩的鬼哭狼嚎,倒也有种千军万马我独行的感觉。一群占着山头土匪,功夫比市场上的杀猪佬也强不上几分,不需多少力气,燕殇已是解决大半。

      这时兴儿忽然挣脱燕殇的手,朝着地上躺着的一人扑过去,嘴里哭号道:“东家!”

      燕殇跟过去,傍晚见过的你高大男子此时已是身首异处,他手里握着殇剑,半剑出鞘,身带神兵利刃,却是没来得及拔出来就没了命。

      果然,拿着殇剑的就没一人能落得全尸。燕殇感叹了一下古人诚不欺我,而后他拿起殇剑,慢腾腾地拔剑出鞘。

      那消受美人恩未遂的大当家此时是一脸怒气汹汹地大步朝着走来,手里的提着把一丈多长的大砍刀,刀刃拖在地上,咯啦咯啦的声响磨得人牙疼。

      他大喝一声,忽的快跑,手中的大砍刀抡圆了朝着燕殇的胸口一砸。燕殇剑尖一挑,顶住那大砍刀的刀背,绵绵内力渡过去,此时他便如同脚下生了根,身形足有他两个大的大当家此时竟被阻地身形一滞。燕殇趁机身影向上一翻,双膝压上那莽汉的肩膀,小腿一夹,大喝一声,腰部用力一转,咔嚓一声拧断他颈骨。

      燕殇落地之时身形晃荡两下,刚刚内力一动,胸口凝滞的寒气散开些许,冲的他眼前一黑。兴儿见状连忙去扶,燕殇调息一下,压下胸口翻腾的真气,摆摆手示意不用。

      此时寒风冲开了乌云,月光明亮起来,满地白雪上尽是点点血迹,横尸遍野,燕殇如罗刹一般立着,手里的殇剑寒光熠熠。

      忽的,一旁的车底下传来些许响动,一布衣打扮的中年男人匍匐在地,正要逃走。燕殇一把揪住他领子将他从车底下拖了出来,摔在地上,剑指他喉咙,在地上写道:“‘夜半香来’你是从哪拿的?”

      “不不……不是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别杀我!”中年男人已是怕的口齿不清,他瞥见一边怯怯立着的兴儿,一把扑过去,抱住他大腿,哭号道,“兴儿!你快救救叔!叔对不起你啊!叔错了,你快救救叔!”

      兴儿死死扒着燕殇的裤腰不松手,一直要往他身后躲,

      燕殇在他手上写字,问他:“这是谁?”

      “李叔。”兴儿情绪很低,吸吸鼻子,一副想哭的样子,“我爹娘死了,李叔带我进车队。”

      燕殇点点头,这小孩不求情就说明这李叔不是个好主,伸手捏住那中年男人的脖子,一下子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燕殇满含冷气的眼睛轻轻一扫,原本还在哭号的男人登时便不说话了。

      “告诉我药是从哪弄的,不然便叫你曝尸荒野。”燕殇用剑在雪地上画了几笔,他的剑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那黑铁马车里的人是什么来路?”

      燕殇杀了半夜的人,身上虽滴血未沾可是煞气浓重,他也不言语,眼神冷冷一扫,苍白的脸色在这惨白的月光下和厉鬼没什么分别,完全不是活人的样子。中年男人看见这满地横尸便已是吓破了胆,被这么冷气森森地一威胁,什么底限都没了,他哆哆嗦嗦地道:“我……我说……求大侠饶命……”

      燕殇手一松,那人便掉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跪好,低着头道:“大……大侠,药是从东家身上偷的……东家喝醉了酒告诉我……告诉我这药比平常迷药好用,吃了保管不醒。”

      “你东家又是从哪得来这药的?”燕殇在地上写道,接着又是抬眸冷冷一扫。

      “别人……别人给的……具体是谁小的也不知道啊!。”

      燕殇点点头,抬起剑尖拍了拍那人的脸颊,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车里那人……小的……小的真的不知具体什么来头……好像是朝中某个大人物交给东家的……要求锁着……由我们送到永定去。”

      朝廷里的大人物?燕殇眉毛一皱,李昭死了,这几天哪里不是在忙着办国丧,这有空送个人去永定的大人物,怎么也得是个三品以上的大官……说不定,是李昭他生前自己下的命令?

      这马车之中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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